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你到底還想不想進步了?
陳守望笑著安慰道:「鐵柱哥,你想啥呢?下個星期估計有的是你們忙活的了。」
「趕明兒我們再去趟靠山屯,把貨款給結了,他們還不得眼巴巴地把山貨給送過來?」
「畢竟這能把山貨換大錢的好事,那可是打著燈籠都難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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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之間,陳守望已經看到了自家院子。
他讓陳鐵柱在門口等自己一會兒,便匆匆忙忙地推門走了進去。
看到陳守望進來,原本坐在屋檐下休息的陳建國也站了起來:「望子,回來啦?快去洗個手,正好趁吃飯的功夫,我把最近的情況給你說說。」
陳守望卻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無奈地說:「爹,富貴叔那邊讓我過去他家吃飯呢,說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今天我就不在家裡吃了。」
「對了,我還捎了塊肉回來,你倆先吃著,我出去一趟。」
話音剛落,他便從車兜里把五花肉提了出來,直接遞了過去。
聽到是陳富貴要找陳守望,陳建國沒攔著,反而咧嘴笑了:「望子也成大人了,能讓村支書請吃飯,整個陳家屯可沒幾個人有這個面子。
「你趕快過去吧,可別讓村支書等久了,這邊的事情,咱們晚上聊也是一樣的。」
說話間,他已經接過了肉,朝屋裡走了過去,還順道喊了一嗓子:「秀芹,望子又帶了塊肉回來,你給好好收著,可別放壞了。」
見招呼已經打好,陳守望這才騎上自行車出了門,招呼陳鐵柱跟上:「鐵柱哥,走,咱們快點,可別讓你爹等急了。」
剛走進陳富貴的院子,陳守望就看到楊慧芳已經在門口守著了。
她繫著圍裙,手上還沾著麵粉,一看就是在灶房忙活了大半天。
看到陳守望的瞬間,臉上綻開熱情的笑,嗓門也敞亮:「望子,你可算是來啦,趕緊進屋坐,晚上外頭天冷。」
這熱絡的模樣,跟他第一次找上門來時那愛答不理的勁兒,簡直判若兩人。
陳守望倒是沒多想,笑了笑:「那就麻煩楊嬸兒招待了。」
等走進堂屋,發現已經有人落座了。
除開陳富貴以外,還有他的二兒子陳鐵林也坐在桌邊上,倒有點家宴的意思。
看到陳守望進來,陳富貴便站起身迎了上來,拉著陳守望的手,一直把他引到了正對門口的座位上。
這位置也是有講究的,正對門口的是主位,相當於整個飯桌上最尊貴的客人。
不得不說,陳富貴不僅姿態做到位了,就連這一桌子飯菜也是下了血本的。
堂屋的八仙桌上擺得滿滿當當一正中間是一大盆小雞燉蘑菇,用的是最肥的母雞,加了靠山屯送來的干蘑菇,燉得湯濃肉爛,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旁邊是一盤紅燒排骨,油亮亮的,顫顫巍巍;
還有一條糖醋鯉魚,澆著紅亮的湯汁,看著就喜慶;
另外一盤是蒜泥白肉,切的薄片,碼得整整齊齊。
素菜是炒豆芽、拌黃瓜、炒青菜,清清淡淡的,正好解膩。
湯有兩個—一碗酸辣湯,一碗雞蛋湯,都是用大碗盛的,冒著熱氣。
桌角摞著一大摞白面饅頭,堆成了小山,還冒著熱氣,一看就是剛從鍋里拾出來的。
這一桌子菜,別說是平時了,陳富貴家怕是過年都沒這麼吃過。
陳守望倒是沒遲疑,他直接就坐了下來,剛坐下就對陳富貴說:「富貴叔,咋這麼客氣?這又是請客又是設宴的,讓我真是有點受寵若驚。」
陳富貴坐下來,笑呵呵地擺了擺手:「望子啊,你不嫌棄就好。」
「你現在可跟之前不一樣了,是城裡人了。」
「說句不好聽的,聽說城裡人餐餐都能吃上肉,我還真怕你瞧不上咱們屯裡這些粗茶淡飯呢。」
「哎,都別愣著,趕快坐下吃飯,不然菜冷了可就不好吃了。」
說話間,他已經拿起筷子,將一隻肥碩的雞腿直接夾到了陳守望碗裡:「望子,試試這雞肉的味道。」
「這可是你嬸兒下午特地找了只最肥的雞殺的,又加了些老王送來的山菇燉的。」
「你嘗嘗,這蘑菇吸飽了雞湯,又滑又嫩,比肉還香。」
眼前這又不是什麼鴻門宴,陳守望自然是不帶怕的,說了句「感謝叔的關心」,然後拿起筷子就開始吃了起來。
雞肉燉得爛乎,筷子一夾就脫骨,蘑菇滑溜溜的,嚼著有一股子山野的鮮味,比肉還香。
