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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 章 與君相別

  「康君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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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霧輕拂山巒,雪花飄落。

  ——悅薇,我康君梧此生只會與你共白頭。

  誓言猶在耳,已經物是人非。

  練武是愛好。

  習文是為他。

  李長歌跨坐在山腳的巨石上。一身紅色大氅、一副銀色盔甲、一柄利刃、一壺濁酒。

  抬手…拂掉頭上的白雪。

  露出一片青絲。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呵……李長歌你真矯情!」仰起頭,飲盡壺中酒。

  「李長歌,你喝酒不帶我?是不是兄弟?」

  少年的背影修長,身披雪白不染塵埃的白羽大氅。

  頭戴碧玉簪子,面容清俊,好似不染凡塵。

  姿態悠閒,立足於雪天之間。

  「滾,有多遠滾多遠!」李長歌站起身。

  少年捂著胸口,嘴唇瞬間煞白。「藥…」

  李長歌徑直走過少年身旁,不做停留。「騙你爹去吧!老子又不是你爹。」

  砰……

  「艹,段長生!」

  李長歌跑回去,從雪地里摳出白羽大氅的少年。

  「嘻嘻…上當了吧!」少年滿身積雪,雙目含笑。

  唇瓣上哪還有一點慘白的樣子。

  「瘋子,你有病吧!段長生。」李長歌怒極、撒開手。

  不是段長生對她多重要,是姓段的老頭人太刁。

  少年盤腿坐在雪地上,「我說過,不要連名帶姓的叫我!

  段長生!

  我感覺下一瞬間,我就要咽氣了。」

  「屁事真多。」李長歌轉身要走,紅色的大氅被人從背後拽住。

  這大氅是秦王妃王氏做的,背後繡著一隻展翅翱翔的雄鷹。

  李長歌無比珍惜。

  「鬆手。」

  「不松。」

  「段長生,你給我鬆手。」

  「不松。」

  「李長歌,你扶我起來,我腿麻了…」

  「挺大個男人矯情什麼勁,沒死就自己起來。」

  段長生的唇色一點點變白,李長歌迫於銀威。伸手收:「趕緊的。」

  少年的手寒涼透骨。「嘶…好冷!」

  「李長歌,你手真熱乎。」

  少年被拉起,李長歌收回了自己的手,「你這樣的身體,沒事別出來溜達了。

  小心凍死。」

  「李小將軍關心我?」段長生挑眉,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一閃而逝。

  「我怕你凍死在冰上,你爹讓我們給你收屍。」李長歌抬腳就走。

  又被人抓住了衣袖。

  「又做什麼?」李長歌眉毛微蹙,帶著慍怒。

  「腿麻了,真的麻!小李將軍扶我一下。」少年嬉皮笑臉,眼底沒有一絲笑意。

  人生如戲。

  他是最好的戲子,李長歌覺得他假的要死。「扶不了,你慢慢挪回去吧!」

  「五百兩,扶我到軍營。」段長生用平淡的語氣,說著金磚玉瓦的話。

  李長歌從沒想過,五百兩這麼好賺。

  「一千兩,再給我燒壺熱水。」

  一千五百兩在京城是一套頭面,是一件玉鐲。

  可是在邊疆,是眾多戰士們碗裡的一塊肉,是寒冷時的一碗燒刀子。

  「哎,段公子您慢走。」李長歌伸出手臂。

  姿勢到位,像宮裡的德勝公公,帶著幾分諂媚。

  「真乖。」少年清冷的面容上有了些許笑意。

  段長生的屋子很大,裡面炭火也很足。

  「到了,結帳吧!」李長歌把他扶到床榻上。

  鋪著整張虎皮的床榻,段長生坐在上面,白羽大氅虎皮床單。

  清冷虛弱少年,莫名的有種反差美。

  「段長生,我勸你換了這床單吧!」李長歌好心提醒。

  虛弱的少年拍拍身下的虎皮,「死老頭子不知道聽誰說的,虎皮能辟邪震煞。黑白無常也怕…」

  李長歌抱著膀子,嗤笑一聲。「你爹是騙你的。

  閻王要你三更死,絕不留人到五更。段少爺,我勸你趕緊回家,別體驗生活了。

  這裡不適合你,開春以後邊境就不太平了。」

  段長生無力的躺在虎皮上,「燒水。」

  「得嘞!」有錢是大爺。李長歌拿著銅壺到外面挖了一塊乾淨的雪,塞到銅壺裡。

  回到屋子,段長生盤著腿坐在虎皮床榻上,榻上放著一張矮桌。

  矮桌上放著棋盤,上面是半局殘棋。

  看見李長歌進來,段長生把白棋撿回棋筐。「李長歌,下一盤。」

  「不會。」

  在爐子上放好銅壺,李長歌伸出手,「一千五百兩。」

  段長生把黑子一股腦倒進棋筐,「你要一千五百兩,還是要肉?」

  「肉。」冬季難行,物資跟不上。

  肉…新鮮的肉!都要把李長歌饞哭了。

  柳眠眠寫信說王妃要組建一支商隊,到時候李長歌就能天天吃肉吃青菜了。

  柳眠眠還說王妃在種菜。

  想到昔日的好友,李長歌眼角帶上一抹溫柔的笑意。

  「跟我下一盤,贏了給你肉。」段長生手持白棋道。

  「好。」李長歌咽咽口水。

  今日,康君梧成親啊!可是她不爭氣,只想吃肉。

  水晶肘子、四喜丸子、香酥鴨、八寶雞等她回京一定跟王妃組成飯搭子。

  一個時辰過後。

  李長歌擦擦額角的汗,「我輸了!拿錢吧!」

  「什麼錢?」段長生挑眉。

  「一千五百兩,我扶你回來的錢啊!」

  「你不是換肉了嗎?」段長生白皙略透明的手,托著下巴問。

  「那你給我肉啊!」

  「肉,你剛才輸掉了。」白皙的手指,指向棋盤。「輸半子!小李將軍不會賴帳吧?」

  「行!很好…我再信你,我是豬。」李長歌咽咽口水,好想吃豬肉,新鮮的豬肉餡餛飩、餃子都行,不挑食!

  「再下一局,你若贏了!一千五百兩的肉,依然有效。」

  「輸了呢?」李長歌氣悶。

  「咳咳……長生剛才只是僥倖,小李將軍文韜武略還懼怕我一個將死之人嗎?」

  「說人話!」李長歌咬牙切齒。

  「答應我一個小要求。」

  「什麼要求?」李長歌蹙眉。

  「燒水,打水這種的。」少年眸光一閃。

  「好。」

  《哈嘍!哈嘍!我們小李將軍的官配來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