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白鯨
心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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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人稱為母潭。
傳聞，最初的荒巫就是浴血而生，身無一物的面對著這個原始的世界。
同時。
它也是陸軒尋找的門。
在主流的看法下，也有很多荒巫認為母潭連通著另一個世界。
過去，不乏有荒巫走入。
他們並不追求離開，只想回本溯源，見一見賦予他們一切的星靈。
朝聖。
避世修行久了，總會有人思考他們為何而存在。
這場朝聖是救贖，哪怕是歷代族長，也從未有人公開拒絕過，反倒幫助他們走去了潭中。
可是。
那些進入潭中的荒巫，從未有一個回來過。
而更多人，是不信的。
巫賢也好，巫佟也罷，絕大多數的長老，都對這個傳聞嗤之以鼻。他們掌握著更深的隱秘。
此刻，巫佟之所以將巫靈兒帶到此處，可不是為了送她離開。
「靈兒。」巫佟深吸一口氣，按著她的肩，緊緊對視在一起。
巫靈兒有些緊張。
她從沒見過佟姐姐露出這樣的表情，就是族人狩獵凶獸受了重傷，她也常是副處變不驚的表情。
「你知道什麼祈禱之巫嗎？」巫佟快聲確認道。
巫靈兒有些猶豫。
她聽過很多和祈禱之巫有關的故事，那些人的名字和生平都被她牢牢記在了心裡。
可問她什麼是祈禱之巫？
她並沒有答案。
「記住。」巫佟沒有刨根問底。
她能感受到，山鬼正在哭泣，那個傢伙要來了。
長話短說。
「靈兒，你一定要記住。」
「你是祂，又不完全是祂。」
「不要迷失。」
還不等巫靈兒弄明白巫佟話里的深意，整個人就驟然一輕，在錯愕中落入了潭中。
在視線消失的剎那。
留給她的，是佟姐姐那毅然決然的背影。
—咕嚕。
陸軒落在了石穴前。
看向身前，堅硬的玄武岩就像破罐子一樣，支離破碎地散落一地。
——
他剛想進入，就有黑影從裡面走了出來。
是巫佟。
她看著不染塵埃的陸軒，臉上並無悲戚，更沒有一絲一毫的怨恨。
比起自怨自艾，她更想要完成自己該做的事。
撕拉。
一把扯掉了粘在臂上的血衣，巫佟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陸軒看著這個滿身野性的女人。
他想要說些什麼，可面前的巫佟卻絲毫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她翻出了一個骨哨。
哨呈灰白色，有節理，裹著層流光四溢的漿，分不清是用什麼野獸的骨骼製作的。
「咻咻。」哨聲倏爾響起。
初時，聲如鶴唳，尚有幾分刺耳。
可不過轉瞬間的功夫，聲音就變得影影綽綽起來，好似從現實走去影子，一切變得隱晦。
陰影變得不一樣了。
好像有什麼從影子裡長了出來，鬼鬼祟祟地探出腦袋，將視線落在了陸軒身上。
可真看去，陰影又歸於寂靜，像是什麼都沒有。
陸遠知道這不是錯覺。
這個念頭一起，耳邊的鬼祟也逐漸不再遮掩，愈發清晰。
陸軒好像聽到了議論。
「他在看我。」
「他明明在看我。」
「好可怕的眼睛。」
「幹掉他？」
「幹掉他。」
悉悉索索的碎音，不斷飄進陸軒的耳朵。
陸軒觀想明月，漸漸的————一些藏在黑暗中的影子也落入了他的眼中。
這是鬼。
不同於那些因陰穢而生的陰鬼，這些山鬼更趨近於妖精，是天地之靈的一種。
有的似眼，有的似葉，還有的像個瓦罐。
也有那種小人，一對招風耳格外醒目，就數它說個沒完。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這些山鬼就厲害。
黑暗朝陸軒蜷縮，一點一點地占據著陽光籠罩的大地，像是要陸軒從這個世界剝離。
現實是虛無的投影。
棲息於兩節夾縫的山鬼，可以放逐不屬於這裡的一切。
陸軒想要抓住他們。
抬手，可就像水中撈月一樣，兀自穿過了它們。
聲聲嬉笑，像極了嘲諷。陸軒微微皺眉。
「這種感覺————」就像手指觸及了衣角，既像是抓住了，又像是沒抓住。
他意識到。
雙方相隔的，遠不只是面前的距離。
一道月曦從陸軒眼中映了出來，落在了身前的林子裡，也落在了一眾山鬼的眼中。
冥冥中，就像是被什麼給盯上。
山鬼們的笑聲戛然而止。
隨即，就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陰影正像潮水一樣退去，想要縮回林子裡。
陸軒嘴角一揚。
當月亮照入它們眼裡的那刻，陸軒也照進了它們心裡。
月華成了憑依。
抬手輕點，一聲聲慘叫接踵而至。
陸軒表情一黑。
自己的法光都還沒有落在它們身上，一個二個叫這麼大聲做什麼？
仿佛。
自己真成了十惡不赦的大壞人。
趕走了這些山鬼，嚇得它們不敢再踏入陽世，陸軒的視線也重新落回了巫佟身上。
一隻麥白的秀拳碾碎了虛空。
——錚。
巫佟眼瞳中充滿了錯愕。
下一秒，神采飛逝，整個人就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好險。」陸軒收回了劍。
若巫佟再強上一些，這一劍就很難在不傷及她身體的同時，直擊她的心神了。
直到此刻。
陸軒依舊初心不改。
他的劍只斬妖魔，從不濫殺無辜。
邪修有話想說。
陸軒只會回一句，「心如妖魔，也是妖魔。」
陸軒越過了巫佟。
他不知道對方為什麼要帶巫靈兒來這裡，但直覺告訴他，裡面有他想要的答案。
可也就是這一剎那。
陸軒停下了即將邁出去的腳步，抬頭看向身前。
氣變了。
一道悠長而古老的氣氛正在洞中瀰漫，仿佛有什麼存在應運而生。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凝重。
什麼東西？
陸軒心中隱隱有了答案，目光不自覺地看向了昏死過去的巫佟。
是她做的？
為什麼要做到這種程度？
陸軒還沒有得到答案，一聲極為高昂的嘯聲就驟然爆發。」
一唔！」
音浪在洞天炸開。
陸軒一把抓住了巫佟，毫不猶豫地後退數里。
天崩地裂。
漫天煙塵沖天而起。
陸軒抬頭，只見煙塵之中隱隱有白芒浮現，緊接著就是無比龐大的漆黑陰影。
「唔！」巨物衝破煙塵。
此刻。
出現在陸軒面前的。
赫然是一隻白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