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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熱息、平靜的海域

  偉大航路,樂園區——

  雲層之上,龍吟如雷。

  海面,數十艘軍艦呈圓形陣列展開,所有側舷炮門全開,齊齊對準前方唯一的焦點。

  那裡,一艘三桅帆船,正以蠻橫的姿態,筆直朝著包圍網衝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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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標進入射程——!」

  主艦指揮台上,一名海軍校官舉起右手,聲音繃緊。

  「開火!!」

  手臂揮落。

  超過兩百門重炮同時咆哮,震耳欲聾的轟鳴壓過了海浪聲!

  火光在側舷連成一片熾熱的赤紅,濃煙滾滾。

  那是足以將一座小鎮從地圖上抹平的火力覆蓋。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炮彈在飛到距離船身尚有百米處時,齊齊在空中炸開。

  爆炸連綿不絕,卻連一點餘波都沒能濺到船上。

  「喔喔喔喔!」

  船頭上,海賊們揮舞著刀劍和燧發槍,對著空中的爆炸發出歡呼與嘲弄。

  「媽媽!媽媽!太厲害了!」

  「不愧是玲玲大人!!」

  船首像旁,身軀高大的夏洛特·玲玲一手托著雷雲宙斯,另一手舉著熊熊燃燒的太陽普羅米修斯。

  她咧開塗著濃艷口紅的嘴。

  「MaMa、mama!」

  「真是熱情的歡迎儀式,洛克斯!不過,我們好像被包圍了啊。」

  她身旁,那個如魔神般矗立的男人站在最前方。

  藍白色的尖發在海風中狂舞,沾著硝煙與血的披風獵獵作響。

  「包圍?」洛克斯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那衝出去不就好了。」

  「想攔老子?那就用海軍的屍體,鋪一條夠寬的路出來!」

  「小的們,」他微微側頭,聲音陡然拔高。

  「全速前進!撞碎他們!搶光他們!讓這片海記住是誰說了算!!」

  「噢!!!」

  咆哮聲掀翻了甲板。

  船速再度飆升,朝著海軍陣列最中央的旗艦狠狠撞去!

  完全是一副同歸於盡的架勢。

  就在這時。

  正前方,那艘被瞄準的巨型主艦同樣劈開海浪,毫不退避地迎面衝來。

  甲板上,一個只穿著襯衫、胸膛寬闊的身影站立著。

  洛克斯的目光,與那一道鋒銳的目光,隔著數百米轟然對撞!

  「海賊們——!」

  卡普聲如滾雷,蘊含著怒意。

  「到此為止了!!」

  洛克斯聞言,放聲大笑。

  「卡普,看你在神之谷幫了我的份上,我給你一個機會。」

  「不想死的話,就帶著你的人離開!」

  「你的意思是說,」卡普的眉頭擰在一起,「你能隨時殺死我嗎?!」

  「你跟我提神之谷。」

  「我跟你提G-14整個艦隊的事,你可是殺了我三百二十七個兵!」

  「我絕不會讓你再往前一步,繼續胡作非為下去!!」

  洛克斯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沒辦法……誰讓他們這麼礙事啊。」

  最後幾個字出口時,他猛地抽出腰間彎刀,一步踏出。

  洛克斯的身影閃現而出,下一秒已出現在半空。

  正好位於卡普旗艦的正上方。

  彎刀高舉過頂,黑紅色的霸氣纏繞其上。

  「深淵詛咒!!」

  下方,卡普深吸一口氣,右拳後拉。

  「拳骨·海底落下!!」

  他沉腰立馬,一拳向上轟出。

  兩個時代最巔峰、最純粹的暴力,在海面上空轟然對撞!

  緊接著,巨響與光芒爆發,天空的雲層一下裂開。

  下方靠得最近的幾艘中型軍艦首當其衝,被輕易掀翻。

  黑色的霸王色閃電,在爆炸中心瘋狂竄動、鞭笞。

  「卡普,我來助你!!」

  就在兩人對撼時。

  另一艘距離稍遠的副艦上,驟然爆發出威嚴無比的金色光芒。

  那道金光迅速膨脹、變形,化作一尊通體鎏金、寶相莊嚴的佛像。

  「人人果實·幻獸種·大佛形態」

  金色大佛雙目圓睜,俯瞰戰場,右掌舉至身側,光在掌心匯聚、壓縮。

  「洛克斯!今日就是你——」

  戰國聲如洪鐘,但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雲層之上,那始終未曾停歇的龍吟,在這一刻拔高到了頂點。

  「吼——!!!」

  一顆覆蓋著青藍鱗片的巨大龍頭從雲層中探出,鎖定了下方那尊最為顯眼的金色大佛。

  然後,龍口張開。

  喉嚨深處,一點赤金光芒急速匯聚!

