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鑰匙(三合一)
快到下班的時候,陳守望已經將第二台柴油機搭建出了個雛形,曲軸、連杆、活塞、缸套,一樣一樣地歸了位,雖然還有些地方需要微調,可大模樣已經出來了。
剩下的便是細細打磨、慢慢完善,便能夠得到一台像樣的柴油機。
再重複以上的動作,完成周振山交給自己的第一個任務,指日可待。
待到下班鈴響起的時候,陳守望的第一台柴油機已經組裝了一半。
只是他卻沒有停手的意思,打的是弄完之後再走的主意。
沉浸在零件堆里的陳守望,忽然感受到肩膀上傳來一陣動靜,隨後便是一道關切的聲音傳了過來:「守望啊,工作是做不完的,先去食堂吃飯,可別把身體搞垮了。」
陳守望侷促地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師父,我組裝完這台柴油機之後,晚點再去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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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情況我自己知道,底子太薄,很難跟其他學徒工比。」
「我得學那先飛的笨鳥先,多努努力,才能有資格跟在師父後頭學本事。」
周振山卻是沒順著他的話說,繼續勸道:「守望,你倒是有心了。」
「不過這餓著肚子幹活也不是個辦法,還是得把身體顧好。」
「這樣吧,我把車間的鑰匙給你,你等吃過飯之後回來,走的時候記得把門鎖好就行「」
。
一邊說著,周振山已經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遞了過來。
他數著鑰匙,一片片的介紹了起來:「這片鑰匙是大門的,這片是裡間工具櫃的,這片是側門的。」
「你要是記不住,直接在門口試就行,總共三片鑰匙,也耽誤不了多少工夫。」
只是看著周振山遞過來的鑰匙,陳守望卻是沒接,而是有些遲疑地問道:「師父,這可是車間的鑰匙,你就那麼給我了?」
聽到陳守望的話,周振山直接笑出了聲:「守望啊,你這孩子還真是————讓我不知道該說你啥了。」
「你是我徒弟,我把鑰匙給你,天經地義。」
「再說了,工廠就是我們的家,我相信你肯定也不會在自己家裡幹什麼壞事。」
聽到周振山那麼說,陳守望心裡頭一熱,笑著接過了鑰匙:「行,師父,你放心,我肯定把我們車間守得嚴嚴實實的。」
周振山擺了擺手,笑著說:「倒是沒必要那麼緊張,就算是半夜廠里也有保衛科的同志巡邏,出不了啥大岔子。」
「就是你明早得早點來,不然的話我怕是只能在門口等你。」
「不過也就是明天的事情了,到時候你把鑰匙給我,我另配一套出來,就不耽誤事兒了。」
陳守望用力點了點頭:「師父放心,我肯定早早過來幫你開門。」
這才在抹布上擦了擦手,轉身跟著下班的人流往食堂去了。
至於周振山,他應該是要回家吃飯,所以沒跟陳守望一條路,兩人在車間門口就分了手。
吃過飯後,陳守望也顧不得歇息,徑直回到車間又開始組裝起了柴油機。
——
剛開始的時候,天還亮著,夕陽的餘暉順著窗戶投射進來,把車間照得暖洋洋的。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光線逐漸昏暗,影子越拉越長,最後連手裡的零件都看不太真切了。
還好車間裡配有日光燈,那是為趕任務的時候準備的,這時候倒是派上了用場。
陳守望拉了一下燈繩,頭頂上那幾根白晃晃的燈管閃了幾下,亮了起來,把工作檯照得雪亮。
快到九點的時候,陳守望終於站起身,錘了錘自己那有些發酸的肩膀。
身前則是擺放著一台已經初具雛形的柴油機,曲軸、連杆、活塞、缸套都歸了位,雖然還有些地方需要微調,可大模樣已經出來了。
第二台柴油機已經差不多成了,估計再花個大半天的時間,就能完成周振山交代的第一個任務了。
下一步又是學什麼呢?陳守望倒是有幾分期待。
這樣想著,他簡單收拾了下自己的工作檯,把工具歸位,零件碼好,便抓起挎包朝外面走了過去。
