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公寓的路上，夜風比平時要涼一些。
中森明菜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的薄外套，腳步略顯匆忙。
這幾天，總有一種被人窺視的感覺。
那不是粉絲的狂熱，也不是記者的追逐。
而是一根看不見的線，纏在她的背後，讓她坐立難安。
視線冰冷，像在評估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
有好幾次，她都感覺街角那輛不起眼的灰色轎車，總在同一個時間出現在同一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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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確定。
更不敢跟任何人說，怕被當成是成名後的神經過敏。
「在想什麼？」
荒木宏的聲音在身側響起，語調平淡，卻瞬間擊中了她紛亂的思緒。
「沒……沒什麼。」
中森明菜搖搖頭，擠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
荒木宏沒再追問。
他只是放慢了腳步，不遠不近地走在她身側，用自己的身體，將她與冰冷的馬路徹底隔開。
一個微不足道的動作，卻像一道無形的屏障。
回到熟悉的公寓，暖黃的燈光碟機散了戶外的寒意。
荒木雪奈早已做好了一桌簡單的飯菜，正眼巴巴地等著他們。
「哥哥，明菜姐姐，你們回來啦！快洗手吃飯！」
飯桌上的氣氛很溫馨。
雪奈嘰嘰喳喳地分享著學校里的趣事，中森明菜緊繃了一路的神經，也終於漸漸放鬆下來。
直到飯後，荒木宏一邊收拾著碗筷，一邊狀似不經意地開口。
「最近，一直有人在我們的周圍監視和跟蹤。」
中森明菜端著水杯的手猛地一僵。
清澈的水面，盪開一圈細碎的波紋。
她抬起頭，正好對上荒木宏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的目光。
「你也感覺到了？」他問。
中森明菜的心臟重重一沉，緊接著，是難以抑制的驚恐與憤怒。
原來不是她的錯覺！
「是……是索尼的人？他們想幹什麼？」
她的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一想到那種陰冷的視線，她就感到一陣生理性的後怕。
雪奈眨了眨眼睛，看看面色凝重的哥哥，又看看一臉緊張的明菜，嘴裡還含著一塊飯後水果，含糊不清地問：
「啊？跟蹤我們？為什麼呀？」
「有人輸急了眼，想從我身上找點黑料。」
荒木宏的語氣，就像在說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八卦。
「找黑料？」
雪奈把嘴裡的水果咽下去，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有病吧？」
少女的吐槽總是那麼精準而致命。
「我們家有什麼好查的？查我哥以前怎麼被高利貸追債？還是查我們家以前的銀行帳戶餘額是幾位數？」
「查出來他不是更要失望了？」
一窮二白，家徒四壁。
除了還不完的債務和一身才華，荒木宏的人生履歷乾淨得像一張被雨水沖刷過無數次的白紙。
雪奈這番話，瞬間讓緊繃的氣氛變得有些荒誕。
中森明菜也愣住了。
她看著笑得前仰後合的雪奈，又看看一臉淡然的荒木宏，心裡的恐懼和憤怒，竟然真的被沖淡了不少。
是啊。
他們有什麼好怕的？
「你看，雪奈都比你看得明白。」
荒木宏將洗好的碗放進櫥櫃，擦了擦手，走到中森明菜面前。
「他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證明他比我更懂遊戲規則。但他用錯了地方，也找錯了人。」
「這種跟蹤調查，對付那些真正有污點的政客、商人或許有用。但對我？」
荒木宏的嘴角勾起一絲嘲弄。
「他只是在幫東京的環衛工人分擔工作壓力而已。」
「他們找不到任何東西，只會浪費索尼董事會撥給他的經費和時間。等到他一無所獲，灰頭土臉地回去匯報時，他在公司的威信也就徹底破產了。」
荒木宏的每一句話，都清晰、冷靜，帶著一種洞穿一切的力量，將盤踞在中森明菜心頭的陰雲一層層撥開。
「所以，我們什麼都不用做。」
他做出總結。
「你，和平時一樣，該去錄音棚就去錄音棚，該練習就練習。他們喜歡看，就讓他們看。」
「讓他們看看，奇蹟事務所的王牌，是如何用實力碾碎他們的陰謀的。」
「你越是正常，他們就越是疑神疑鬼，投入的成本就越高，死得就越快。」
中森明菜怔怔地看著他。
眼前的男人，總是這樣。
無論多大的風暴，在他面前，都只是茶杯里的漣漪。
他永遠從容，永遠能看透迷霧，直抵核心。
那份被窺探的不安與憤怒，此刻已經徹底轉化為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
只要有他在，就沒什麼好怕的。
「我明白了。」
她重重地點頭，眼中的惶恐褪去，重新燃起了那份熟悉的、堅韌的光。
「這就對了。」荒木宏滿意地點點頭。
看著兩人之間那種旁人無法介入的默契氛圍，一旁的荒木雪奈悄悄撇了撇嘴。
她等哥哥轉身進了書房，立刻像只發現新大陸的小貓，湊過去一把拉住中森明菜的手。
「明菜姐姐，跟我來！」
「誒？」
中森明菜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雪奈拽進了她的臥室。
門「咔噠」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雪奈把她按在自己的小床上坐下，然後雙手叉腰，一臉嚴肅地盯著她，活像個審問犯人的小警察。
「明菜姐姐，我問你個事，你得老實回答我。」
「什、什麼事？」中森明菜被她這副陣仗搞得有些緊張。
「你跟我哥，到底怎麼樣了？」
雪奈壓低了聲音，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八卦的氣息。
「你們，戳破那層窗戶紙了嗎？」
「轟——」
中森明菜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臉頰瞬間燙得能煎雞蛋。
「沒、沒有……我們……我們沒什麼的……」
她結結巴巴地辯解，眼神躲閃，完全不敢去看雪奈的眼睛。
「還沒有？！」
雪奈的音量一下子拔高，隨即又趕緊捂住嘴，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跺了跺腳。
「明菜姐姐，你怎麼這麼不主動啊！」
她湊到明菜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我哥那個人，你還不知道嗎？在別的事情上聰明得像個妖怪，一到感情問題上，就跟塊木頭疙瘩一樣！你不推他一下，他能在那兒站到天荒地老！」
「你得主動點啊！你看他剛才看你的眼神，溫柔得都快化了！他就是嘴硬，心裡肯定有你！」
中森明菜被她這一連串直白的話語轟炸得頭暈目眩。
她整個人縮在床角，臉埋在膝蓋里，只露出一雙燒得通紅的耳朵。
主動……
她要怎麼主動？
她連看著他的眼睛，多說一句話的勇氣都沒有。
看著她這副不爭氣的樣子，雪奈長嘆一口氣，感覺自己為了哥哥的終身幸福，真是操碎了心。
「算了算了，」她拍了拍明菜的肩膀，一副「還得我來」的架勢。
「你不行，我來幫你創造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