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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獵物已就位,該收網了!

  金玉滿堂。

  連山城。

  七天後的大祭。

  還有被關在地牢最深處,當做主祭品的...陳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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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岳轉身,身形沒入比墨更沉的夜色里。

  新生的力量讓他不知疲倦,身體在崎嶇山路上飛馳。

  天邊剛破曉,連山城巨大的輪廓就出現在地平線上。

  他沒從正門進城。

  在城外找個僻靜角落,脫下那身浸透鮮血跟濃重腥氣的衣服,換了套從倒霉教徒身上扒下來的灰色短打。

  他再用泥水把臉跟頭髮弄髒,把雷虎鎮獄功的氣息全部斂進丹田,不泄分毫。

  做完這些,他從一個煞氣沖天的復仇殺神,變成了一個毫不起眼的逃難流民。

  混在清晨入城的喧鬧人堆里,他低著頭,沉默的走進這座繁華又陌生的城。

  他不需要問路。

  金玉滿堂這名字在連山城裡幾乎沒人不知道。

  隔著幾里路他都能清楚聞到那股子白蓮教的油膩污穢味,就是最好的路標。

  很快,他就摸到了城裡最奢華的地塊。

  這片繁華區的正中心,一座占地極廣的豪宅立在那,門楣上頭龍飛鳳舞的掛著燙金牌匾——金玉滿堂。

  沈岳在街對面遠遠站住了腳。

  在他的超凡感知里,這宅院是另一副光景。

  地表是普通人駁雜的生氣。

  地底深處,卻盤著一坨龐大到嚇人,黏糊得跟沼澤一樣的污穢之氣。

  那地方,活像個巨大腐爛的蟻巢,幾十上百道或強或弱的狂熱氣息在裡頭亂竄。

  蟻巢最深處,白蓮聖女的氣息好比一輪黑太陽,而陳如意那點純陰氣息,微弱得跟風裡殘燭似的,隨時都會滅。

  她還活著。

  這個認知讓沈岳繃緊的心稍微鬆了松。

  但緊跟著湧上來的,是更狂暴的殺意。

  殺進去!

  現在就殺進去!!!

  這個念頭像頭脫韁的野獸,要把他的理智整個吞掉。

  可就在他快被怒火點著的時候,另一個冰冷的聲音強行把這火給澆滅了。

  不,還不是時候。

  現在衝進去就是打草驚蛇,陳如意就完蛋了。

  救她,才是最重要的。

  最好的時機,就是七天後的大祭。

  沈岳眼裡的血色褪去,換上了一片死寂。

  他轉身走進金玉滿堂正對面一家三層高的酒樓,用身上僅剩的幾塊碎銀子,要了一間頂樓正對宅院大門的僻靜客房。

  「吱呀——」

  房門關上,沈岳走到窗邊,推開一道不顯眼的縫,就這麼靜靜看著對面的牢籠。

  但,頂級的獵人,從不乾等。

  等待,是為了更精準的揮動屠刀。

  沈岳的目光死死鎖定那片污穢氣息的源頭,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子裡炸開。

  雷虎鎮獄功霸道無匹,不單能鎮壓萬邪,還能吞噬邪祟之氣化為己用!

  這金玉滿堂地底的污穢之氣,在他眼裡根本不是威脅,而是一座...挖不完的靈石礦!

  他需要更強的力量,才能保證一定能救出陳如意。

  第一天深夜,他跟個幽靈似的潛出酒樓,悄沒聲的摸到金玉滿堂的後院。

  靠著雷虎鎮獄功的超凡感知,他輕易找到一個氣息最濃的排污口。

  盤膝坐下,雷虎鎮獄功轟然運轉!

  他把自己的雷虎真氣凝成一根無形探針,小心的刺進排污口,探向那片污穢氣息的海洋。

  跟著他猛一發力!

  一縷縷污氣,像是被磁鐵吸住的鐵屑,順著真氣探針被強行抽出來湧進他體內,馬上就被氣血鼎煉化成最純的雷虎真氣!

  與此同時,地底深處某個閉目打坐的白蓮教徒猛的睜開眼,一臉懵逼:

  「怎麼回事?我的法力怎麼外泄了一絲?」

  他檢查半天,卻什麼也沒發現,只當是自己修煉出了岔子。

  閣樓的黑暗裡,沈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種隔空偷藍的感覺,簡直了!

  第二天,他的膽子更大了。

  他不再滿足被動吸收,而是像根精準的吸管,把真氣探針直接插向一個外圍巡邏,氣息最弱的教徒。

  那教徒只覺得腳下一軟,頭暈眼花,差點栽倒。

  他晃晃腦袋,還以為是昨晚縱慾過度,罵罵咧咧的扶著牆繼續巡邏。

  而沈岳清楚感覺到,丹田裡的雷虎真氣又壯大了一分。

  原來,這才是雷虎鎮獄功的真正用法!

  這金玉滿堂,就是他的食堂!

  第三天,光靠偷藍已經滿足不了他。

  他需要更高效的進食。

  他利用氣息感知的優勢,把整個金玉滿堂外圍幾條街的地形跟暗巷還有下水道入口,全刻進了腦子裡。

  他甚至偶遇了一個從後門出來倒泔水的雜役,用幾句謊話跟碎銀子,套出了地牢的大致方位和守衛換班時間。

  夜半時分,一個負責採買的落單教徒,在回宅院的必經之路上,在一條暗巷裡悄沒聲的消失了。

  從這具還有餘溫的屍體上,沈岳確認了他們的實力等級,搜出一張能短暫屏蔽氣息的符籙,還有三十多滴純粹的氣血。

  第四天跟第五天,他用同樣的手段,又處理掉兩個負責外圍警戒的暗哨。

  他沒殺人,只是廢了他們的丹田,把他們跟垃圾一樣丟在巷子裡,製造恐慌。

  他要讓這個看似密不透風的巢穴,從最外圍開始,一點點爛掉。

  效果很明顯。

  他清楚感覺到,地下巢穴的氣息明顯多了絲躁動跟警惕。

  很好,魚兒開始不安了。

  這幾天,他體內的雷虎真氣在一次次的偷藍跟進食里變得越發凝實。

  他體內的殺意,也在每一次精準出手後,被提純一分。

  他不是在等。

  他是在磨刀,用敵人的恐懼給接下來的盛宴布置場地。

  同時,他能感覺到陳如意那股純陰氣息,正一天比一天弱。

  他的心,也隨之越收越緊。

  第七天,黃昏到了。

  最後一縷殘陽從地平線消失,血月爬上夜空,金玉滿堂地底深處那股壓抑了好幾天的氣息,轟然爆發!

  無數道狂熱混亂又貪婪的氣息,跟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群似的,從四面八方朝著蟻巢最深處瘋狂匯聚!

  祭典開始了。

  閣樓的黑暗裡。

  那尊靜坐了七天七夜,好似早就化成灰的雕像,動了。

  沈岳緩緩的睜開雙眼。

  那雙壓抑了整整七天的眸子裡,沒憤怒也沒焦急,只有一片純粹凝成實體的冰冷殺意。

  那殺意,冷得好像能把窗外透進來的血色月光都給凍成冰碴子。

  是時候了。

  該去...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