仔細鎖好每一道門之後,他踩著清冷的月光往宿舍走。
今夜月亮倒是圓得很,照得地上明晃晃的,廠區里安靜得只剩遠處傳出來的幾聲鳥叫一現在廠里沒啥緊急的任務,倒是沒人加班到那麼晚。
不過陳守望才剛走了兩步路,就被一道刺眼的強光打在了臉上,隨後便是一道警惕中又帶著點熟悉的聲音傳過來:「站住!幹什麼的?怎麼那麼晚了還在廠區閒逛?」
隨著手電筒的接近,陳守望看到一位身著制服、腰杆筆挺的同志大步走了過來,看模樣,應該是保衛科的。
只是還沒等陳守望開口說話,對方反倒是先詫異地開了口:「陳同志?沒想到竟然在這兒碰到你了。」
似乎是看出了陳守望臉上的疑惑,對方主動自我介紹道:「陳同志,你可能忘了,我是周建軍啊!」
「之前在縣醫院住院的時候,跟你有過一面之緣,當時你可是幫了我個大忙。」
得周建軍提醒,陳守望總算是從那張稜角分明的臉龐上看出了幾分熟悉的影子,詫異地說:「周同志?沒想到你竟然也到我們廠來上班了,那還真是巧了。」
周建軍接下來的話也算是解開了陳守望的疑惑,他收了手電筒,自顧自地說著:「我之前本來是部隊的,結果上次回家探親的時候,在汽車站附近有個偏僻的巷子裡,碰見有人搶小孩。」
「那孩子哭得撕心裂肺的,他媽跪在地上拽著不撒手,眼看著人販子把刀都掏出來了,像是要剁孩子他媽的手。」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些:「我當時也沒多想,上去就攔。」
「那兩個人販子急了,掏出刀子就捅,我儘量多了幾下,但還是挨了幾刀。」
「好在我最後還是把人給趕跑了,救下了他們。」
「等把人制服送到派出所,我才發現自己渾身是血,在醫院躺了個把月。」
「雖說命是撿回來了,可到底還是受了影響,身體沒之前利索了。」
他頓了頓,語氣里倒沒什麼遺憾,反倒透著股踏實:「組織上照顧我,給安排了轉業,正好前進機械廠保衛科缺人,就把我安排過來了。」
「雖說沒辦法繼續保家衛國,可也算是落了個不錯的歸宿,有份安穩工作,能養家餬口,挺好。」
怕周振山久等,陳守望第二天起了個大早,往食堂揣了兩個饅頭就往車間趕。
他到的時候天剛蒙蒙亮,車間裡靜悄悄的,就他一個人。
事實證明,陳守望來那麼早並不是沒事找事,因為他才到車間沒多久,便聽到了熟悉的腳步聲。
回頭一看,果然是周振山來上班了。
他當即將鑰匙遞了過去,同時指著自己昨晚那台成果,語氣裡帶著點藏不住的高興:「師父,鑰匙先還給你。」
「昨天晚上我稍微加了點班,把這第二台柴油機也組裝好了。」
「你看看,要拿到台架上去試試嗎?」
想起上次測試柴油機時鬧出的動靜,周振山搖了搖頭:「測試倒是沒必要了,你自己心中有數就好。」
「讓你組裝柴油機,主要是為了了解柴油機的結構,能不能跑起來其實並沒有那麼重要。」
「之前你組裝的那台柴油機能夠跑起來,並且性能也還算是不錯,已經算是超額完成任務了,後面兩台柴油機,自然是沒測試的必要。」
「不過也別懈怠,你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呢。」
「等你組裝好三台之後,再開始下一個階段的學習。
陳守望用力點了點頭,正準備繼續組裝柴油機,卻被周振山攔住了:「守望,別急著動手,你先看看一些工具的使用方法。」
「正好你把鑰匙給我了,也讓你順便瞧瞧我的本事。」
然後在陳守望的注視下,周振山走到工作檯邊上,拿起了一塊大小適中的鐵坯,又從工具櫃裡翻出幾樣東西—
一把鋼鋸、一把銼刀、一把台虎鉗,還有幾塊粗細不一的磨石。
他把東西在檯面上一字排開,回頭看了陳守望一眼:「看好了。」
周振山把那三把鑰匙擺在鐵坯旁邊,先用卡尺量了量尺寸,又拿起鑰匙在鐵坯上比劃了幾下,用劃針畫出了幾道淺淺的線。
他的動作不快,可每一刀都乾淨利落,沒有半點猶豫。
鋼鋸在他手裡頭穩穩噹噹的,順著劃好的線推過去,鐵屑簌地往下掉,鋸口齊整得像拿尺子量過似的。
三塊鑰匙坯子鋸下來,大小形狀跟原來的鑰匙幾乎一模一樣,擺在桌上看不出差別。
然後是銼刀。
周振山把坯子卡在台虎鉗上,拿起銼刀,一下一下地推。
他的手穩得很,銼刀貼著鐵坯走過去,帶著一股子勻稱的勁兒,鐵屑細細地捲起來,落在檯面上。
