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張維庸的野心,喚靈真火的孕育
張若蘭抬起頭,淚眼婆娑地望著父親:「爹爹,女兒知道爹爹的心意了。」
她咬了咬嘴唇,擦去眼淚,一臉堅定:「為了家族,女兒一定忍辱負重,下嫁給那個李言!」
張維庸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孩子,爹就知道,你是個懂事的,不過這件事需要從長計議,你別私下裡亂來。」
「嗯,女兒都聽爹爹的。」張若蘭很是乖巧。
張維庸溫和一笑,轉頭望向周氏,溫聲道:「夫人,方才我一時情急,下手重了些,委屈你了。」
周氏眼眶微紅,搖了搖頭:「是妾身不對,不該那樣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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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維庸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你我夫妻一場,說什麼對與不對。」
周氏心中一暖,反握住他的手,淚光盈盈:「表哥————」
張維庸微微一笑,將她也擁入懷中。
一家三口,相擁於月下,畫面溫馨而感人。
夜深人靜。
張維庸獨自坐在書房中,臉上的溫情早已消失殆盡,只剩下一片冰冷。
他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望著窗外的月色,心中冷笑。
兩個蠢貨。
真是分不清自己到底有幾斤幾兩。
尤其是他那個蠢女兒,居然說什麼「忍辱負重,下嫁給李言。」
下嫁?
不知所謂!
她以為自己是誰?
她以為李言是誰?
那是神子!
是那尊上神選中的容器!
是將來有可能成為神明化身行走人間的存在!
她一個區區氣血境的蠢丫頭,能嫁給神子做正妻,那是祖上積了八輩子的德!
居然還說什麼下嫁?
真是無知者無畏。
張維庸放下茶盞,目光陰沉。
他不告訴她們真相,自然有他的考量。
其一,他的妻子、女兒、甚至是兒子,都太蠢了。
蠢到根本藏不住事。
若是讓他們知道李言是神子,不出三天,整個長寧州都會知道這個消息。
到那時,自己抱大腿的計劃泡湯不說,還會觸怒那尊上神,為自己全家惹來殺身之禍。
其二,他的妻子,和他並不是一條心。
她的娘家,寧北營的主將周雄,才是她真正的家人。
周雄是她親哥,手握重兵,駐紮在長寧州以北八十里。
張維庸能坐上這個刺史之位,當年確實多虧了周家的提攜。
可這些年來,周雄仗著有兵權在手,越來越不把他這個妹夫放在眼裡。
兩人明面上是姻親,暗地裡卻是互相提防,各懷鬼胎。
若是讓周雄知道李言是神子,那還輪得到自己抱大腿?
以周雄的性子,只怕會立刻把女兒塞給李言,甚至不惜讓女兒做妾做婢,也要攀上這層關係。
到那時,自己連湯都喝不上。
所以,這個秘密,必須爛在肚子裡。
只有自己一個人知道。
張維庸端起茶盞,又飲了一口,目光深邃。
李言————
神子————
他喃喃自語,嘴角緩緩勾起一絲笑意。
雖然今日吃了大虧,被那尊上神狠狠教訓了一頓。
但從另一個角度看,這也未必是壞事。
現在自己已經與那尊上神搭上了線。
若是能伺候好了這位神子,討得上神的歡心————
說不定,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改換門庭,脫離凶屠一脈,投入那尊上神的麾下。
那尊存在,位格之高,遠非凶屠可比。
更不是他信仰的三尺惡殺能碰瓷的!
若真能如此,自己這把老骨頭,說不定還能再上一層樓,觸摸那傳說中的神通之境。
在這個個人偉力歸於一身的世界,力量就是一切!
他若是能進入神通境,在這長寧州里,他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土皇帝!
到時候,誰還敢對他說個不字!
而他的家族,也能延續千載,成為真正的——上流權貴!
張維庸越想越是興奮,眼中閃爍著熾熱的光芒。
他放下茶盞,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月色。
月華如水,灑落滿院。
張維庸負手而立,心中湧起無限豪情。
李言,神子————
好!
好得很!
從今往後,這位神子的事,便是自己的事。
量長寧之物力,結神子之歡心。
待神子成長起來,自己這個從龍之臣,便是最大的受益人!
