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管事臉上表情精彩紛呈，先是荒謬，再是恍然。
最終漸漸恢復如常，板了起來。
「不許胡說！」
他對著王忠呵斥，制止了對方手上的猥瑣比劃。
「林師姐身份尊貴，豈是你能妄議的！」
「這事給我爛在肚子裡，若是從你嘴裡走漏半個字，小心你的舌頭！」
王忠嚇得急忙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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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不敢，小的該死，我絕對不會說出去。」
王管事沉吟片刻，繼續說道。
「至於陸羽，以後關於他的事情，都不許再提，咱們雜役院沒這個人。」
「明白，小的明白。」
「出去。」王管事意興闌珊，揮手驅趕。
「小人告退。」
王忠善於察言觀色，忙躬身退出房間。
房門關上，隔絕內外。
王管事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
靠坐在椅子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李經年心思真夠深沉。
他不露面，讓宋鐵甲兄弟泄露這種消息給我。
分明是想通過我來宣揚出去。
讓林芷嫣和陸羽身敗名裂。
那林芷嫣豈是好招惹的。
真要因此觸怒了她，我這管事也到頭了。
這趟渾水，我萬萬不能趟。
你們外門弟子的事情，我也沒心思摻和。
還是守好自己這一畝三分地吧。
......
陸羽打發走了張來福。
回去繼續澆灌靈田。
忙忙碌碌，快到晌午才全部完事。
本想不理會王管事，可是轉念一想，又覺不妥。
好歹人家是雜役院管事。
自己和靈兒都是從那邊走出去的。
尤其是靈兒。
靈兒還只是煉丹學徒，也沒在雜役院那邊辦脫離手續。
嚴格說來，還是受雜役院管轄。
再者說，自己做雜役的雜活，最好通過雜役院領取任務才名正言順。
王管事這裡，始終還是繞不開的。
多個朋友多條路，多個冤家多堵牆。
沒必要給自己添個惦記自己的敵人。
他與靈田值守弟子告別，徑直下山，奔雜役院而去。
到達時，正是晌午。
上午出去幹活的雜役們大多已經回來。
陸羽一進大院，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你看，陸羽回來了！」
「這是陸羽？怎麼樣子變的如此年輕？」
「你看他穿的是煉丹閣丹師袍！」
「兩朵火焰！還是二階丹師!」
「這怎麼可能...」
陸羽中年的模樣，外加那身金邊白袍，讓所有人都震驚了。
王忠也混在人群中，見到陸羽進來，急忙跑去王管事居所報信。
陸羽倒是沒擺煉丹師的架子。
熱情的和各位相熟的雜役打著招呼。
眾人從震驚中緩和下來。
心中充滿了巨大的羨慕。
全都圍攏在陸羽身邊，問長問短。
陸羽微笑著作答，言語和煦，態度得體，更是讓眾人心生好感。
王管事得了通報，也迎了出來。
他臉上再無陰冷，笑得自然爽朗。
「哈哈哈，陸丹師大駕光臨，歡迎歡迎！」
王忠跑進報信，也讓他嚇了一跳。
這陸羽是煉丹師也就罷了，居然還是二階煉丹師。
這就非同小可了。
整個煉丹閣，二階煉丹師也沒幾個。
身份地位已經超過自己這個小小的雜役院管事了。
人家肯上門，是給自己面子。
所以王管事現在的姿態，放的很低。
「王管事客氣。」陸羽見對方如此熱情，也投桃報李。
「今日未能來點卯，是我疏忽，還請見諒。」
王管事笑容更甚，「自家兄弟，沒那麼多規矩。」
「你比我大，以後你就是我陸師兄，我這裡隨時歡迎陸師兄。」
他上前一步，親熱無比。
「陸師兄，咱們屋內敘話。」
邊往裡走，還邊對著王忠吩咐，「速去拿我最好的靈茶泡上！」
陸羽也不客氣，「那就叨擾王師兄了。」
二人一路說說笑笑，朝著王管事居所走去。
眾雜役看著二人如此親熱，全部面面相覷。
「早上王管事不還拍了桌子嗎？」
「是啊，怎麼現在和陸羽如此親熱。」
「你懂什麼，沒看到陸丹師那袍子上的標記？」
「張來福，你敢去盯梢陸丹師，這下要倒霉了。」
「就是，早上還告密，這下里外不是人了吧。」
人群中的張來福，裝著害怕的樣子，縮了縮脖子。
心中充滿鄙夷。
你們這群蠢人，幸災樂禍去吧。
你們哪裡知道，我已經是陸羽的人了。
等我飛黃騰達的那天。
再一一打你們的臉！
他手偷偷伸進懷裡，摸著那顆一階上品培元丹。
豪雄壯志湧上心頭，一片火熱。
這陸羽，我是跟對了啊。
王管事居所內，二人分賓主落座。
王忠手腳麻利的把茶水擺好，悄然退下。
寒暄幾句後，陸羽放下茶盞，開門見山。
「王師兄，今日來訪，我有兩件事情需你行個方便。」
「陸師兄，我們之間不必如此客氣，需要我如何做，你說便是。」
王管事滿面笑容，擺出洗耳恭聽的模樣。
「葉輕靈隨我一同入了煉丹閣，做了煉丹學徒，她的雜役身份，還請王師兄幫忙核銷。」
「此事理所應當！」王管事立刻應下，語氣帶著幾分欣慰。
「靈兒那孩子，打小就機靈，她能得陸師兄提攜，是她的福氣。」
「此事，我立刻安排王忠去辦，連同師兄你的身份，一起核銷。」
陸羽則擺擺手，「只辦靈兒的即可，我這邊還想繼續保留。」
「什麼？」王管事笑容一滯，以為自己聽錯了話。
陸羽並不著急，耐心地複述一遍。
「我在咱們雜役院的身份，還勞煩王師兄繼續保留。」
王管事這才確認了陸羽的意思。
他心中快速尋思，這陸羽到底是何用意？
這種要求，太不合常理。
都是二階煉丹師了，要雜役身份何用？
難道說，他是故意用個身份來羞辱我的？
還是說，他另有深意？
難道他是想利用這個身份，奪取我的雜役院管事？
想到這裡，王管事心中一緊，臉上笑容再也維持不住。
他有些遲疑的發問，「陸師兄這是何意？」
陸羽早就料想了對方可能的反應，坦然說道。
「想必王師兄你也有耳聞，我在宗門蹉跎五十載，做了四十多年雜役。」
王管事臉色變得凝重，點頭回應。
「是，自我上任時，陸師兄就在雜役院了。」
陸羽輕嘆一聲，「這雜役身份，對我來說，已經成為習慣，難以割捨。」
「如今我雖獲得些許機緣，但這是的來時路，是我的一面鏡子，一個警鐘。」
「煉丹修行，不能閉門造車，做些雜役工作，也是一種心性的磨礪。」
說道這裡，陸羽臉色沉重，起身對著王管事一躬身。
「還請師兄成全。」
王管事聞言，心中也有所感觸。
自己這雜役管事，也同樣是成為習慣，難以割捨。
他忙起身，虛扶陸羽，「師兄言重了。」
「這雜役院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你何時想來，那便來。」
「多謝王師兄成全，以後若有煉丹需要，儘管找我。」
二人手臂相交，對視一笑，前嫌盡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