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高空俯瞰，矮人要塞周圍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臨時營地。
數十頂白色的帳篷錯落有致地分布在石門外的空地上。
幾面繪有火炬鷹和十字盾牌的旗幟在北風中獵獵作響。
那是冒險者公會和神聖帝國的標誌。
迪恩隱匿在雲層中，捕捉著地面的細節。
人類的數量比他預想的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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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門外停放著十幾輛馬車，車廂上都覆蓋著厚實的帆布。
幾個穿著銀色半身甲的士兵正在巡邏，手裡的長槍在火光映照下泛著寒光。
迪恩的視線落在營地中央的一頂大帳篷上。
帳篷外有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穿著一件繪有金色十字的罩衫，背後背著一面巨大的塔盾。
那是神聖帝國的神聖騎士。
迪恩雖然沒和這種職業交過手，但龍之傳承中給出的信息已經足夠。
神聖帝國唯一的信仰就是光明神，帝國內光明教會與皇庭合治。
而神聖騎士，正是神聖帝國獨有的一種魔法職業。
以光明神信徒之名行走於索倫大陸上，懲治不公，宣揚光明神教義。
背後塔盾有神術賜福，對邪惡生物有很強的克製作用。
下方的營地里，神聖騎士羅蘭將萊昂和伊蓮帶到地圖前。
「你說那些食人魔身上有冰藍色的鱗紋？」
羅蘭的聲音很厚重，帶著一種常年發號施令的威嚴。
萊昂趕緊點頭。
「是的，大人，我親眼所見。」
「伊蓮的火牆是三環法術，尋常食人魔絕不可能輕易邁過去。」
羅蘭伸出戴著鐵手套的手指，在地圖上划過矮人要塞，最後停在了冰原深處。
「白龍喜歡待在終年不化的冰川裂縫裡，或者是冰河底部。」
「既然要塞里出現了龍脈種，說明那條龍的領地就在附近。」
「但絕對不會是在這片滿是沙礫的荒地。」
伊蓮在一旁補充。
「大人，我們撤退的時候，那些食人魔並沒有追擊太遠。」
「它們似乎急著把要塞里的東西搬走。」
「這說明它們只是在執行搜刮任務，真正的巢穴應該在更北邊的地方。」
羅蘭冷哼一聲，手指重重地敲在地圖上。
「貪婪的畜生，。」
「傳令下去，明天一早，先遣隊向北推進五十里。」
「避開戈壁灘，直接進入冰原核心區域搜索。」
「我們要找的是龍穴，不是這些只會躲在洞裡的臭蟲。」
迪恩藏在厚重的雲層里，藉助雲霧術的遮掩，將下方的對話聽了個大概。
這些人類的推斷邏輯很嚴密。
在他們的認知里，白龍這種生物天生就該待在極寒的冰川裂縫或者深不見底的冰湖裡。
戈壁灘這種乾燥、貧瘠且溫差巨大的地方，絕不是真龍的首選棲息地。
伊蓮的分析更是給這個結論釘上了最後一顆釘子。
她認為食人魔出現在要塞只是為了搜刮矮人的遺產，而真正的龍穴必然在更北方的冰原核心。
迪恩在雲端發出一聲微不可察的嗤笑。
這種基於經驗主義的判斷，對他這種異體龍來說簡直是最好的掩護。
羅蘭開始部署明天的行軍路線。
先遣隊由三十名精銳騎兵和十名神聖衛隊組成。
他們會繞過這片碎石遍地的戈壁，直接切入北方的凍土地帶。
這意味著，在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這些人類的搜索重心都會放在距離冰河領地幾百公里外的無人區。
迪恩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些。
只要這些人類不往東南方向摸索，他的冰河領地就是暫時安全的。
迪恩最後看了一眼那面繪有十字盾牌的旗幟。
這些人類表現出的紀律性讓他感到一絲壓力。
這不是散兵游勇的冒險者，而是受過嚴格訓練的帝國正規武裝。
稍有不慎，就會被纏上。
迪恩緩緩扇動龍翼，準備趁著夜色返回領地。
食人魔智力普遍不高，在矮人要塞方向無法捕獵的情況下，為了填飽肚子，他們勢必會向冰原深處前進，他得提前警告。
哪怕餓肚子，也絕對不能在戈壁灘上留下任何新鮮的活動痕跡。
就在他調轉龍頭的瞬間，一種異樣的感覺突然爬上了他的脊背。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
像是有某種視線發現了些許異常，正仰望天空搜尋著什麼。
迪恩在雲層中猛地一振龍翼。
下方的營地中，一名白袍祭司正舉著手中的權杖。
權杖頂端的晶石散發出柔和卻極具穿透力的金光。
「某種高階偵測法術。」
迪恩在心中冷哼。
這些人類比他預想的還要謹慎。
隔著幾百米還能穿透雲霧術的阻隔，想要屠龍的勢力花的手筆不小。
迪恩垂直向上拉升。
很快便到了千米的高空。
下方的營地里，白袍祭司皺起眉頭，收回了權杖。
「主教大人，有什麼發現嗎？」
羅蘭按著劍柄，沉聲問道。
祭司搖了搖頭，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絲疑惑。
「雲層太厚，高空的亂流干擾了神術的反饋。」
「不過，並沒有發現大規模魔力聚集的跡象。」
「那條龍如果真的躲在附近，不可能在我的真理之眼下完全隱匿。」
羅蘭聽完，緊繃的肩膀稍微鬆弛了一些。
「看來萊昂的判斷沒錯，那群食人魔只是流竄到這裡的。」
「真正的威脅在北邊。」
迪恩在高空盤旋了整整半個鐘頭，直到確定那股窺探感徹底消失，才緩緩降下高度。
他沒有直接飛回冰河領地，而是繞了一個巨大的弧圈，從西側的荒原低空掠過。
回到領地時，卡格正帶著幾個食人魔在河灘上處理一頭剛抓獲的岩羊。
龐大的身影落在緩坡上，帶起的勁風吹得食人魔們東倒西歪。
「偉大的真龍！」
卡格誠惶誠恐地跪倒在地。
迪恩收起龍翼，豎瞳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卡格，傳我的命令。」
「從現在起，所有食人魔嚴禁離開領地西側三公里的範圍。」
「東北方向的矮人要塞，哪怕是看一眼都不行。」
卡格愣了一下，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但他能感受到迪恩此刻散發出的壓迫感。
那是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沉重的殺意。
「遵命，偉大的真龍！」
「如果有不聽話的崽子亂跑，卡格會親手擰斷它們的脖子！」
迪恩點了點頭，目光轉向那些正在啃食生肉的食人魔。
這些傢伙雖然被轉化成了龍脈種，但骨子裡的野性依然難以完全馴服。
如果讓他們察覺到人類營地的存在，難保不會有幾個膽大的想去偷襲。
一旦留下活口或者屍體，冰河領地就會暴露在神聖帝國的鐵蹄之下。
「還有，把領地周圍所有新鮮的腳印和糞便全部清理掉。」
「用沙土覆蓋，或者用水沖洗。」
「我要這裡看起來像是一片死地，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