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令初搖了搖頭,「這白舜比女人家還白,身上毫無半分陽剛之氣,我要是他,我連門都不好意思出。」
話音剛落,幾人當中,卻響起一道另類的聲音。
「其實,我覺得他還蠻好看的!」
蕭塵當時就驚了,循聲看去,說這話的是徐飛白。
「飛白兄,你該不會是……」
下意識地,他往後面退了半步,其他幾人也是如此。
徐飛白被幾人看得毛骨悚然,連忙解釋:「你們想什麼呢?我只是覺得可惜,這麼好一副皮囊,怎麼是個男的?」
「飛白兄,你不用不好意思,這不算什麼。」楚逍遙咧嘴一笑,拍了拍徐飛白的肩膀,壓低聲音道:「其實,朝廷裡面有不少達官貴人都喜歡伶人。」
「滾滾滾!」徐飛白沒好氣地給他嘴裡塞了一大塊雞肉,「吃你的白斬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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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塵看了看台上撫琴的白羽,又對照著白舜,比較了一番。
白家這兩位公子小姐,論樣貌都是人中龍鳳。
剛才,白羽一出場,當即迷倒了一大批老爺和公子。
白舜來時,又迷倒了一大批南嶺城的夫人和小姐。
可以說,白玉樓的大半酒客,都是衝著這兄妹兩人來的。
不過,白舜還是太白了,的確過猶不及。
但話又說回來了,如果給他一顆洗髓果,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服下吧。
「楚公子,您來啦,還是老位置,給您安排三樓的包廂?」一位管事迎了上來。
不少富家公子見到楚逍遙,都主動上前打了聲招呼。
看得出來,他的確是這裡的常客。
幾人說說鬧鬧,走進了三樓的包廂。
白玉樓一共三樓,在此處,正好可以將中間舞台的景象收入眼帘。
「夥計,上滿酒菜!」楚逍遙招呼眾人落座。
待酒菜上齊,他便迫不及待地給眾人倒酒,隨後不顧形象地豪飲起來。
「來,幹了!今夜不醉不歸!」
蕭塵飲了一杯,這白玉樓的酒的確不凡,能增長內力。
滿桌菜食,也都是上等的妖獸肉和藥材所烹製的美味。
這也難怪,楚逍遙會是這裡的常客。
蕭塵看他身前堆積的杯盤,更加確定,他來此不是為了花天酒地,單純就是為了口腹之慾。
這傢伙根本就不是外人傳說的花花公子,而是個實打實的吃貨。
幾人舉杯對飲,很快酒過三巡。
姜令初則抱著一隻酒罈,半是入迷半是羞澀地偷偷看了幾眼舞台上的白羽,生怕被別人發現。
哪裡還有平日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想不到,令初也有羞澀的一面?」
幾人借著酒意,開始打趣。
「你們胡說……」姜令初紅著臉辯解。
反倒是平日裡隨和的孟臨風,酒量最佳。一壇美酒下肚,臉上的神色未改分毫,依舊是儒雅的翩翩公子。
樓外又走進來一群青年男女,意外的是寧青辭也在其中,跟隨在一位布衣青年身旁。
那青年雖然只穿了一身簡樸的布衣,手掌粗糙,面容也因長期風吹日曬而略顯黝黑,腰間掛著一根牧童常用的竹蕭,好似真的農家少年。
但他舉止中,透著一股深不可測的氣息。
「竟然是他!」楚逍遙愣了一下,酒意也散了幾分。
「誰啊?」眾人頓時來了興趣。
楚逍遙回道:「這屆考核的兩匹黑馬之一,農家少年出身的陸武。」
「這人可不簡單,農家出身,在縣武院的四年間極為低調。結果在結業考核的半年間,厚積薄發,從先天初期,連破數個境界,突破到罡煞中期,簡直一鳴驚人。」
「在這次考核中,陸武力壓諸多世家大族的天才,奪取了庚字號考場的第一名。。」
「這麼強?」姜令初也不由驚訝,又覺得這經歷有些熟悉,恍然一拍大腿,「這不就是另一個蕭師弟嗎?」
楚逍遙點頭:「沒錯啊,蕭塵和陸武,就是這一屆考生當中的兩匹黑馬。」
眾人一臉古怪地看向蕭塵。
蕭塵也咋了咋舌,打量起陸武。
按楚逍遙所說,他跟陸武的經歷的確有幾分相似。
兩人都是在最後的半年,修為突飛猛進。
他是靠著時間長河意外崛起。
那這陸武是靠什麼?
難道陸武真的是厚積薄發?
