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言站起來。
他的身體已經完全屍變。
但意識還剩一點點——就那麼一點點，剛好夠他記住仇人的臉，記住妹妹的血，記住那聲「手滑了」。
還有爹娘貫穿他身體時的眼神。
那不是他們。
那是被人操控的傀儡。
灰袍男人和黑袍道士已經跑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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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的弟子還在。
十七個人。
全是老道士的徒弟。
「攔住他！」
有人喊。
「師父說了，剛屍變的殭屍行動遲緩——」
話音未落，葉言動了。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動的。
只看見一道黑影閃過，那個說話的人就已經倒在地上，胸口開了個洞。
黑色的血噴出來。
其他十六人這才反應過來，紛紛掏出符咒、法器、桃木劍。
「急急如律令！」
一道符紙飛來，貼在葉言身上。
咔嚓！
雷電自那符紙冒出將葉言轟的後退數步，身上黑煙乍起。
「果然，才剛屍變，力量沒有徹底覺醒。」
「繼續！」
剩下的弟子繼續動作。
又是幾枚符咒打來。
下意識的，葉言想要躲避，然而就在這時候，機器聲響起。
【最合適現在你的鎧甲以凝聚完成】
【修羅鎧甲正寄宿與你體內】
【檢測到宿主有生命危險，正強行合體】
【警告，能源不夠】
【啟動備用程序，初步合體】
話音落下，在葉言的體表浮現出一層血色的鎧甲，那些符咒打在鎧甲上，連點波瀾都沒有泛起。
「怎……怎麼可能……」
「那是五雷符！殭屍的克星！」
「等等」
「那，那殭屍身上的該不會是鎧甲」
「這，怎麼可能」
他的話還未落下。
下一刻。葉言已經衝到他們面前。
鮮血飛濺，肢體橫飛。
慘叫聲。
哀嚎聲。
葉言抬起眼睛。
他看著那十六個人。
不，是十五個了。
又一個倒下去，脖子被扭斷。
「跑——！」
剩下的四散而逃。
葉言追上去。
第一個，穿黃袍的，跑出十步，被從背後貫穿。
【你擊殺了一位3級生命體，你的修羅鎧甲隨機獲得3點力量屬性，10點能源。】
【你的屍毒正在侵蝕生命體，正在轉化眷屬】
第二個，拿銅錢劍的，躲進柴房，被連門帶牆撞碎。
【你擊殺了一位3級生命體，你的修羅鎧甲隨機獲得3點速度屬性，10點能源。】
【你的屍毒正在侵蝕生命體，正在轉化眷屬】
每次殺人，那熟悉的機器音就在葉言腦中響起，伴隨而來的是不斷變強的感覺。
不只是他那所謂的修羅鎧甲。
還有他這殭屍的身體。
明明他已經失去了召喚帝皇鎧甲的資格。
但此刻剛化為殭屍的葉言，腦中並沒有多少意識，有的，只是被殭屍本能裹挾的欲望。
還有生前那對殺死家人，屠滅村莊仇人的滔天怒火。
「殺了眼前的人類。」
既是本能，也是意志。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有個年輕的道士跑不動了，跪在地上磕頭。
「求求你！我什麼都沒幹！我就是跟著師父學藝的！我沒有殺你們村的人！」
葉言站在他面前。
他看著那張年輕的臉，腦中浮現一道女孩的身影。
下意識的，他揮動了手臂。
可，
那女孩是誰？
【能源消耗過高，解除初步合體狀態】
伴隨腦中那模糊的聲音，原本覆蓋在葉言身體那模糊不清的鎧甲消失了。
身上那原本充沛的力量也逐漸消失。
要是這些道士保持清晰的話，一定能發現此刻葉言身上的不對勁。
即便剛才被消耗不少，也足以擊殺沒有鎧甲合體的葉言。
但此刻，被葉言嚇破膽的他們，那裡還能保持冷靜？
一看到有逃跑的機會，幾個剩下的道士抓住機會逃跑，分開跑。
可，葉言又怎麼會讓他們逃跑。
他下意識地舉起手——
「咔嚓！」
一道白光閃過。
葉言的動作頓住了。
。。。
同一時刻，荒山另一側。
一個穿著騷粉色緊身衣的年輕人正對著手機鏡頭擠眉弄眼。
他的頭髮染成螢光綠，耳朵上打了七八個耳釘，臉上塗著厚厚的粉底——整個一人形孔雀。
「家人們！看好了！」
他把鏡頭對準身後的山坳。
「據可靠情報，這一帶最近有殭屍出沒！」
「今天，本帥哥就帶你們近距離觀看鎧甲召喚人如何狩獵殭屍！」
他叫朱英俊，全網粉絲三百萬，是災變後最火的探險主播。
他的直播間永遠人滿為患，因為他是真的敢往危險的地方鑽——
當然，每次都帶著一整隊鎧甲行者當保鏢。
屏幕上彈幕飛滾：
【又吹牛，上次你看見個野豬都嚇尿了】
【鎧甲召喚人？真的假的？】
【聽說這一帶是龍虎山的地盤，真有殭屍也不敢出來吧】
【主播別作死，快跑】
【前面的，他就靠作死吃飯的】
【笑死，野豬那個我能笑一年】
「嘿嘿，不信是吧？」
朱英俊把鏡頭一轉，對準不遠處一群穿戴鎧甲的人影。
「看看這是誰？玄字十七號鎧甲行者，人稱『小青龍』的趙哥！人家可是正經的鎧甲召喚人，今天特地來直播狩獵，讓你們開開眼！」
鏡頭裡，一個身著青色鎧甲的年輕人正在調試手臂上的鎧甲召喚器。
他二十出頭，劍眉星目，臉上帶著幾分倨傲。
【哇，小青龍！我知道他！上個月斬殺過一隻幾十年修為的白僵！】
【真的假的？這麼年輕？】
【玄字號里算不錯的了】
【比主播帥一萬倍】
【那野豬都比主播帥】
朱英俊無視那些嘲諷，湊到趙哥身邊：
「趙哥趙哥，給家人們說說，今天的目標是什麼？」
趙哥瞥了一眼鏡頭，挺了挺胸。
「接到線報，這一帶有殭屍出沒。根據屍氣強度判斷，應該是剛屍變不久的新殭屍。」
他頓了頓，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
「這種級別的，就算是我的手下，也足夠應對，我這次過來，也不過是保險起見罷了」
彈幕又是一陣騷動。
「屍氣探測儀有反應了。」
趙哥指了指手腕上的儀表。
「東偏南三十度，距離約兩公里。很強。」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的山道。
「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