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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玄甲出征

  趙天成愣了一下,他沒聽過這個名字,但這四個字里,透著一股比白蓮教更古老、更邪異的氣息。

  「總使大人……那是什麼?」

  他下意識的追問。

  沈岳沒有回答。

  他只是緩緩的轉過身,目光最後一次掃過地上那些或哭或麻木的世家家主。

  他的眼神里,已經沒什麼興趣。

  獵物已經找到,這些餌料沒用了。

  沈岳邁開腳步,向樓外走去。

  他走的很慢,但每一步都帶著沉重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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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使大人!這些人……」

  趙天成看著滿堂跪著的權貴,不知道該怎麼辦。

  沈岳的腳步沒有停,一個冰冷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

  「主犯,斬。」

  「家產充公,送往鐵壁關,充作軍資。」

  趙天成腦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斬?

  全部?

  這可是雲平城幾百年的根基。

  這一刀下去,雲平城的上層就全完了。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沈岳的第三句話已經傳了過來。

  「雲平城,交給你。」

  說完這句,他的身影已經走到了樓梯口。

  「總使大人!您要去哪?」

  趙天成追上兩步,急切的問。

  沈岳沒有回頭。

  風雪從破碎的大門外吹進來,捲起他黑色的衣角。

  「北上。」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樓梯的拐角。

  沒有解釋,沒有商量,只有命令和行動。

  趙天成呆呆的站在原地,看著沈岳離開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那些因為聽到「斬」字而崩潰癱軟的家主們,心裡亂成一團。

  他這才明白。

  這位年輕的總使大人來北境,根本就是為了狩獵。

  ……

  一道黑影穿過風雪,從雲平城沖向鐵壁關。

  沈岳沒有停歇。

  在鎖定無生聖壇這個名字的瞬間,他作為獵人的本能被點燃了。

  白蓮教,九州育魔計劃,雲平城世家……所有這一切,都只是那個隱藏在北境深處敵人的爪牙。

  現在,他找到了敵人的巢穴。

  狩獵正式開始。

  當那座如黑色山脈的戰爭堡壘再次出現時,沈岳的速度沒有減慢。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黑線,筆直衝向鐵壁關緊閉的城門。

  「敵襲!」

  城牆上,瞭望的哨兵第一時間發出了警報。

  急促的號角聲立刻響了起來。

  無數弓箭手彎弓搭箭,城牆上,幾十架鎮魔重弩被迅速絞動,對準了那道越來越近的黑影。

  然而,就在弩箭即將發射的前一秒。

  一名眼尖的校尉,看清了那道身影的裝束。

  一身黑衫,腰上掛著黑刀。

  「住手!」

  校尉用盡力氣大喊,聲音都變了調。

  「是……是統帥!」

  「是統帥大人回來了!」

  這一聲喊,讓整個城牆瞬間安靜,隨即爆發出巨大的騷動。

  所有士兵都從箭垛後探出頭,望向那道已經很近的身影,眼神里充滿了狂熱。

  沈岳沒理會城牆上的動靜。

  他直接來到了中軍校場。

  那片他曾一個人鎮壓了整個北境軍方高層的巨大廣場。

  這一次,當他再次踏上這片土地時,迎接他的是徹底的臣服。

  校場上,幾萬正在操練的精兵,在看到那個黑衫身影出現的瞬間,所有動作和聲音都停了。

  幾萬雙眼睛,全都看向他。

  那目光里,混雜著恐懼和崇拜,最終化為對領袖的狂熱。

  沈岳緩步走上高台。

  他每走一步,幾萬人的目光便跟隨他移動一分。

  當他站定在高台中央,整個鐵壁關,陷入了一片寂靜。

  石猛,那位曾在這裡向他逼宮的白髮老將,從將領的隊列中走了出來。

  他快步走到高台之下,直接單膝跪地,大聲說:

  「末將石猛,參見統帥!」

  「參見統帥!」

  他身後,幾百名北境悍將齊刷刷單膝跪地,甲冑碰撞聲響成一片。

  再之後,是校場上的那幾萬精兵。

  嘩啦啦——!