蕭塵一時陷入了沉思。
「我記得寧師妹也是庚考場的,難怪她不跟我們同行,原來是與陸武他們有約。」姜令初驚訝道。
正說話間,又有一撥人走進了白玉樓。
這群人的打扮,不似白舜一行人那般富貴,也不似陸武一行人那般簡樸,不少人都身穿勁裝,看上去幹練異常。
楚逍遙看清來人,再次意外,「好傢夥,今天這麼熱鬧?甲字號考場的第一名,紀滅也來了!」
「紀滅?紀侯爺的紀家?」蕭塵有些詫異。
「對啊,紀侯爺當年在北境立下赫赫戰功,封邑武陽。」楚逍遙思索了一陣。
「紀家的嫡系跟隨紀侯爺遷往封地武陽,紀家旁支則搬到了南嶺城,短短十餘年,就在南嶺城雄踞一方。」
說到這裡,他當即恍然大悟,「我記得紀家最初也是從你們蒼梧來的,你認識?」
「不認識。」蕭塵搖了搖頭。
王封的確跟紀家有聯繫,還將辛苦培育的谷種也賣給了紀家,但聽說東海郡有人培育了更出色的谷種,王家當初培育的谷種也就無人問津了。
如今,紀家好像看不上王家了?
不過具體如何,還要問過王封才知曉。
陸武和紀滅,兩人彼此點了點頭,好似約好了一般,並肩走上三樓,最終竟然走進了白舜所在的包廂。
蕭塵的目光也落到對面包廂的白舜身上。
白舜身邊的富家公子代表了南嶺本土的文官世家大族,紀滅身邊那些同伴看起來是軍隊的武官子弟,而陸武身邊那群人無疑則是草根出身的青年武者。
世家文官,軍隊武官,草根百姓……
各方勢力,涇渭分明。
「有意思!他們這是約好了?」蕭塵重新收回目光。
「白舜、陸武、紀滅,再加上飛白兄和蕭兄,十個考場的第一名,這裡就出現了五位。」姜令初嘖嘖稱奇。
楚逍遙猛地起身,好似想到了什麼:「我猜,他們應該是來此商議核心弟子的任務的。」
白舜、陸武、紀滅三人,再算上他們的其他同伴,有資格競爭核心弟子的不下十餘人。
蕭塵和徐飛白對視一眼,走向楚逍遙身旁。
「逍遙兄,如果我猜得不錯,你應該也拿到了競爭資格吧?你還知道哪些消息,不妨給我們說說?」
楚家畢竟是南嶺城的大族,加之楚逍遙成績也不差,楚家動動人脈,想拿一個核心弟子競爭資格,也不算難事。
楚逍遙嘆了口氣,「實不相瞞,我的確拿到了競爭資格,不過嘛,你們有所不知,歷年來,其實還有一重潛規則。需要先等最強的幾人挑選完任務,其他人才有資格選擇。」
蕭塵聞言,瞬間懂了。
「你是說,如果白舜他們三人選定了某個任務,我們就不能再選相同的任務了?」
「對,也不對。」楚逍遙苦笑,繼續說道:「你們有沒有想過,他們還有同伴,他們還要為同伴爭取名額。」
「也就是說,他們三人,要分去六個任務?」徐飛白當即坐不住了。
「這不就是圈地為王嗎?算哪門子競爭?」
「那你能如何?你競爭得過他們?白舜是罡煞境後期,陸武和紀滅也都是罡煞境中期,更遑論聚攏在他們身後的勢力,你拿什麼爭?」楚逍遙搖了搖頭。
徐飛白聞言,也愣在了酒桌旁邊。
楚逍遙拍了拍他的肩膀,「飛白兄,蕭兄,這個世道就是如此。不過你們放心,咱們哥幾個都是自己人,我如果查到什麼情報,都會知會你們。」
「咱們幾個抱團取暖,就算不能全部成為核心弟子,至少也要出一個。」
「好!」蕭塵也點了點頭。
對面的包廂,白舜三人好似也看到了蕭塵他們五人。
「對面楚逍遙身邊的是什麼人?怎麼沒見過。」白舜隨意問了一句。
他身邊消息靈通的同伴當即回應:「左邊那個罡煞境初期的,是乙字號考場的第一,徐飛白。右邊那個先天巔峰修為的,是丁字號考場的第一,蕭塵。」
「先天巔峰的修為,竟然能拿考場的第一?」眾人頓時詫異。
「我猜,他們考場應該沒什麼像樣的高手吧?」
「還真是個幸運兒啊!」
有人輕蔑地搖了搖頭感嘆著,這種事情以往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並非如此。」那消息靈通的青年繼續補充,「你們可不要小看這蕭塵,他能力壓楚逍遙,天賦和實力都算得上頂尖,除了武道修為這一門,其它五科拿了五個甲上。」
「有趣。」白舜眼中划過一抹詫異,轉頭看向陸武和紀滅,「兩位,你們說,要不要邀請他們過來一敘?」
這話的言外之意是讓蕭塵他們一起來商議任務的分配。
原本是他們三方瓜分任務,再將剩下的留給其他競爭者。
若是讓蕭塵他們也參與進來,毫無疑問,那就是四方瓜分任務。
紀滅當先表態,「我看就沒有必要了吧!」
他抬了抬眼皮,神色中透著一股桀驁,嗤笑道:「我們三人可都是拿滿了六個甲上的!」
「況且,甲上與甲上之間,不同考場的第一與第一之間,亦有差距。」
「紀兄說的是!」
「那蕭塵就算有幾分天賦,也比不過拿滿六個甲上的三位師兄。」
「他如果真的有天賦,又怎會還停留在先天境界?」
其他人當即附和。
寧青辭見他們這般遍貶低蕭塵,心中當即冷笑,「蠢貨!」
蕭塵的強大,並不在於他當下有多強?