雖然說吃飯的時候是談話說事最好的時候,可這一桌子人像是都有著各自的心事一般,倒是沒人怎麼說話。
尤其是那陳鐵林,他看陳守望的眼神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非常複雜糾結。
好幾次對方似乎想要開口,最後都像是鼓不起勇氣一般,忍住了。
這頓飯菜豐盛,眾人吃得也算是盡心,很快便吃了個全飽。
見陳守望放下了筷子,陳富貴也跟著擱下筷子,笑了起來:「望子啊,吃飽了?別急著回去,咱們去客廳那邊坐會兒?」
陳守望自然不會天真地以為陳富貴找自己就是單純的為了吃飯,當即便站起了身應道:「吃飽了,吃得肚子都有些撐了。」
說到這裡,他看了眼手錶:「時間還早,倒是不急著回去。」
「既然叔也有時間,那我們就去客廳那邊再坐會兒。」
兩人才剛剛面對面的坐下,陳富貴就朝著門外大聲喊了句:「鐵柱,還愣著幹什麼?趕快過來倒茶啊!」
「望子幫了你那麼大的忙,連當工人的夢想都幫你實現了,你能不好好表示表示嗎?」
說到這裡,他還朝陳守望微微欠身,表示歉意:「望子,你別介意,這小子我從小慣壞了,有點不知輕重。」
「你幫了他那麼大的忙,不好好感謝感謝怎麼行?」
「今天我找你過來吃飯,主要也是為了你幫我家鐵柱找到工作的這件事情。」
這時候,陳鐵柱也像是開悟了一般,連忙從門外走進來。
他手裡端著兩杯酒,走到陳守望身邊,將其中一杯雙手遞過去,自己舉起另一杯一飲而盡。
喝完抹了抹嘴,臉上滿是誠懇:「望子,這事兒我還真得好好感謝你,圓了我當工人的夢想。」
「你是不知道,那天我從縣裡回來,把工作證往桌上一拍,我娘愣是半天沒說出話來」」
。
「她拿著那個小本本翻來覆去地看,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嘴裡一個勁兒念叨鐵柱出息了、鐵柱出息了」。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發哽:「我媳婦秀英更絕,她先是愣了半天,然後掐了自己胳膊一把,問我是不是在跟她開玩笑。」
「她說我早上走的時候明明說是跟著望子去縣裡辦事兒,咋轉頭就當上工人了?她還以為這是我花錢從哪個黑市上買來的假證呢。」
「等我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她坐在炕沿上哭了半宿,說嫁給我這麼多年,總算是熬出頭了。」
陳鐵柱說到這裡,眼眶也有點紅:「我爹雖然嘴上沒說什麼,可我知道他心裡高興。」
「那天晚上他破天荒地喝了大半斤酒,喝多了就拉著我的手說,鐵柱啊,你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就是認識瞭望子。」
「我嘴笨,也不會說啥漂亮話,這杯酒我敬你!」
陳守望同樣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回敬道:「鐵柱哥,你這是說的啥話?」
「大家都是一個屯的,抬頭不見低頭見,又是親戚,自然是要互相扶持的。」
陳富貴笑了笑,接過話頭:「道理雖然是這個道理,但也沒有讓人白忙活的道理。」
「再說了,這城裡的工作可是香餑,給誰不是給?你爹娘他們就做得下來這個工作,憑什麼給我家鐵柱?」
「這好事兒能輪到鐵柱,算是我們家承了你的情。」
「再加上咱們之前也說好了,你只要負責牽線搭橋就好,中間走動需要花的錢,都由我來出,這好處費你可不能不拿。」
話音剛落,陳富貴從兜里掏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信封,遞了過去,語氣鄭重:「望子,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必須收下!」
看著眼前這封明顯有些厚實的信封,陳守望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接了過來。
他雖然沒花一分錢在這件事情上,但是卻付出了人情,那可絲毫不比錢便宜。
再加上正如陳富貴說的,這工作給誰不是給,就算要花大價錢,買到工作的人還得惦記著陳守望的好,記著一份大人情。
當然,陳守望之所以沒讓陳建國做這份工作,倒不是厚此薄彼,單純就是因為這份工作太辛苦,得到處跑。