至於那兩個蠢女人————
張維庸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就讓她們繼續蠢下去吧。
有她們在,反而更能掩蓋真相。
讓所有人都以為,自己只是單純地想為女兒結一門姻親。
這樣,便無人會往神子那個方向去想。
甚好。
甚好。
翌日清晨。
天光微亮,晨霧尚未散盡。
李言自榻上醒來,睜開眼的瞬間,便覺神清氣爽,精力飽滿得仿佛能一拳打死一頭牛。
他翻身坐起,盤膝於榻上,閉目內視。
識海之中,心焰依舊靜靜燃燒,蓮台緩緩轉動,那尊牛角魔神盤踞其中,威嚴肅穆。
一切如常。
李言眼中神光內斂,開始運轉《大衍造化真章·罡氣篇》。
這是他從《大衍造化真章》道之章中自行推演出的功法。
獨屬於他一人,是最契合他的修煉法門。
功法運轉,體內罡氣如百川歸海,沿著特定的經脈路線,緩緩流轉。
與此同時,那股盤體內深處的太陰元華真水,仿佛感應到了什麼,悄然涌動。
清冷、澄澈、帶著淡淡月華光澤的元華真水,如同一道無聲的溪流,從丹田湧出,沿著經脈,融入罡氣之中。
罡氣微微一顫。
隨即,開始被那元華真水沖刷、淬鍊。
每一次沖刷,罡氣便凝鍊一分。
每一次淬鍊,罡氣便精純一絲。
這是一個緩慢而枯燥的過程。
但李言早已習慣。
他就這樣盤坐於榻上,心神沉入體內,任由元華真水一遍又一遍地沖刷著罡氣。
時間緩緩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李言緩緩睜開眼。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張。
一縷罡氣自掌心湧出,凝而不散,如同實質。
比起昨日,這縷罡氣更加凝實,更加精純。
雖然變化微乎其微,但日積月累之下,便是質的飛躍。
李言滿意地點了點頭,散去罡氣。
他沒有停下,繼續運轉功法,引導元華真水滋養肉身。
這一次,元華真水的流向不同了。
它從丹田湧出,不再融入罡氣,而是沿著周身經脈,緩緩滲入四肢百骸、五臟六腑、骨骼肌肉。
每一個細胞,都在貪婪地吸收著這股清涼的能量。
李言閉上眼,通過靈識感受著體內細微的變化。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血液在血管中奔涌,如同銀汞,沉重而有力。
他能感知到,骨骼在元華真水的滋養下,漸漸變得更加緊密、更加堅韌。
表面甚至隱隱泛起一層月光般的瑩白。
他能感知到,肌肉纖維在微微顫動,每一次顫動,都變得更加緊實、更加強韌。
這就是太陰元華真水的妙用。
不僅能夠淬鍊罡氣,更能滋養肉身,潛移默化地提升修煉者的體魄。
李言睜開眼,握了握拳。
無需調動罡氣,僅憑肉身純粹的力量,他這一拳轟出,便有上千斤的力道。
若是調動罡氣,認真一擊,可達萬斤!
這便是真罡境武者的力量。
以一敵百,絕非虛言。
李言心中湧起一絲滿意,但很快便平復下去。
這點力量,放在山陽縣,足以橫著走。
但在州府,在那些真正的強者面前,根本不夠看。
張維庸一個眼神,便能讓自己動彈不得。
而張維庸這樣的靈台境武者,在離庭也不過是中層罷了。
往上,還有神通境,還有更高深莫測的存在。
路還很長。
李言深吸一口氣,收斂心神。
他的意識,緩緩沉入胸口一處隱秘的竅穴之中。
那裡,靜靜懸浮著一顆種子。
神通種子。
裡面封存著得自青陽門遺澤的喚靈真火。
這顆種子似真似幻,介於虛實之間,在竅穴中緩緩旋轉。
種子內部,一縷先天真火不斷變幻著形狀。
時而化作一團跳躍的火焰,時而凝聚成一朵含苞待放的火蓮,時而散開成無數細小的火星。
李言靜靜感知著這顆神通種子。
從他煉化這顆種子至今,已經過去了不少時日。
期間,他每日都會分出一縷心焰,融入種子之中,與那縷先天真火交感、交融。
蓋因喚靈真火具有和其他靈焰感應、交融的特質。
它此時正與李言點燃的心焰靈相互感應、交融。
最終演化出既保有喚靈真火核心威能,又兼具心焰靈韻的全新靈焰!