而是那恐怖的成長速度。
第一與第一之間,是有差距,這話不假,但她毫不懷疑,差的那一個絕不會是蕭塵。
白舜沒有太意外,又看向陸武,「陸兄,你怎麼說?」
陸武的神色自始至終沒有太多變化,「我覺得紀滅說得有道理,有人隨意出手,甲上便如同探囊取物,也有人拼盡全力拿了幾個甲上,這其中的差距,宛如雲泥。」
他說得雲淡風輕,語氣中並沒有嘲諷的意思,好像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都是心高氣傲的武道天才,彼此之間,只要沒有真正交過手,誰也不會輕易認同誰。
白舜點了點頭,笑著開口:「罷了,我們繼續商議吧!海侯和袁鐵槍歸我。」
「可以。」紀滅也緩緩說道:「我要巫蠱教的舵主和朝廷通緝的飛賊葉鴻。」
「那我去抓上屆的叛逃弟子李南天,以及躲藏在南嶺山脈的悍匪赤龍。」陸武也面無表情地拿走了兩個任務。
幾人輕描淡寫地拿走了六個任務,絲毫沒有將其他人放在眼中。
還是那句話,幾人都覺得,第一與第一之間,亦有差距。其他人,根本不配與他們競爭。
等到幾人商議完,各自走出白玉樓。
包廂只剩下了白舜一人。
這時,白羽走了進來,為他斟滿酒杯。
「哥,在想什麼呢?」
白舜有些寵溺地接過酒杯一飲而盡,笑著回道:「沒什麼,只是覺得這一屆的同門天才雲集,這幾個月,南嶺城恐怕要熱鬧了。」
「誰也比不過哥哥,洗髓果的功效可不是天才就能比擬的。」白羽笑著說道。
話雖如此,她還是看向白玉樓的大門處,暗暗記下了今日這場聚會的重要人物的樣貌。尤其在陸武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陸武走出白玉樓,辭別紀滅,也屏退了自己的同伴,身邊只剩下寧青辭一人。
「青辭,好些時日沒見了。」
「四年了,五哥這些年過得好嗎?」寧青辭目光落在陸武那雙粗糙的手掌上。
她以為自己潛伏在蒼梧武院,已經算得上辛苦了,想不到陸武比她還要辛苦。
「不苦,今日見到小九你,五哥開心還來不及呢。」陸武縮了縮手掌。
他回頭看了一眼白玉樓,眼中滿是追憶,「老六,小八,還有你,過段時間老七也會來,咱們兄妹幾人,分隔在天南海北,如今總算有機會聚在一起了。」
寧青辭聞言嘆了口氣,「可惜六哥他受了傷,又有任務在身,近期恐怕不便見我們。」
「老六還是那麼衝動!」陸武搖了搖頭,旋即問道:「打傷老六的便是蕭塵?就是他壞了先生的計劃?你與他認識,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提到蕭塵,寧青辭神色複雜了幾分。
本來她是有機會在十萬大山除去蕭塵的,可她最終心軟,這件事也成了她心中最大的秘密,就連古惑,她也沒有匯報。
「我也說不好,他很神秘,半年前突然崛起……」
神秘,恰是最大的吸引力。
聽完寧青辭的介紹,陸武也皺起了眉頭。
「我是靠著先生和小王爺提供的資源,那這蕭塵的崛起,靠的是什麼?」
正如蕭塵猜測陸武恐怕來歷不一般,陸武也猜測蕭塵背後有人扶持。
「要不要我找個機會,引見你們?」寧青辭詢問。
陸武搖了搖頭,「不用了,這場核心弟子的競爭,我們遲早會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