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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他管這叫……禮物?

  魏延站在他身後,渾身一僵。

  狩獵?

  狩獵誰?

  狩獵那個僅僅一道凝視,就差點讓他神魂崩潰的存在?

  這個念頭荒謬的讓魏延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想問個清楚。

  「沈大人,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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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沒出口。

  一股無形的波動,從沈岳的身上突然擴散開。

  魏延瞬間閉上了嘴,下意識後退一步,眼神警惕。

  這股波動很特別,不是氣血也不是法相威壓,感覺更深、更根本。

  魏延無法形容,只是本能的感覺到汗毛倒豎。

  沈岳沒有理會身後之人的反應。

  他緩緩閉上眼,將意識完全沉入自己的神魂深處。

  在他的識海里,那片由雷虎煞氣構成的海面上,除了【魂印·堅壁】與【魂印·冥虎】之外,多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非常細微,卻又無比深刻的烙印。

  它盤踞在沈岳的神魂本源之上,通體暗沉,透著一股死氣,像一個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

  【舊日烙印】。

  這是先前那道凝視留下的東西。

  這既是標記,也是坐標,是一個來自更高維度存在的鎖定。

  對於任何生靈而言,這都是一種惡毒的詛咒,等於一張死亡預告。

  此刻,這枚烙印,在沈岳的意志下,被主動激活了。

  它不再沉寂。

  它亮了起來。

  沒有光,沒有熱。

  它只是向著四面八方,朝著整個北境所有被污染的生靈,發出了一陣無聲的尖嘯。

  一股對妖魔來說像是頂級美食的氣息,以霜月谷為中心瘋狂的擴散開去。

  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致命誘惑。

  ……霜月谷以東,百里之外的黑沼林。

  一頭渾身長滿膿包的巨型蟾蜍,正準備將一個誤入的貨郎吞入腹中。

  它的動作突然停住。

  貨郎死裡逃生,連滾帶爬的消失在密林深處。

  巨蟾沒有理會逃走的食物。

  它猛地抬頭,兩顆巨大的眼球轉向西方,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透出了貪婪。

  南邊的毒瘴蛇窟里,無數毒蛇正為地盤相互撕咬,卻又毫無徵兆的全部停下。

  成千上萬的蛇頭齊刷刷昂起,都朝著同一個方向吐著信子。

  西邊的廢棄古戰場上,所有遊蕩的陰魂和食腐的屍鬼也都停下了動作。

  它們空洞的眼眶裡,燃起幽綠的火焰。

  霜月谷以北的連綿雪山中,一頭正在啃食同伴屍體的雪怪,放下了嘴邊的血肉。

  它站起身,發出震天的咆哮,那咆哮聲中,是無法抑制的狂暴與饑渴。

  同一時間,霜月谷周邊數百里內,無數低階妖魔都做出了相同的反應。

  它們的動作停下,猛地抬頭望向同一個方向。

  涎水從嘴角滴落,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嘶吼,扭曲的心智瞬間被狂暴和貪婪吞噬。

  「吼——!」

  不知是哪一頭妖魔,率先發出了第一聲不受控制的咆哮。

  這聲咆哮,是一個信號。

  下一刻,萬魔齊吼。

  它們不顧一切的,朝著那個散發著致命誘惑的方向瘋狂湧來。

  從四面八方湧來的妖魔越來越多,它們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望不到邊際的黑色魔潮,席捲了整片大地。

  ……

  山巔之上。

  魏延最先察覺到了不對勁,感覺來自腳下的大地。

  地面,開始有節奏的輕微震動。

  「咚……咚……咚……」

  那聲音起初很輕,但很快,震動變得越來越劇烈,越來越密集。

  魏延的臉色變了。

  他猛的從懷中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青銅羅盤。

  這是鎮魔司斥巨資打造的偵查法器,【聽風輿】,能偵測大規模妖氣的集結。

  他將內力注入其中。

  羅盤的指針,開始瘋狂的旋轉,速度快到出現了殘影。

  指針每轉一圈,羅盤的顏色就加深一分。

  從青銅色,到深褐色,再到赤紅色……最終,變成了代表最高警示等級的純黑色!

  一種足以讓任何鎮魔司官員魂飛魄散的顏色。

  魏延握著羅盤的手,開始不受控制的顫抖。

  他看到了指針最終停下的方向。

  那個方向,筆直的指向他腳下的這片土地。

  「不……不可能……」

  他嘴唇哆嗦,無法相信法器顯示的結果。

  這時,那些被沈岳救出來的鎮魔司殘部,也終於察覺到了異樣。

  遠方的地平線上,揚起了遮天蔽日的塵土。

  「那……那是什麼?」

  一個倖存的校尉顫聲問道。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所有人都已經看到了。

  在那滾滾的煙塵之下,是無數攢動的黑影。

  是數不清的、形態各異的妖魔!

  「妖魔……是妖魔潮!」

  一聲悽厲的尖叫,劃破了死寂。

  魏延臉上的血色,在這一刻盡數褪去,只剩下死人般的慘白。

  他終於明白了一切。

  他嘶啞著嗓子,向著身後那些已經開始騷亂的部下,宣告了那個答案。

  「是妖魔潮!」

  「規模……空前!」

  他頓了頓,艱難的吐出最後幾個字:

  「目標……是我們!」

  這句話,徹底擊垮了眾人。

  倖存的鎮魔司部眾,剛剛才從一場必死的災難中活下來,緊繃的神經還未放鬆。

  此刻聽到這個消息,心理防線瞬間崩潰。

  「完了……」

  一名百戶丟掉兵器,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是舊日的詛咒……那個東西沒有放過我們!」

  「死定了,這次真的死定了……」

  絕望的情緒迅速蔓延開來。

  有人癱軟,有人痛哭,有人口中胡言亂語。

  他們是北境精銳,是與妖魔廝殺多年的悍卒。

  可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們理解的範疇。

  無窮無盡的妖魔從四面八方合圍而來。

  這不是一場戰鬥。

  這是一場針對他們的屠殺。

  魏延看著崩潰的部下,又看了看那已經近在咫尺的黑色魔潮,心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下意識的,將最後的目光,投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未曾動過的身影。

  他想從那個男人的臉上,看到哪怕一絲的凝重,一絲的驚訝。

  可他看到的,卻是一副讓他畢生難忘的畫面。

  沈岳非但沒有恐懼,反而閉上了眼睛,嘴角甚至緩緩勾起一抹享受的弧度。

  魏延看不見。

  在沈岳的內視中,他體內的【氣血鼎】正因即將到來的龐大能量而劇烈震動,發出一股強烈的、源自本能的渴望。

  那是無法抑制的興奮與飢餓。

  沈岳緩緩睜開眼。

  他的目光,平靜的落在身邊臉色慘白、眼神渙散的魏延身上。

  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這不是絕境。」

  「這是舊日,送來的第一份大禮。」

  話音落下。

  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魏延的表情徹底凝固了,臉上混雜著震驚、不解與荒謬。

  他怔怔的看著沈岳,大腦一片空白。

  禮物?

  他管這鋪天蓋地的末日妖潮……叫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