李言感知著種子的狀態,心中默默估算。
進度,已經近半。
按照這個速度,或許再過一年,便能孕育成功。
一年————
李言微微皺眉。
一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若是能安心修煉,一年時間,算不得什麼。
但和平的時間苦短,他必須要爭分奪秒!
一年,太長了。
他需要更快。
李言閉上眼,心中開始思索。
如何才能加速這個進程?
他翻閱著腦海中記下的隱秘,尋找答案。
片刻後,他睜開眼,心裡有了決斷。
汲取火屬性的天材地寶。
這是最直接的答案。
喚靈真火是至陽至烈的先天真火,若能有足夠的火屬性天材地寶供其吸收,必然能大大縮短孕育時間。
可是這也存在著巨大的危險。
只因心焰與喚靈真火,本質都是光明的陽火。
若汲取的火屬天材地寶也都是陽火,雖然能加快孕育進程,但也會導致陽火過盛。
屆時,陰陽失衡,火毒反噬,輕則修為受損,重則焚身而亡。
所以,不能只汲取陽火。
還需要陰火。
陰陽相合,方能平衡。
甚至,說不定還能催生出新的特性。
李言想到這裡,心中漸漸有了計較。
陰火————
在長寧州,產陰火類天地靈物的地方,只有一個。
那就是幽域。
那個位於世界背面,終年不見天日、充斥著幽域生靈的詭異之地。
李言眉頭微皺。
他對幽域的了解,僅限於道聽途說。
珍奇的靈礦,寶植大藥,兇險莫測的幽域生物————
僅此而已。
裡面究竟是什麼樣的環境,有什麼樣的危險,他一無所知。
貿然進入,與找死無異。
李言搖了搖頭,按下心中躍躍欲試的念頭。
不急。
凡事要謀而後動。
先生說長寧武院守一處幽域裂隙,武院會定期組織武者進入其中,進行獵殺清剿。」
這是一個機會。
先進入武院,熟悉環境,了解幽域的具體情況。
待時機成熟,再隨大部隊一起進入幽域,尋找陰火類天地靈物。
如此,方為上策。
李言打定主意,正要起身,院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蒼老而恭敬的聲音響起:「李公子,早膳備好了,請公子移步用膳。」
是趙府那位老僕的聲音。
李言應了一聲,起身穿衣,推門而出。
晨光熹微,薄霧如紗。
李言跟著老僕穿過迴廊,來到一處清雅的偏廳。
廳中,趙素一已經端坐於席間。
她今日沒有穿那身玄底金紋的不夜司官袍,而是換了一襲月白色的常服,青絲以玉簪綰起,面容清冷如玉,氣質愈發顯得淡雅出塵。
面前擺著一碗清粥,幾碟小菜,簡單得很。
不過這粥是用了多種寶藥熬煮,雖然簡單,但對真罡武者來說卻是大補。
——
尋常地主人家根本吃不起!
真罡武者吃這麼一碗,也得肉疼不已。
李言走上前,在她對面坐下。
「先生早。」
「吃吧。」趙素一微微頷首。
李言夾了一筷子小菜,配著清粥送入口中,咀嚼幾下,抬眸問道:「先生,我有一事請教。」
趙素一眼睫微動:「說。」
李言放下筷子,神色認真:「長寧武院之中,派系如何?」
趙素一聞言,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李言臉上,沉吟道:「武院裡的派系,與長寧州的勢力格局,密不可分。」
「長寧州內分為幾派,武院裡就分為幾派。」
李言凝神傾聽。
趙素一繼續道:「州府之內,目前主要有四股勢力。」
「其一,是張維庸所在的刺史系。」
「刺史系以文官為主,把持州府政務、稅賦、徭役等事務。」
「其二,是寧北營。」
「寧北營駐守長寧州以北八十里,是鎮北軍的一部。主將周雄,是靈台境巔峰的武將,手握三千精卒,其中四關以上武者便有三百之數。」
「這股力量,足以與刺史系分庭抗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