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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開始遊戲

  沈岳收回望向北方的目光。

  魔刀饕餮的吞噬之力反向追蹤,已經把他跟血肉王座上的那個東西聯繫了起來。

  彼此鎖定了對方。

  現在,倆人都是獵人。

  沈岳轉身走回山洞,重新盤膝坐下。

  他不急著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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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已經警覺而且同樣強悍的獵物,值得他多花點心思。

  他閉上眼,心神沉進蠻王那混亂的殘魂記憶里。

  這次他不是隨便翻翻,而是帶著目的,仔細的查看這份戰利品。

  畫面切換,沈岳進了蠻王的視角。

  他發現「自己」正跪在地上,腳下是屍骸跟血肉縫成的地毯,還在輕微的蠕動。

  鼻腔里全是甜腥的惡臭。

  四周牆壁上,一張張扭曲人臉浮現又隱沒,無聲的開合著嘴。

  這裡是萬靈血巢。

  即使只是記憶,那股刺骨的寒意依舊清晰的傳遞過來。

  「自己」忍著逃跑的衝動,慢慢抬頭,望向血巢中央那座高大的祭壇。

  祭壇頂端,是一張無數手臂構成的慘白王座,王座上坐著一個身影。

  那身影籠罩在寬大的黑袍下,身形枯瘦。

  但當他抬頭時,一股恐怖的威壓當即籠罩了「自己」的全部心神。

  這不是單純的力量壓迫,而是一種來自更高生命層次的位階碾壓。

  「自己」那足以撕裂山川的力量,在這股威壓面前,簡直渺小的不值一提。

  「自己」甚至沒有看清對方面容的勇氣,只看到兜帽陰影下那雙亮起的眼睛,裡面仿佛是一片死寂的星海。

  只是一瞥。

  「自己」的神魂就凍結了。

  體內奔涌的氣血在這一刻停滯。

  滔天的戰意也煙消雲散。

  腦海里驕傲憤怒跟不甘之類的念頭,全被這一眼碾碎。

  只剩下一個想法...要麼跪下臣服,要麼死。

  沈岳的神魂一震,從這股恐懼中掙脫出來。

  這才是法相境。

  這才是法相境強者該有的威能。

  跟這個大祭司一比,之前的九幽冥虎,還有剛被自己宰了的蠻王,都只算學徒。

  沈岳不多想,直接搜尋下一個關鍵的記憶畫面。

  一段對話被提了出來。

  蠻王跪在地上,用一種諂媚又不解的語氣,向王座上的大祭司提問。

  「尊敬的大祭司,您既然已經有了這般法相之力,為什麼還要待在這永寂冰原?憑您的力量,足以橫掃北境,甚至問鼎中原……」

  那個枯瘦的身影,發出了一陣低沉笑聲,就像乾枯的骨頭在摩擦。

  「離開?」

  大祭司的聲音在蠻王記憶中響起,冰冷又淡漠。

  「愚蠢的蠻人,你根本不懂什麼是力量。」

  畫面又切了。

  蠻王看到,一頭山巒般的深海魔蛟,也不知為何闖進了血巢,這傢伙也是法相境。

  大祭司與它打了起來。

  魔蛟的利爪隨手撕開大祭司的半邊身子,差點就把他攔腰斬斷。

  但下一秒,整個血巢的血肉牆壁都瘋狂搏動起來。

  無數血色觸鬚從四面八方射出,一下子就把那頭魔蛟包成了一個巨大的血繭。

  悽厲的哀嚎從血繭中傳出。

  而大祭司被撕裂的身體,在血巢能量輸送下,飛快的蠕動復原。

  幾個呼吸的功夫,他就恢復原樣了。

  片刻之後,血繭消散,只留下一具被吸乾了所有生命精華的巨大骸骨,從半空中墜落。

  「在萬靈血巢里,我就是血巢。」

  大祭司那毫無感情的聲音再次響起。

  「只要血巢不滅,我便永生不死,力量無窮無盡。」

  「你說的天下霸業,跟永恆一比,不過是手心的一捧沙子。」

  沈岳心頭一沉。

  他立刻明白了,強攻行不通。

  在血巢內部跟大祭司為敵,就等於是在對抗一整個活著的祭壇。

  除非能一擊摧毀整座冰山,否則正面進攻沒戲。

  潛行刺殺,是唯一的路。

  最後一段關鍵記憶。

  畫面回到了風哭谷。

  蠻王化為血霧,被拳風完全分解的最後畫面。

  死亡的劇痛跟不甘,即使隔著記憶,也依舊清晰。

  但就在這片混亂的記憶殘渣中,一個不屬於蠻王的畫面,硬生生擠了進來。

  沈岳仿佛一下來到了那座手臂構成的王座上,看到了之前自己反向窺探時的一幕。

  閉目冥想的大祭司,枯瘦的身軀一震。

  他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一片緩慢旋轉的深邃黑暗的眼睛。

  大祭司的頭顱,像機器一樣轉向了風哭谷的方向。

  他的視野與常人不同。

  在他的世界裡,整個北境是一張由無數因果跟氣運絲線構成的巨網。

  此刻,一條連著他的,代表蠻王存在的粗壯絲線,「啪」的一聲,斷了。

  大祭司的目光順著那條斷裂的絲線,跨越萬里冰原,准準的落在了那個剛吞噬完蠻王殘魂的沈岳身上。

  他露出了一個冰冷玩味的笑容。

  那道冰冷的意念,再次跨越時空跟記憶,在沈岳的神魂之海中響起。

  「...一隻很有趣的老鼠,溜進了我的儲藏室。」

  「那麼...狩獵遊戲,開始了。」

  轟!

  沈岳的神魂從記憶中掙脫出來。

  他睜開雙眼,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很亮。

  全對上了。

  自己吞噬蠻王記憶的行為,觸發了某種警報,讓大祭司第一時間就發現了自己。

  而且,對方還在自己的靈魂上,留下了追蹤烙印。

  但對方沒想到,自己這個「獵物」,不但沒想辦法清除烙印,反而順著烙印,反向標記了他這個「獵人」。

  沈岳站起身,走到山洞口,感受著那道跟自己神魂相連的,來自萬里之外的冰冷視線。

  一個真正的法相境強者。

  一個在主場近乎無敵的存在。

  一個已經布下陷阱,等待自己的頂尖獵手。

  這才是他想要的狩獵。

  沈岳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發出嗡鳴的魔刀饕餮。

  「一座完美的堡壘,一個不死的邪神。」

  他低聲自語,冷笑一聲。

  「可只要是活的,就需要進食。」

  「而需要進食的東西...」

  「...都可以被獵殺,被吞噬。」

  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只是宰了大祭司。

  他還要將整個萬靈血巢,那座由無數生靈血肉構成的祭壇,完全吞噬,化為自己提升境界的養料。

  沈岳不再猶豫。

  他邁開腳步,走出山洞,踏入了那片茫茫的風雪之中。

  這一次,他的目標異常清晰。

  向北。

  向著那座地獄的核心,向著那片獵場。

  全速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