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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出島

  第290章 出島

  陸軒赤著身,從潭中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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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水順著肌理流淌,蔓延至足下,形成了一個個濕漉漉的足跡。

  身體傳來的感觸很奇妙。

  修為臻至返虛,肉身早已與劍心通明。

  可此刻。

  陸軒卻有了種重新認識自己的感覺。

  心念微動。

  深層的血肉泛起了神曦,那是一簇簇銀花,又像是劍花,自體內深處而來。

  陸軒有種感覺。

  他只需要一個念頭,就能將全身血肉逆轉為十二億億簇劍光,化身那孽世燭龍。

  這銀花————

  陸軒法念探入。

  似血肉,又似神魂,不知從何而起。

  像————像某種道體。

  陸軒的腦海中忽然閃過這個念頭。

  儘管在日月的蘊養下,他早已不是昔日的肉體凡胎,可真和道體法身相比,終歸有所差距。

  一咻。

  陸軒攝來了洞天珠。

  這傢伙察覺到了危險,竟率先破開了水面,逃出了血潭。

  「嘩。」重新套上一身外衣。

  陸軒尚黑衣,修士無垢,常年都身著此服。

  可如今。

  黑衫消亡在了血潭中,他也只能換上一身平日不怎麼穿的白袍。

  不過,白袍配著眸子裡那一閃而逝的銀芒。

  仔細打量。

  還當真是別有一番風采。

  玄鳥玉衝破血潭,穩穩落在了他的手上,反手便系在了腰間。

  一玄鳥玉。

  自從進了白湖界,它便沉寂了下來。

  陸軒眸里閃著光,一時竟不知心裡在想些什麼。

  忽然。

  陸軒一手抓向了血潭。

  原本如鯉魚般在潭水中游竄的新泉,這一刻像是脫離了某種束縛,猛地衝破水面,在空中化作一枚血箭。

  可隨著陸軒五指虛握,一簇銀芒覆蓋上了箭尖。

  轉瞬間。

  一柄約莫五尺的長劍就從銀光中現世。

  錚!

  一聲輕吟,儘是喜悅。

  陸軒勾勒出一抹笑意,將劍收入腰間。

  直到此刻,它還不忘記仇,不安分地動了動,似要將面前的血潭一口氣斬成兩段。

  陸軒輕撫,這才安撫了下去。

  回首。

  望向身後。

  陸軒眼裡多了一絲奇異,哪怕是他,到現在也沒弄清楚這是什麼。

  甚至,連自己遭遇了什麼。

  他也只能說個大概。

  不過。

  有一點,陸軒是確定的。

  這裡並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那麼簡單。

  譚好————陸軒眼神有些複雜。

  從他走出血潭的那一刻起,他隱隱就能聽到洞和潭的聲音,它們都在告訴他。

  她真的來了這裡,還離開了這裡。

  她是怎麼做到的?

  血潭銷魂蝕骨,難不成面對不同的人,還會有不同的結果?

  陸軒沒有答案。

  他的心裡莫名地擔心起了譚好。

  她離開的可不是這小小的巫山,而是這自成一界的星島,這————陸軒心中輕輕一嘆。

  盞茶過後。

  陸軒走出了洞穴。

  望著頭頂的白鯨,陸軒心中竟生出幾分親呢。

  這並非他對巫靈兒的好感,而是燭龍對他的影響,就像同類特有的共鳴,天然便帶有好感。

  上善若水。

  陸軒的道心還不至於分不清親疏。

  收回目光,天上的封禁也應聲而碎,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聲悠長的低鳴。

  陸軒化身劍光。

  劍隨足走,光隨劍生。

  若說陸軒以前以身合劍還分個你我,那現在就是再也不分彼此。

  陸軒是劍。

  劍就是陸軒。

  「段————」周仙剛準備說話,就倏爾變色抬頭。

  只見。

  一條流光由遠至近。

  既像天邊的華帶,又像人間的銀花,可若真仔細看,竟又有五分像劍,五分似龍。

  「陸師?」眾人一怔,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不知為何。

  面前的陸師,給了他們幾分陌生。

  明明氣息和法韻都和過去如出一轍,卻少了那日月渾一,天心寬仁的和善。

  「召集諸人,月後離島。」

  隨著話音落下,陸軒出現在了另一座山頭。

  眾人面面相覷。

  不過百丈矮峰,他們每個都能看清陸軒從落下到盤膝而坐,眨眼間便已入定。

  發生了什麼?

  譚好呢?

  眾人心中充滿了困惑,可陸軒不說,他們也不好追問。

  「且先聯繫其他人吧。」香菱忽道。

  和其他人不同,與陸軒朝夕相伴的香菱,能清晰地感受到陸軒的變化。

  「交給我和段麟吧。」姜鶴站了出來。

  兩人對視了一眼,就不約而同地化作兩道流光,消失在了蔥鬱的群山中。

  「周倉。」

  「師叔。」

  「你和趙如龍相熟,自有辦法找到他吧?」香菱道。

  「我有一盞破意燈,可定如龍蹤跡。」周倉並未隱瞞,直接道了出來。

  「給你七日,將他帶來,遊仙兒,你同他一起。」後面半句,是對周仙說的。

  「明白。」二人齊齊應道,很快就在旁人的注視中沖天而起。

  黃馨看著這一幕,嘴巴動了動,想說些什麼,卻又收了回去。她想做些什麼,但又無能為力。

  想要去找陸軒,卻又害怕打攪了他。

  最終。

  她也只能走到角落,默默地打坐修行,沒有去煩任何人。

  好在,香菱並沒有忘了她當晚,她就找黃馨淺聊了幾句,了解了很多陸軒並未提及的事。

  「這傢伙————」

  翌日,就有人再次拔地而起。

  月末。

  眾人齊聚。

  一共十二人,譚好不在。

  所有人都籠罩在一片迷茫、不知所措的煩悶下。

  一人姍姍來遲。

  靈舟撞碎重重積雲,緩緩落下。

  「小姐!小姐!」商會的一眾人全都迫不及待地沖了下來,圍作一團。

  黃馨有些尷尬。

  怕自己吵著了大家,又怕大家遷怒自己的家人。

  好在,眾人並未理會。

  他們抬頭。

  長發亂舞,在山風中,陸軒顫抖著睫毛,緩緩睜開了深邃如星斗的雙瞳。

  他做了一個夢。

  一個好長好長的夢。

  他夢到自己成了天地間的一隻蜉蝣,同其他蜉蝣一起成長,漸漸成了參天巨物。

  成長中。

  那些蜉蝣都在漸行漸遠。

  唯有一隻,和他越靠越近,甚至有了對話。

  陸軒感覺他們聊了很多。

  可真要回想,又如何也想不起聊了什麼。

  並且。

  在夢裡。

  他始終看不清祂的模樣,可當夢醒的那一刻,他終於想起了祂的模樣。

  鯨。

  一隻大如恆岳,宛如古星的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