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山城,鎮魔司剛徵用的一處院子裡。
沈岳盤腿坐在房中。
他面前放著一本功法,正是從魏延那拿到的《龍象磐石功》。
圖譜很複雜,字也難認,裡面詳細講了怎麼錘鍊身體,練出龍象之力,最後讓身體變得極難被傷到。
這功法很厲害,換做任何武者,見了都會高興得發瘋。
但沈岳的眼神沒在上面停太久。
他正琢磨著自己的實力。
和白蓮影衛打了一架,讓他清楚認識到了自己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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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有一身力氣,但身法和技巧跟不上。
《雷虎鎮獄刀》雖然讓他強了一些,但畢竟才剛開始練。
真碰上高手,還是不夠看。
他需要更強的力量,也需要時間去熟悉,把學到的東西都變成自己的本事。
他正想著以後怎麼練功。
「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在安靜的夜裡響了起來。
沈岳的眼神一下就變了。
他收起功法,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人是魏延。
但現在的魏延,和白天那個鎮魔司校尉完全是兩個人。
他脫了官服,換上普通衣服,臉上沒有半點官威,反而透著一股子疲憊和沉重。
而且,只有他一個人。
「沈兄。」
魏延看著沈岳,直接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我今晚來,不是鎮魔司校尉。」
他的眼神裡帶著一種沈岳從沒見過的鄭重。
「是作為一個盟友,有事想請你幫忙。」
沈岳讓開身子,讓他進了屋。
房間裡很簡陋,就一張木桌,兩把椅子。
魏延沒坐,也沒客套。
他直接從懷裡拿出一個黑鐵做的捲軸筒。
捲軸筒入手很涼,上面刻著看不懂的符文,封口用特殊的火漆封著,上面蓋著一個沈岳不認識的印記,代表著很高的權限。
這個捲軸的保密等級,比之前記錄血池計劃的獸皮卷高多了。
「這是我越級從州府調來的情報。」
魏延的聲音壓得很低,好像每個字都很重。
他打開封印,從筒里拿出一份黑色捲軸,在桌上慢慢展開。
那不是獸皮,也不是紙,而是一種黑色的綢子,上面用銀線繡著一幅詳細的地圖。
九州輿圖!
大到州府,小到縣城,山川河流,全在上面。
魏延伸出手指,指尖因為太用力有些發白。
他指著地圖,慢慢說出了一個讓沈岳心頭一跳的詞。
「九州育魔計劃。」
魏延的臉上帶著一絲苦澀和無奈。
「沈兄,我們都想錯了,錯得厲害。」
「我們以為自己毀了白蓮教在連山城的計劃,是打了個大勝仗。」
「但其實,我們毀掉的,只是一個根本不重要的小據點。」
他的手指在連山城的位置上輕輕點了一下。
「這個地方,白蓮教叫它育嬰堂。」
「像這樣的育嬰堂,在九州各地,還有成百上千個。」
「我們費了那麼大勁才毀掉的那個無生聖胎,也只是無數聖胎里最不起眼,進度最慢的一個。」
這話讓沈岳腦子嗡的一聲。
連山城,這個他拼了命才保住的地方,居然只是個小角色?
那場拼死拼活的戰鬥,也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小打小鬧?
魏延沒給他太多時間去反應。
他的手指離開連山城,慢慢的往地圖北邊移去。
最後,重重的點在了北邊幾個很大的州府上。
那幾個州府的名字用金線繡著,特別顯眼——雲州,燕州,幽州……
「這裡,才是問題最嚴重的地方。」
魏延的聲音變得很沉重,還帶著一絲藏不住的恐懼。
「州府傳來的情報說,北邊有幾個州的聖胎,甚至快要成熟了。」
「它們和當地的百年豪門勾結,和官府高層有關係,甚至還牽扯到了一些宗派勢力,裡面的水深到難以想像。」
「我們鎮魔死的力量,在那邊根本施展不開,甚至……」
魏延的眼裡閃過一絲屈辱和憤怒。
「甚至我們鎮魔司在北方的一些高層,也已經被他們拉攏腐蝕了。」
「他們跟白蓮教合作,成了那些鬼東西的保護傘。」
說到這裡,魏延不說話了。
房間裡的氣氛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
之前打贏戰鬥的高興勁兒,現在一點都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大,更讓人感到無力的陰影,壓在心頭。
沈岳靜靜看著地圖上那片廣闊的北方。
他總算明白,自己之前碰上的,只是個開頭。
而真正的麻煩,正在那片他從沒去過的地方醞釀。
過了很久,魏延抬起頭,又看向沈岳。
這一次,他眼神里不只是請求,更像是一種沉重的託付和信任。
「沈兄,我和你說這些,不是想讓你去送死。」
他帶著苦澀的笑了笑。
「是我看清了。」
「鎮魔司的刀,能砍外面的妖魔,但砍不斷背後那些複雜的關係,也砍不掉那些身居高位,骨子裡卻爛透了的自己人。」
「北方的水已經全渾了。我們這些在水裡的人,早就分不清方向。」
魏延看著沈岳,一字一句,說得格外用力。
「只有你!只有像你這樣,不在這局裡,不受任何規矩限制,還有著強大實力的人,才有可能,把這潭死水攪動起來!」
他的話里沒有半點吹捧。
而是在看清了規矩的無力後,對絕對力量的一種認可和期盼。
「我今天來,不是以校尉的身份命令你。」
魏延對著沈岳,鄭重的,深深鞠了一躬。
「是作為一個盟友,一個大炎王朝的百姓,請求你。」
「請求你,在你覺得實力夠了之後,能去北邊幫一把。」
他直起身子,眼神明亮。
「北方,是個比連山城危險一百倍的地方。」
「但同時,它也是個更大的獵場。」
「那裡有更強的敵人,更複雜的陰謀,也有……能讓你變得更強的挑戰。」
「只有最厲害的獵人,才有資格去那裡。」
「也只有最厲害的獵人,才能從一堆亂麻里,找到藏在最深處,操控這一切的真兇。」
沈岳沒說話。
他伸出手,接過了那份沉甸甸的,畫著九州危局的黑色捲軸。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危險又充滿未知的北方。
他的眼裡沒有害怕,沒有後退。
反而閃爍著一種獵人發現了新獵物時,那種又冷又熱的光。
他沒有開口答應。
但他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看到他這個眼神,魏延一直緊繃的身體,終於鬆了口氣。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保重。」
魏延沒再多說一個字,轉身推門走了,把所有的希望都留給了這個男人。
房間裡,又安靜了下來。
沈岳站在那張巨大的九州地圖前,很久都沒動。
更廣闊的天地,更強大的敵人,更危險的獵場……
這一切,都讓他對更強的力量,生出了從未有過的渴望。
他必須,儘快變得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