每銼幾下,他就拿起原來的鑰匙比一比,銼到差不多了,又換了細銼,把邊邊角角都收拾利索。
最後一道工序是磨。
他把鑰匙坯子貼在磨石上,來回推了幾十下,磨得鋥亮,拿在手裡對著光看,稜角分明,平整得像鏡面似的。
待到最後一把鑰匙也被磨得鋥亮之後,周振山將那三把舊鑰匙遞了過來:「守望,這三把鑰匙你拿著。」
「以後要是有加班的時候,吃飯要緊,可別餓著肚子。」
「萬一你要是來得早,車間還沒開門,也可以早點進去一我可不是天天都會來車間」」
。
他沒把那三把新配的鑰匙給陳守望,也沒讓陳守望去測試那三把新配的鑰匙,可見周振山是有多麼的自信。
他篤定—這三把新鑰匙,肯定行。
陳守望也沒說啥要拿新鑰匙去試試的掃興話,只是接過鑰匙,暗自決定,明天自己還是得稍微早點來。
萬一周振山失手了,也不至於讓他縮在門外乾等著。
將鑰匙小心翼翼地揣進兜里,陳守望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操作台上,開始組裝起了第三台柴油機。
這一回可就沒前兩台那麼順當了。
好零件早被挑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不是精度差些,就是有磕碰磨損,得在裡頭挑挑揀揀,東拼西湊,比前兩台多費了不少工夫。
這個過程不長不短,總算是勉強在下午三點前完成了。
看著那三台並列擺放在一起的柴油機,陳守望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走到周振山身前:「師父,三台柴油機組裝完成了,麻煩你幫忙看看。」
周振山這一次倒是沒推辭,徑直走了過去,一雙手在柴油機上快速撫摸著,指尖沿著缸體滑過,又扣住飛輪輕輕轉了轉,耳朵湊近了聽聲響。
作為一位經驗豐富的八級鉗工,周振山光憑觸摸和敲擊的聲音就能判斷出個大概。
他檢查得極為仔細,連一絲可能的縫隙都沒有放過。
尤其是在檢查第三台柴油機的時候,周振山更是比檢查前面兩台時仔細得多。
這台柴油機最為特殊,不僅僅是因為組裝這台柴油機時可用的零件最少,還因為這台柴油機是周振山說過不用測試之後組裝的一他想知道,陳守望有沒有因為自己的那句話而放鬆懈怠。
只是周振山隨即便鬆了口氣,嘴角更是微微翹了翹,明顯是非常滿意。
這第三台在外觀上雖然較前兩台柴油機差上不少,真運轉起來性能肯定也有所不如,但這並不是因為陳守望沒用心,而是因為受到了原材料的限制。
能用這些別人挑剩下的邊角料拼出一台像模像樣的柴油機來,已經是難得了。
檢驗完成之後,周振山鬆了一口氣,拍了拍手上的污漬,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守望,你做得很不錯,這三台柴油機看起來都是可圈可點,該嚴絲合縫的地方嚴絲合縫,該靈活轉動的地方靈活轉動。」
「不過組裝柴油機只是認識了解構造的第一步,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可不少。」
「你跟我來吧,先去修配車間看看那些送修的柴油機,第二課你就跟我從維修方面做起。」
話音剛落,周振山已然站起了身。
陳守望也不敢耽誤,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很快便來到了修配車間。
這地方對於兩人來說都不算陌生一畢竟當初周振山正是在這裡被陳守望救下的,然後才有了接下來的那麼多事情。
看到這熟悉的忙碌場景,陳守望一時之間還有些恍。
周振山明顯是對修配車間非常熟,腳下步子不帶停的,很快便帶著陳守望找到了修配車間的負責人趙德福。
他熟稔地打了聲招呼,開門見山地說:「老趙,借你塊地方使使,我最近準備在這邊帶帶我新收的徒弟。」
聽到周振山的話,趙德福的眼睛當即就亮了起來,跟大冬天看見炭火盆似的。
能被送到修配車間來維修的柴油機問題都不小,要是有周振山這個八級鉗工幫忙,他們的壓力也能鬆快不少。
但是平時周振山也有自己的事情,哪裡能天天在這兒盯著?
平時請都不一定能請過來的人,現在主動送上門來了,那還不得好好壓榨一番?
