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秋香,這男女授受不親!」周子敬慌忙便要抽手。
秋香卻抬眼飛快瞥了一眼門外,見四下無人,反倒輕輕將手又往他掌心貼了貼,指尖微微蜷起,似怕他就此抽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實用 】
她垂著眼帘,聲音輕軟,卻帶著幾分委屈,幾分坦誠:
「少爺若肯碰我,那是秋香的福氣,是少爺抬愛。可少爺連一絲一毫的親近都不肯予我……倒叫我覺得,是自己粗鄙不堪,入不得少爺的眼,心裡又酸又澀,只覺自卑。」
話音落時,她長睫輕輕一顫,鼻尖微微泛紅。
周子敬指尖一僵,竟一時忘了抽回。
只覺她掌心溫軟,像一捧初春融雪,輕輕一握,便要化在心頭。
這小姑娘長得還挺漂亮:「咳咳……」
「我與少爺又沒發生何事。」秋香正式說道,「少爺,只是有一事,秋香一直想和您說……」
周子敬猛地把手抽了回去,心頭驟然一緊。
方才那片刻失神,險些叫他亂了心神,再這般下去,怕是要走上祖父當年的老路,一時糊塗,誤人誤己。
他定了定神,聲音略沉:「何事?」
秋香見他忽然疏遠,眼底掠過一絲黯然,卻還是溫順垂首,輕聲道:
「少爺……你那日寫的那闋詞,可否賜秋香一副?我想著拿回家,給父母貼在屋裡,也好看些。再說,我弟弟如今也在私塾讀書,若能得了少爺的墨寶鎮著屋,也算沾沾少爺的文氣,將來能多讀幾本書,考個出息……秋香不求別的,能得少爺半分喜氣,便夠了。」
她說得謙卑又誠懇,一字一句,全是為家人盤算,半點私心私情都不曾露。
方才那點曖昧旖旎,被這一番樸實話語輕輕一衝,反倒散得乾乾淨淨。
周子敬望著她垂著的眉眼,心頭那點戒備與慌亂,竟慢慢軟了下來。
原是他自己想偏了。
古人就是這般偏信,得到狀元的文字裱起來後,便覺得自己不久也能中狀元。
不過也是為了個好運吧。周子敬想來,她剛剛在自己身旁撒嬌半天,或許也是為了這層目的。
他自然也想得起這姑娘經常給自己沐浴更衣,說道:「這自然是可以的,我寫一副詞給她吧,祝她以後也能科考順暢。」
秋香立馬躬身,對著周子敬盈盈一禮:「謝謝少爺。」
她這一低頭,鬢邊幾縷軟發垂落,襯得脖頸纖細,方才那點委屈與黯然,此刻盡數化作了真切的歡喜。
他輕咳一聲,壓下心頭紛亂思緒,語氣也緩和了幾分:「不必多禮。不過是一幅字,舉手之勞。」
秋香這才直起身,眼眸亮得像浸了星光,連聲音都輕快了些許:「少爺大恩,秋香記在心裡。往後伺候少爺,必定更加盡心,半點不敢怠慢。」
她說的是真心話。
在這尋常人家,莫說公子少爺的墨寶,便是一張寫過字的廢紙,若出自讀書人之手,都能被當成寶貝收著。如今能得周子敬親自題詞,不光是她臉上有光,連家中弟弟讀書,都能多一分心氣。
周子敬見她這般鄭重,反倒有些失笑。
在他眼裡不值幾文的隨手之作,在這世間竟有這般分量。
他抬手示意她起身,語氣淡然,卻帶著幾分真心:「你且放心,我今日抽空寫好,明日便交予你。不單寫詞,再添一句勉勵科考的話,祝你弟弟將來金榜題名。」
求得墨寶之後,秋香便去準備周子敬的吃食了。
過了一會之後,周子敬的家門口多了一人,羅氏走了進來。
羅氏抬眸,看了一眼眼神迷離、頭髮凌亂的秋香,又看了一眼周子敬。
雖然她看得出來沒發生過什麼,但是兩人臉色紅潤,情亂意迷,現在沒發生什麼,未來或許會發生什麼。
羅氏對於周子敬倒是沒那麼高的要求,什麼出淤泥而不染,只愛一人。能夠考取舉人的,誰沒有幾個小妾?
他其實和《紅樓夢》的王夫人一樣,覺得自己安排在周子敬身邊的丫鬟,比起其他的小妾還值得信任得多。
進了屋子之後,羅氏便說道:「對了,你現在已經及冠了,我準備給你安排幾樁婚事?」
嗯
「婚事?這麼早嗎?」周子敬有點意外。
不過,他這個年紀好像確實是成婚的大好年紀,已經16歲了。
而且對於父母來說,一個孩子人生就兩件事,一個就是平平安安長大,一個就是成家立業。
周子敬已經考取狀元,羅氏便開始擔心第二件事——成家立業。
「是啊!原本就該給你物色對象的,只是你未來得及科考,人家未必看得上咱家,何況你素來不受喜。」羅氏搖搖頭:「不過現今好多了,你已是狀元,又這般年紀,很多富家小姐都樂意托媒人提親。」
古人常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周子敬雖有反駁,卻只能先聽羅氏說著。
「可有合適人選?」
「聽說,有個七品翰林的女兒。眉目清秀,年紀已經15了。有一絲缺陷,便是她生的鬍鬚有點長。」
這個狐是狐臭的狐。
周子敬也並不是挑剔。
四大美人都有缺點的,聽說楊玉環是大腳板。
「這個……為人處事呢?」
「娘聽說她人品尚好。」羅氏也沒過多了解。往年來,家中和那些同屬官員的婦女聯誼的時候,時常都是二嬸去的,她很少去。
「娘,人品還是最重要的,您得把好人物色好啊。」
周子敬有些無奈。
秋香在一旁聽得摳著桌子,但是她也知道自己這個出身,能給公子當小妾都是好的了。她最多也只能當小妾。
「我也聽說一人。」
「誰啊?」
「一個戶部主事的女兒,聽說今年年方十三,面相好看,為人方正。平時還幫著家裡料理鋪子,懂事又好看。」
羅氏之前看的都是七品、八品官員的女兒。因為她覺得自己的兒子能夠門當戶對就行了。
不過現在他突然想到,兒子可是16歲的秀才,稍微找個六品的官員的,好像也行。
「這個確實不錯,下次我與父親再問問。」
周子敬在一旁無奈,他這倒是不敢插話。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孩兒若是把自己那套互相戀愛、自由戀愛的道理擺出來,鐵定要被當代的各大儒辱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