他爹又是個不懂照顧自己的種,真要是安排他爹去做這事兒,反倒是容易把身體搞垮。
畢竟找人幫忙種田的事情,還是他好說歹說才定下來了。
為了點不缺的錢把陳建國的身體給搞垮了,那可真是得不償失。
別的不說,光是趙秀芹的病,那就不是幾百塊錢能夠完全治好的,陳守望可不做這種虧本買賣。
真要是找,也得給爹娘找份輕鬆的工作,不然還不如就在屯裡歇著,有陳鐵柱照顧著,費不了多大勁兒。
而陳鐵柱年輕,身體又壯得跟個牛似的,加上本身又想當工人,又打算跟著自己做事,那這份工作給他反倒是最好的。
見陳守望將信封收了下來,陳富貴也是哈哈大笑了起來:「望子,你這人就是實誠,不跟那些虛頭巴腦的人一樣,愛搞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說到這裡,他看向了門口,朝著那邊喊了句:「鐵林,你還愣著做什麼?趕緊過來敬望子一杯啊!」
房間門口,兩道身影矗立,正是陳鐵林和楊慧芳。
只是被叫到的陳鐵林卻是滿臉的糾結,腳就跟生根了一樣,釘在那邊就是不挪窩。
見狀,楊慧芳實在是有些恨鐵不成鋼地敲了下陳鐵林的腦門,壓低聲音急道:「鐵林你這孩子,怎麼關鍵時刻犯愣呢?以前你老念叨家裡沒本事幫你找不到城裡幹活兒的工作。」
「現在好了,機會擺在你面前了,你倒是慫了,不願意了?」
「我告訴你,望子可是個能人,我瞅著可要比你逢年過節都去送禮的那兩家還要強不少,至少他們就沒幫你找到份像樣的工作。」
看到陳鐵林還在遲疑,楊慧芳的聲音猛地抬高了一些:「你到底還想不想進步了?」
「我告訴你,今天是望子給面子,所以不在家陪爹娘,樂意來我們這兒吃飯。」
「你爹可不敢保證下次他還有那麼大的面子,能夠再將人給請過來。」
「再說了,你就算是為了你哥,過去幫忙敬一杯酒也是應該的事情。」
楊慧芳那句「你到底還想不想進步了?」可謂是振聾發聵,震得陳鐵林渾身一激靈。
他怎麼會不想進步?他做夢都想進步,想要成為一名端鐵飯碗的工人。
終於,陳鐵林那仿佛生根一般的腳動了,邁著堅定無比的步伐朝著堂屋走了過去。
他端起酒杯,手微微有些發抖,聲音也帶著幾分乾澀:「望子,你是個有本事的人。」
「我之前還覺得你是個混子,就是走了狗屎運才得了份工作,現在是不服都不行!」
「你幫我哥找到了工作,我萬分感謝,敬你一杯。」
陳守望同樣是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笑著擺了擺手:「別客氣,大家都是親戚,沒必要這麼見外。」
得了陳守望的回應,陳鐵林這才鬆了口氣,在旁邊的位置坐了下來。
陳富貴這時候卻是也端起了酒杯,朝陳守望舉了舉:「望子,我敬你一杯,這事兒還真是感謝你,圓了我兩個兒子的半個工人夢。」
「就是不知道你覺得我這二兒子如何,可還入得了你的眼?」
聽到陳富貴的問話,陳守望心中一動,暗道今天這場宴請的重頭戲終於是來了。
不過他倒是不慌不忙,笑了笑說:「鐵林哥自然也是個有本事的人,村里誰不知道他家那塊自留地可是數得著的,莊稼長得最好的地之一。」
「沒下點功夫、沒點技術,一般人可沒辦法把那些嬌氣的莊稼伺候得那麼好。」
為了自己兒子的前程,明知道這應該是陳守望的客套話,陳富貴還是腆著一張臉,順著陳守望的話接了下去:「望子,既然你覺得鐵林也不錯,要不就讓他跟著鐵柱,一起幫你做事兒?」
說罷,像是怕陳守望誤會一般,他趕忙補充道:「放心,我可不是惦記著你開的工資,而是真想讓他跟著你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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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工資什麼的也不用給,他能學到東西就算是值了學費了。」
說到這裡,陳富貴還自嘲地笑了笑,「說起來還是我們家占了便宜呢,古代想要向師父學東西,哪個不得先送禮送錢,哪像是我這麼空手套白狼。」
「他要是能有幸跟著你學習,就算只能學到你十分之一的本事,我也燒高香了,怕是下半輩子都不用操心了。」
也就是在陳富貴說完的瞬間,陳守望感覺到四雙眼睛直挺挺地看向了自己,眼裡滿是熱切的希望。
他頓時有些納悶了,自己也沒做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怎麼不小心就成了陳富貴一家的希望了?