  「熱息!!!」

  一道赤金色火柱從龍口中噴射而出。

  所過之處,殘留的雨雲被一下蒸發,下方的海面直接沸騰、汽化,升起沖天白霧。

  戰國瞳孔一縮,匯聚能量的右掌只得向前推出,防禦襲來的攻擊。

  嗡——

  赤金火柱狠狠撞在戰國釋放的衝擊波之上!

  更劇烈的爆炸在半空綻放。

  而在餘光尚未散盡時。

  凱多撕裂煙幕,從空中墜落。

  砰!!!

  他重重砸在戰國所在的軍艦甲板上,整艘巨艦都為之傾斜。

  煙塵中,一位赤膊上身,頭生雙角的鬼族壯漢,緩緩直起身,甩了甩龍尾。

  「唔囉囉囉囉!!」

  狂野不羈的笑聲中。

  凱多單手掄起那根八齋戒,帶起惡風,對著剛剛穩住身形的金色大佛攔腰就是一記橫掃!

  鐺——!!!

  戰國砸中側腹,饒是大佛形態沒有被破防。

  巨大的身軀也不受控制地橫向飛出。

  連續撞穿兩層艦艙牆壁,才勉強停下。

  不過,金色光芒只是黯淡了一瞬,便再次熾盛起來。

  瓦礫炸開,戰國從破洞中一步步走出。

  渾身金光隨著沸騰的戰意不斷拔高。

  凱多隨意地將狼牙棒扛在肩上,咧開滿是尖牙的嘴,目光灼灼地盯著戰國。

  「大佛果實……很不錯的幻獸種。」

  「不過看樣子,你還沒把它真正的潛能嚼碎、咽下去啊,戰國。」

  凱多歪了歪頭,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他忽然抬起狼牙棒,用棒頭遙遙指向那尊威嚴的金色大佛。

  提出了一個讓所有聽見的海軍目瞪口呆、怒火衝天的建議。

  「喂,戰國,要不要考慮從海軍這無聊的體制里離職,加入老子這邊啊?」

  凱多獰笑著。

  「我們交流研究一下,保證能更好的開發幻獸種的潛能!」

  「唔囉囉囉!!」

  戰國的金色佛面看不出表情,但周身澎湃的金光顯示了他內心的震怒。

  「狂妄至極。」

  「正義的信念,豈容你這等邪魔外道褻瀆。」

  「正義?那玩意兒能當飯吃嗎?能讓你變得更強嗎?」凱多嗤笑。

  「不過是弱者給自己套上的漂亮枷鎖罷了!」

  話音未落,凱多再度撲上。

  狼牙棒與金色佛掌再次對撞,衝擊波四濺。

  整片海域,化作了怪物的戰場。

  ……

  與此同時。

  遠方,風平浪靜的另一片海域。

  白貝號...

  莫利亞靠在船艙門框上,腦袋正一點一點的。

  下午的訓練耗盡了他的體力,此刻吃飽喝足,困意漸漸湧來。

  突然,一道震動。

  像是從很遠的海底傳來,只持續了一瞬間,就消失了。

  莫利亞被驚醒。

  他趕緊走到甲板上張望。

  四周的海面很平靜,沒有風,浪也很小。

  一切如常。

  「錯覺嗎…」

  莫利亞環顧四周,目光忽然停在右舷欄杆邊。

  金妮趴在那裡,上半身探出欄杆,正低頭看著海面,一動不動。

  「餵。」莫利亞走過去,「你在幹嘛?」

  金妮回過頭,把食指豎在嘴唇前。

  「噓——」

  她的表情有點……緊張。

  「有沒有感覺到,」金妮壓低聲音,「這附近太安靜了。」

  莫利亞一愣,再次看向周圍。

  「從剛才開始,海鳥一隻都不見了。」

  「而且……」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

  「海流好像也變了。」

  莫利亞屏住呼吸,仔細觀察。

  浪花拍打船身的聲音還在,可帆布卻沒有一絲顫動。

  整片海域,完全陷入平靜。

  「我剛才。」莫利亞咽了口唾沫,「好像感覺到船震了一下。」

  金妮沒有回答。

  她重新趴回欄杆邊,眼睛盯著下方墨藍色的海水。

  海水很深,光線透不下去。

  底下隱約能看見一片朦朧的暗影,漸漸的,它動了。

  暗影緩慢上升,雖然輪廓模糊,但越來越大,越來越近,直到...

  噗嚕。

  一顆直徑超過中型貨船的眼珠,從海面下升起,然後停在那裡。

  豎直的瞳孔,緩緩轉動。

  最後,定格。

  與趴在欄杆上的金妮,對上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