  幾萬人同時單膝跪地,像是被風吹倒的林子,那股臣服和狂熱的氣勢驚人。

  沈岳的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

  他看著滿場的軍隊,看著這些被他親手降服的虎狼之師。

  沈岳沒有說話,只是緩緩的從懷裡,再次掏出了那枚象徵北境最高軍權的總督金令。

  金令舉起。

  陽光下,那咆哮的猛虎圖案,散發著冰冷的光芒。

  沈岳的聲音,平靜的響起。

  這是他就任巡狩總使以來,下達的一道重要命令。

  「集結三千玄甲精銳。」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楚的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一炷香之內,校場待命。」

  命令下達,沒有理由,沒有目標。

  石猛和一眾將領,聽到這道命令的瞬間,都是一愣。

  三千玄甲精銳!

  那是整個北境總兵府的王牌,是北境最鋒利的一把刀。

  每一名玄甲騎士,都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老兵,配合特製的重甲和戰馬,足以鑿穿十倍於己的妖魔大軍。

  這麼大的動作,是要做什麼?

  疑問只在他們腦中閃過一瞬間。

  下一刻,石猛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裡只剩下服從。

  他用盡力氣大吼:

  「遵命!」

  「遵命!」

  幾百名將領同時領命,隨即猛然起身,沒有任何拖延,像精密的戰爭機器一樣奔向各自的營地。

  整個鐵壁關,在這一刻,動了起來。

  悠長的號角聲和沉重的鼓點在群山間迴蕩。

  無數傳令兵騎著快馬在關內飛馳,一道道命令被迅速傳達。

  沉寂已久的玄甲營,那扇塵封的鋼鐵大門被緩緩推開。

  一股冰冷的肅殺之氣,從營地里瀰漫開來。

  一場動員,以極高的效率在鐵壁關內展開。

  而這一切的中心,那個下達命令的男人,已經走下了高台。

  自有軍需官為他引路,來到了一間獨立的軍械庫。

  庫房內,一副通體玄黑的甲冑,靜靜的立在架子上。

  甲冑的樣式很簡單,但每一片甲葉的邊緣,都閃著鋒利的光澤。

  胸甲上,烙印著一頭猙獰的雷虎圖騰,與他的法相一樣。

  沈岳沒說話,在侍從的幫助下,將這副冰冷的戰爭機器,一件件穿在身上。

  當覆蓋著虎首面甲的頭盔戴上時,他身上的氣息變了,從孤冷的獵人,變成了鐵血的統帥。

  他提起那把剛剛收服的魔刀饕餮,走出了軍械庫。

  一炷香的時間,剛好燒完。

  中軍校場上,三千名身披玄黑重甲的騎士,已經列隊整齊。

  他們跨坐在同樣披著重甲的夢魘戰馬之上,人和馬融為一體,形成一個沉默又充滿殺氣的鋼鐵方陣。

  三千人,三千騎,沒有一點聲音。

  只有那匯聚在一起的濃重殺氣,籠罩著校場。

  沈岳,身披玄黑甲冑,手持魔刀饕餮,一步步的,走到了這三千精兵之前。

  他立於陣前,眼神冰冷。

  三千道狂熱的目光,穿過冰冷的面甲,死死的看著他。

  他沒有做任何戰前動員。

  沈岳只是緩緩的,舉起了手中的刀。

  那漆黑的刀鋒,指向北方的冰雪深處。

  他冰冷的聲音,從猙獰的虎首面甲之下傳出。

  「出征!」

  轟隆隆——

  鐵壁關那扇沉重的大門,在刺耳的機括聲中,緩緩打開!

  門外,是無盡的風雪與黑暗。

  三千玄甲鐵騎,這支強大的黑色隊伍,跟隨著他們的統帥,向著北方的黑暗,發起了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