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嘶吼從乾屍喉嚨深處炸開,聲音尖銳的根本不像人聲。
隨著吼聲,那座骸骨祭壇也震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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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連著乾屍的肉色管道猛地收縮,將祭壇里積攢了三百年的怨魂之力,一股腦的灌入乾屍體內。
嗡!
一股遠超之前九幽冥虎的威壓爆發開來。
乾屍的身體迅速鼓脹,皮膚下亮起無數血紅色的紋路。
一道黑色的屏障在他面前瞬間成型。
然而,這一切都晚了。
沈岳的攻擊,從來不給獵物反應的時間。
那道黑金色雷柱沒有任何停頓,直接撞上了那面倉促形成的黑色屏障。
轟!
沒有爆炸,只有一聲讓人牙酸的碎裂聲。
那面匯集了怨魂之力的黑色屏障,在黑金色雷柱面前連一秒都沒撐住,就被貫穿蒸發。
雷柱去勢不減,精準的轟擊在了祭壇頂端,那個剛睜開眼睛的身影上。
「不!」
祭壇上的乾屍,發出了最後的咆哮。
他的身體連同身下作為核心的黑色晶石,被黑金色的雷光徹底吞沒。
魏延和趙天成還沒反應過來,那個他們眼中無法戰勝的怪物,就這麼被一擊秒殺了。
趙天成嘴唇哆嗦,想說點什麼,卻被魏延凝重的臉色嚇得閉上了嘴。
沈岳沒有理會他們,憑著直覺,他感到了一絲不對勁。
祭壇上傳來的氣息,並沒有完全消失。
雷光散去。
祭壇頂端,乾屍的上半身已經化為飛灰,但他盤坐的下半身卻還保持著原樣,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支撐著他。
他身下那個破碎的祭壇核心,正流淌出水銀一樣泛著金光的液體。
接著,一個嘶啞又古老的聲音從那半截殘軀中響了起來,音調里透著一股非人的質感。
那個聲音里沒了憤怒,反而帶著一種癲狂又病態的慈悲。
「為何……要背叛母親的恩賜?」
「為何……要毀掉階梯的基石?」
那嘶啞的聲音自顧自的說著,像在對沈岳布道,又像在向某個存在懺悔。
「痴兒……你當真以為,那些無生聖胎,只是強大的妖魔兵器嗎?」
「無生聖胎……是祭品,也是坐標。它們是為了迎接舊日降臨,給偉大的母親搭建橫渡星海的階梯,是獻上的燈塔!」
「每一次所謂的拯救,都是在為我們偉大的母親……引路啊!」
沈岳對這番秘密,只覺得吵鬧。
燈塔?階梯?母親?
跟他有什麼關係。
獵物臨死前的廢話,只會弄髒他的戰利品。
「廢話真多。」
他冰冷的聲音,打斷了那嘶啞的聲音。
下一刻,沈岳的身影在原地消失,瞬間出現在祭壇頂端,在那半截殘軀的面前。
「你……」
那殘軀似乎還想說什麼。
但沈岳手中的【驚蟄刀】,已經化作一道弧線斬下。
這一刀不僅斬向了那半截殘軀,也斬向了他身下那個破碎的祭壇核心,那核心還在流淌著金色的液體。
「血肉烘爐!開!」
噗嗤!
刀鋒過處,那半截殘軀連同祭壇核心被一刀兩斷,瞬間化為漫天粉末。
也就在這一瞬間,以那破碎的核心為中心,一個巨大的血色漩渦轟然張開,將玄音子三百年的怨魂執念,連同整個祭壇積蓄的所有能量,向內拉扯吞噬。
【氣血+5800滴!】
一股能量洪流湧入沈岳的氣血鼎中,鼎內的血海瞬間沸騰。
但是,就在玄音子那道執念被碾碎的最後一刻,他用盡最後的力量,引爆了整個祭壇與地脈連接的全部能量。
「哈哈……來不及了……母親……已經……看見你了……」
轟隆隆——
整座地底溶洞,不,是整條霜月谷山脈,都開始了劇烈的崩塌。
而在崩塌的中心,在祭壇原來的位置,空間被一股力量硬生生的撕開了一道漆黑的裂隙。
然後。
沈岳感到自己被某種存在看到了。
這是一種更高層面的感知。
那感覺,就像有什麼龐然大物從沉睡中被吵醒,不耐煩的向下瞥了一眼。
那道視線里沒有情緒,或者說,它的存在本身,就代表了捕食者與獵物的關係。
在那道視線中,沈岳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塊誘人的血食。
當視線降臨的瞬間,跟在後面的趙天成和其他幾名鎮魔司的精銳,連尖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雙眼便瞬間空洞,嘴角流下口水,痴傻的笑了起來,神魂在瞬間被衝垮,徹底瘋了。
魏延離得最遠,又在第一時間察覺不對,怒吼一聲「閉眼!守住心神!」,同時運轉自身氣血抵禦。
即使這樣,他也感到神魂劇痛,像是被無數燒紅的鋼針穿刺,七竅中同時溢出鮮血,整個人單膝跪在地上,發出了痛苦的悶哼。
而在視線的中心,沈岳感覺自己的靈魂被一股力量攥住,要被硬生生的從身體裡拖出去。
嗡!
就在這危急時刻,他體內的氣血鼎轟然一震。
剛剛鑄就的【魂印·冥虎】與【魂印·堅壁】同時爆發出光芒。
那尊沉寂在他背後的【雷虎法相】,更是在沒有召喚的情況下自行浮現,發出一聲震懾神魂的怒吼,主動迎上了那道目光。
多種力量的疊加,終於為沈岳構築了一道防線,勉強隔絕了那道視線的直接侵蝕。
裂隙,在世界的自我修復下,開始緩緩閉合。
那道高高在上的視線也隨之收回,似乎只是覺得這塊「肉」還太小,不值得現在就伸手去拿。
但那種被「看到」,被「惦記上」的感覺……卻像一根看不見的線,從無盡的星海彼岸垂下,輕輕搭在了他的靈魂上。
獵人,被另一個更龐大獵場的主人,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