然而還沒等老趙開口,周振山便主動開了口,提前把話堵死了:「老趙,你可別想著我幫你解決那些疑難雜症。」
「我這次主要是來帶徒弟的,維修太困難的他可搞不定,也就失去了教學的意義。」
「你給我整點有常見問題的柴油機過來就行,要是有空我再抽空幫你解決些老大難的問題。」
此話一出,老趙的臉當即就皺成了苦瓜,讓笑道:「周師傅,你這說的是哪裡話,我咋可能老想著差使你————」
不過好歹周振山還是答應幫他解決些老大難問題,他當即搓了搓手,話鋒一轉:「我記得車間有個比較偏僻的位置。」
「那裡有個空閒的工作檯,測試用的台架也在邊上,那邊還安靜,沒什麼人打擾,就先由你暫時用著,教學也方便。」
雖然老趙也眼饞周振山的本事,想讓自己手下也學著點,但周振山這次來可不是幫忙修機器的,而是帶徒弟的。
哪個老師傅沒個看家的本事?一般不會外傳,只會傳給自己的徒弟。
所以他也沒敢給安排太顯眼的位置,免得膈應到周振山。
對此,周振山自然是沒意見,點了點頭:「偏僻點也好,我帶徒弟用不著太多人的關注。」
老趙鬆了口氣,笑著說:「行,那我這就帶你們去那個操作台。」
跟著老趙穿過車間,陳守望一路上感受到不少自光往他身上掃。
那些正在埋頭幹活的工人,有的一邊擰螺絲一邊偷偷抬眼瞅他,有的乾脆停下手裡的事,歪著頭打量。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打量,更多的是藏不住的羨慕—
能被周振山這個八級鉗工親自帶著教,這待遇在廠里可沒幾個人能享著。
等他走過去了,身後才傳來窸窸窣窣的議論聲,壓得極低,可車間裡安靜,還是能隱約聽見幾句:「哎,那就是上次救周師傅的那個吧?」
「可不就是嘛,聽說當場就被周師傅收成徒弟了,運氣可真好。」
「運氣好也是本事,換你你敢上去擋那一下?就算敢,也沒那個反應。
,老趙送兩人過來的時候,可是特意吩咐了別來打擾,所以雖然老有人好奇地往陳守望這邊看,但倒是也沒人敢做得太明顯,也不敢靠得太近。
那些目光也就是遠遠地飄過來,看兩眼又趕緊收回去,假裝忙自己的活計。
到了那個偏僻的角落,工作檯倒是收拾得挺乾淨,工具也齊全。
趙德福又招呼人搬來一台故障柴油機,擺在工作檯上,這才知趣地走了。
周振山圍著柴油機轉了一圈,上下看了看,對陳守望說:「守望,你這幾天的任務就是搞明白這台柴油機的故障到底在哪裡。」
「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就算是拆機或者測試也行,只要你能搞清楚這台柴油機的故障情況,就算是你過關了。」
說到這裡,周振山拍了拍陳守望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守望啊,我也知道,獨自應付一台故障柴油機對作為初學者的你來說有點困難。」
「但是咱們這些學手藝的,想要出頭就得迎著困難上。」
「你先自個兒琢磨著,如果實在是搞不明白,到時候再來問我。」
陳守望用力地點了點頭,語氣里透著一股子認真勁兒:「師父,你的意思我懂,我也覺得自個兒琢磨出來的東西才紮實。」
「就比如之前那幾台柴油機,要是你教我組裝,就算是一步步地來,怕是也沒辦法讓我現在這麼有底。」
「現在我自個兒琢磨雖然浪費了些時間,但學到手的卻是實實在在的本事。」
「師父,你先去忙自己的事情去,我這邊先自己琢磨,萬一琢磨不透,再過去找你請教。」
周振山可不是閒人,這點從他幾乎每天都要提前去車間幹活就能夠看出一二來。
雖然不知道這種教學方式到底對不對,但陳守望也不是那會隨便放棄的人,自然是打算先行嘗試一番。
再說了,周振山已經告訴陳守望,他負責給陳守望兜底,那陳守望也沒什麼好怕的,可以放手施為。
只是這放手不管的行為,師徒倆自己沒意見,卻給那些偷偷往這邊看的工人們看懵了。
他們本以為周振山好不容易來一趟,又是帶徒弟,怎麼著也得拿點真本事出來,他們都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瞅,想著就算是偷學到一星半點也值當了。
尤其是那一手聽聲辨病的本事,據說周振山的耳朵特別好使,什麼問題甚至不需要拆機檢查,只需要瞧一瞧柴油機的模樣、聽一聽柴油機發出的聲音,就能夠判斷出個大概來。
但現在是什麼情況?兩人就說了幾句話,沒教、沒講、沒示範,周振山就走了?
這種教學方式,簡直是震驚了那些偷偷往這邊看的車間工人,當即就有人在角落裡小聲議論了起來。
「周師傅就是這麼教徒弟的嗎?怎麼感覺比平時指點咱們還敷衍啊?」
「對啊,就算是我當年學徒的時候,師父也是手把手教了快兩個月,才讓我自己上手的。」
「這上來就讓自個兒琢磨,能琢磨出個啥?」
「之前就聽說周師傅帶徒弟的本事不行,現在看來好像是真的。」
「難怪劉紅旗那麼多年也沒評上個六級鉗工,擱這麼個教法,換誰誰行啊?」
「被你們那麼一說,我倒是有些同情這小伙子了。」
「讓他自個兒琢磨,怕是琢磨一個星期都不一定琢磨出名堂來。」
「這柴油機看著簡單,可哪裡是那麼好弄明白的東西?
,,被他那麼一說,大家看陳守望的眼神,已經從最開始的羨慕,慢慢變成了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