想了想,他點了點頭:「鐵林哥願意跟我做事兒,我自然是樂意的。」
「不過就怕耽誤了他,又或者他自己覺得我這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又辛苦又累,不願意。」
陳鐵林哪裡會不知道,陳守望這話的意思是基本同意了,但是想知道陳鐵林本人的意見。
畢竟陳守望也不是強人所難的人,之前他看陳鐵林對自己的態度也一般,就想問問本人的意見。
被陳守望問到的陳鐵林,想都沒想就站了起來,語氣堅定:「望子,你本事強,我認服。」
「只要你不嫌棄我笨手笨腳的,我就跟著你做事了。」
「你讓我幹啥我就幹啥,絕對不含糊。」
被楊慧芳點醒的陳鐵林,現在也算是豁出去了。
他實在是太想進步了,尤其是在陳鐵柱找到工作之後,雖然他也是由衷為大哥感到高興的,但這件事情其實還是給了他很大的壓力。
現在有個現成的機會擺在面前,幫陳守望做事就有很大的概率能獲得工作,他又怎麼可能錯過呢?
見陳鐵林答應,陳守望點了點頭:「既然鐵林哥不嫌棄我這邊廟小,那就麻煩你幫著一起做事吧。」
「不過也不可能讓你純白忙活,但我現在這邊確實也沒怎麼掙錢,沒啥大活兒,也給你開不了太高的工資。」
「要不這樣,就按照一個月十塊錢工資算,每天幹完採購的活兒之後,你可以隨便去做自己的事情。」
「這採購的活兒估計就是最近這一趟子的事情,後面應該不會太忙。」
聽到陳守望開出的條件,陳富貴立刻表示了拒絕:「望子,我不是說了不要工資嗎,你咋還硬給?」
「正如你說的,又沒多少事情做,鐵林拿那麼多錢會虧心。」
他頓了頓,又接著說,」說到工資的事情,也正好把鐵柱的事情給定了。」
「你都幫鐵柱找到工作了,那之前說的工資也就沒必要給了,我們總不能死皮賴臉地拿兩份工資吧?」
面對陳富貴的拒絕,陳守望的表情卻是頭一次認真了起來:「叔,這工資可不能取消。」
「鐵柱哥和鐵林哥必須得拿,如果不拿的話,他們怎麼能算是幫我做事兒呢?」
「以後要是兩邊有衝突的話,又該以哪邊為準呢?」
這話驚得陳富貴直接站了起來,看陳守望的眼神也有些不一樣了。
陳守望這話的意思,毫無疑問,是在讓陳富貴的兩個兒子站隊呢。
領兩份工資看似是一件好事,可那也說明是在幫兩個老闆做事,便自然會有遇到矛盾的一天。
陳守望這番話看似輕描淡寫,但實際上卻是在讓他們表態—到時候到底會站在哪一邊。
這可就難住了陳富貴,讓他有些為難了起來—一邊是工作,一邊是前途無量的陳守望,選兩個好像都會損失慘重。
只是比他還要沉不住氣的卻是陳鐵柱。
他騰地站了起來,斬釘截鐵地拍著胸脯說:「要是有那麼一天,我肯定還是跟著望子干!」
說到這裡,他咧著嘴笑呵呵地說:「以前是我見識短,覺得能當上工人就是這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事情了。」
「但是跟望子幹了這段時間之後我才發現,能當上工人算個屁,只有跟著望子,那才是真有前途。」
「到以後,說不定我也能沾望子的光,跟著混個萬元戶噹噹。」
「再說了,有工資不領不是傻蛋嗎?望子的工資我肯定是要的啊!」
這年頭,誰家要是有個一萬元存款,那可是在全公社都數得著的人物,走到哪兒都有人高看一眼,連公社幹部見了都得客客氣氣地遞煙。
陳家屯自打建屯以來,還沒出過一個萬元戶呢。
陳鐵柱這話說得敞亮,可也透著幾分不知天高地厚,卻也間接說明,他對陳守望可是信心十足。
這下子就連陳守望都有些詫異了—他自己都沒成萬元戶呢,陳鐵柱竟然這麼相信自己,篤定跟著自己能混成萬元戶?
陳富貴也像是頭一次認識自己這個大兒子一般,看向陳鐵柱的目光里滿是震驚。
他這才反應過來陳守望能輕鬆幫忙找到工作,那就說明他這個人的能力,本身就要比工作更值錢。
那麼這道選擇題的正確答案,自然是顯而易見了。
只是還要陳鐵柱提醒自己,自己才反應過來,這一點,倒是顯得他有些老糊塗了。
想到這裡,他趕緊沖陳鐵林擠了擠眼,瘋狂使眼色—這表明態度的大好時機,可不能錯過了,錯過可就沒了。
然而陳鐵林此時已經被陳守望和陳鐵柱的對話驚到了,完全處在懵逼狀態,壓根沒看見他爹使的眼色。
他腦子裡嗡嗡的,一會兒是「萬元戶」三個字在打轉,一會兒又是陳守望那句「以後要是兩邊有衝突」在迴響。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卻是已經直接做出了決定。
他站直了身子,對陳守望說:「望子,我跟你做事,這工資我也要領。」
說完之後,他這才發現他爹正沖他猛使眼色,頓時有些慌了難道自己選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