大腦,一片空白。
時間、空間、聲音……一切感官知覺都在那一瞬間被徹底抽離。
荒木宏那顆堪比超級計算機的大腦,此刻只剩下一片滋啦作響的雪花屏。
唯一的信號源,是唇上那片柔軟、微涼,帶著咸澀淚意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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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羽毛的重量,卻壓垮了他兩世構築的理性世界。
一粒火星的溫度,卻點燃了他用冰冷築起的無盡火藥庫。
中森明菜一觸即分。
她耗盡了此生所有的勇氣,像只受驚的兔子,準備退回自己的硬殼裡,等待審判。
然而,她退無可退。
一隻鐵鉗般的大手,在她後退的瞬間,猛地扣住了她的後頸。
力道之大,讓她發出一聲細微的驚呼。
下一秒,天旋地轉。
她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力,狠狠拽了回去。
荒木宏那張俊美到冷漠的臉,在她眼前急速放大。
那雙總是藏著深海般算計的眸子,此刻,燃著兩簇足以焚盡一切的火焰。
沒有質問,沒有言語。
他低下頭,以近乎撕咬的姿態,兇狠地吻了上來。
如果說明菜的吻是雪花親吻火山。
那他的回應,就是整座火山的噴發!
「唔!」
中森明菜的大腦瞬間炸開。
這不是她想像中的任何一種回應。
沒有溫柔,沒有試探,沒有一絲浪漫。
只有最原始、最霸道、最不講道理的侵略與占有。
他的唇舌滾燙,撬開她的齒關,瘋狂掠奪著她口腔里的每一寸空氣,要將她的靈魂都一併吞噬。
這不是吻。
這是一場宣告主權的戰爭。
中森明菜快要窒息了。
她被他牢牢禁錮在懷裡,那堅硬的胸膛仿佛要把她揉進骨血之中。
清冷的皂角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具攻擊性的、屬於雄性野獸的危險氣息。
她被嚇到了。
身體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
但與恐懼一同升起的,卻是一種足以將她溺斃的,滅頂的安全感。
那個永遠冷靜、永遠在計算、永遠掌控一切的神明,為了她,失控了。
這個認知,比任何情話都更讓她心動。
她不再掙扎,放棄了所有抵抗,像被暴風雨席捲的藤蔓,無助而又依賴地,攀附著那棵為她遮蔽一切的參天大樹。
……
臥室的門,悄悄開了一條縫。
荒木雪奈不放心地探出小腦袋。
客廳里光線昏黃。
然後,她就看到了讓她畢生難忘的一幕。
她的哥哥,那個在她印象里對男女之情絕緣的木頭哥哥,正將明菜姐姐死死按在懷裡。
那姿態,充滿了掠奪感與占有欲,是一頭終於捕獲了心愛獵物的孤狼。
而明菜姐姐,整個人都軟在了哥哥的懷裡,踮起的腳尖微微顫抖著,承受著那狂風暴雨般的攻勢。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讓雪奈臉紅心跳的黏稠氣息。
雪奈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她下意識捂住自己的嘴,才沒有讓驚呼衝出喉嚨。
心臟砰砰狂跳。
是激動!是狂喜!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什麼資產!什麼王牌!全是藉口!
哥哥這個大騙子!
雪奈躡手躡腳地,輕輕關上房門,後背抵在門板上,小臉通紅,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到了耳根。
她無聲地揮舞著小拳頭。
成了!
「攻守同盟」第一步,大獲全勝!
……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中森明菜以為自己真的會因缺氧而昏死過去。
荒木宏終於稍稍鬆開了她。
兩人額頭相抵,呼吸滾燙,急促地交織。
客廳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中森明菜雙腿發軟,幾乎站不住,只能靠在他身上汲取力量。
她的嘴唇紅腫,眼角掛著生理性的淚水,眼神迷離,是一隻被徹底征服的貓。
荒木宏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一絲不苟的頭髮有些凌亂,眼中的火焰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專注。
他看著她,仿佛全世界只剩下眼前這張梨花帶雨的臉。
他所有的冷靜,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偽裝,都在剛才那個失控的吻里,被焚燒得一乾二淨。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也贏得,心甘情願。
「明菜。」
他開口,聲音粗糲得駭人。
他叫了她的全名,帶著異常鄭重的儀式感。
明菜渾身一顫,迷濛地抬起眼。
荒木宏伸手,用指腹粗暴地擦去她眼角的淚水,動作卻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笨拙溫柔。
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仿佛將每個字都從胸腔里挖出來。
「聽著。」
「從現在起,你不是什麼狗屁的核心資產。」
中森明菜的心臟驟然停跳。
只見荒木宏的眼中,閃過一絲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霸道至極的光芒。
「你是我的。」
不是「我喜歡你」,不是「我愛你」。
而是「你是我的」。
一句最蠻不講理,卻也最能給予她安全感的宣言。
中森明菜感覺自己的世界,在這一刻,被這句話徹底點亮。
所有的不安,所有的自卑,所有的恐懼,都在這句宣告中,煙消雲散。
她笑了。
帶著淚,笑了。
像一朵在暴雨後,於晨曦中重新綻放的薔薇。
「嗯。」
她重重地點頭,用盡全身的力氣,回抱住他。
就在這溫情與占有欲交織的頂點,玄關的電話,不合時宜地響起來。
刺耳的鈴聲,將兩人從失控的情感漩渦中拽回現實。
荒木宏的眉頭下意識地皺起,眼中閃過被打擾的不悅。
他鬆開明菜,拿起手機,轉身走向玄關。
中森明菜看著他的背影,那寬闊的肩膀能扛起整個世界。
她知道,那個冷靜、強大、無所不能的荒木宏,回來了。
不。
不一樣了。
荒木宏接通電話,只說了一個字。
「說。」
電話那頭,傳來平井一郎激動到變調的聲音:「社長!銀行那邊已經初步同意了我們的抵押貸款!第一筆資金很快就能到位!還有,五大民放電視台的GG時段,我們已經搶下來了三個!明天……」
「平井。」
荒木宏打斷了他,聲音平靜得可怕。
他側過頭,目光越過客廳里那個嬌小的身影,投向窗外燈火輝煌的東京夜景。
那片繁華,在他眼中,不過是可以隨時推倒重建的積木。
「計劃稍微做出改變。」
平井一郎一愣:「社長?」
荒木宏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極點的弧度。
如果說之前的反擊,是為了維護「資產」的價值。
那麼現在——
「我們不只是要贏。」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足以讓整個東京為之顫抖的殺意。
「我還要索尼,全軍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