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距離矮人要塞數百公里之外的冰原邊緣。
卡萊城。
這座城市建在冰原和北方平原的交匯處，隸屬於神聖帝國，是索倫大陸北部最大的貿易城市之一。
往南連接著帝國的幾條主要商路，往北則延伸出大大小小的礦脈和獵場。
城市的規模不算大，常住人口兩萬出頭，但流動人口極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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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險者、商人、傭兵、賞金獵人，各色人等在這座城裡進進出出。
城東的冒險者公會分部，燈火通明。
「砰！」
大門從外面撞開。
劍士萊昂半拖半扶著昏迷的魔械師踉蹌走進大廳。
女法師伊蓮緊跟在後面，她的狀態稍好，但臉色慘白，身軀還在止不住顫抖。
公會大廳里原本還在閒聊的幾個冒險者紛紛側目。
接待員是個上了年紀的矮個男人，看慣了冒險者灰頭土臉回來的場面，反應倒是利索。
幾分鐘之內，魔械師被抬到了後方的醫療室，萊昂和伊蓮也得到了簡單的治療。
「萊昂，發生了什麼？」
問話的人從二樓走下來。
卡萊城冒險者公會的分部長，一個四十來歲的瘦高男人，名叫哈羅德。
他蓄著短須，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外套，看起來不像是冒險者協會的分部長，倒更像個帳房先生。
萊昂灌了一大口水，把事情快速說了一遍。
「……矮人要塞，戈壁邊緣那座。我們從通風孔進去的，在地下第四層遇到了食人魔。」
「食人魔？」
哈羅德皺起眉頭。矮人要塞里有魔獸盤踞不稀奇，但食人魔通常不會占據這種地方。
「不是普通的食人魔。」
伊蓮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沙啞但清晰。
「龍脈種。」
大廳里的嘈雜聲瞬間安靜了。
哈羅德的表情變了。
「你確定？」
「我確定。」伊蓮捏著手裡的法杖，指節泛白。
「那些食人魔身上有明顯的鱗紋，冰藍色的。
我的火牆對它們幾乎沒有效果，四米高的食人魔，直接跨過來的。」
哈羅德面色微變。
如果說是其他冒險團，他還會斟酌一下對方說辭的真假。
可面前的是萊昂，一隻卡萊城成名已久的冒險團。
能讓他們折掉兩個人逃命回來，龍的情報可信度很大。
「你們兩個，跟我上來。」
二樓的辦公室里，哈羅德關上門，攤開一張大比例的北部地圖。
「標出來。你們遇到食人魔的具體位置。」
萊昂伸手在地圖上點了一下。
哈羅德的手指順著那個位置往四周劃了一圈。
「戈壁和冰原的交界帶。這個區域過去三十年沒有任何龍類活動的記錄。」
「記錄是記錄。」伊蓮靠在椅背上，聲音有些發虛。
「冰藍色的龍脈紋路，最大的可能是白龍或銀龍。考慮到這個緯度和地形，白龍的概率更高。」
「白龍……」
哈羅德咂了一下嘴。
白龍在五色龍中實力墊底，但那是相對於其他真龍而言。
對冒險者來說，哪怕是一隻幼年白龍，也不是隨便什麼隊伍能對付的。
更何況，能把整群食人魔轉化成龍脈種的白龍，不太可能是剛孵化不久的雛龍。
「我需要上報。」哈羅德做出了決定。「公會總部和光明教會，兩邊都要通知。」
萊昂和伊蓮對視了一眼，沒有反對。
哈羅德拉開門，走出辦公室之前回頭看了兩人一眼。
「你們兩個先休息。在公會做出評估之前，這個消息不要外傳。」
門關上了。
萊昂靠在椅子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伊蓮閉著眼，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那些食人魔的身影在她腦海里揮之不去。
四米高的身軀，冰藍色的鱗紋，無視火牆的防禦。
還有那六條白獵犬，訓練有素，配合默契，完全不是野生魔法生物該有的狀態。
「萊昂。」
「嗯？」
「你覺得那些食人魔背後的龍，是什麼級別？」
萊昂沉默了一會兒。
「能把食人魔訓練成那樣的？至少不是好惹的。」
伊蓮沒再說話。
窗外，卡萊城的街燈次第亮起，北風把冰原上的寒氣吹進了城市。
而在數百公里外的戈壁上空，一條冰色的龍正朝著冰河領地全速飛行。
迪恩降落在冰河領地的時候，天還沒黑透。
食人魔們三兩圍坐在那口大鍋前，分食著抓回來的獵物。
見到迪恩回來，卡格連滾帶爬地跑下來。
「偉大的真龍！」
迪恩沒有廢話。
「集合所有食人魔，現在。」
卡格愣了一下。
他跟著迪恩也有些日子了，清楚這位白龍從不做無意義的事。
能讓他在天要黑就下達全員集合的命令，必然出了大事。
「卡格明白！」
不到五分鐘，六十多個龍脈食人魔亂鬨鬨地聚集在緩坡下方的空地上。
「矮人要塞被人類發現了，你們現在出發，把裡面所有能搬的東西全部帶出來。」
卡格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卡格保證完成！」
「還有一件事。」
迪恩從嗚嘎之前帶回來的雜物堆里，叼出那枚銅製冒險者徽章，扔到卡格腳邊。
「要塞裡面碰到帶這種標記的人類，殺了就行。但儘量別把要塞弄塌了，那地方我還有用。」
卡格彎腰撿起徽章翻來覆去看了幾眼，塞進了腰間。
準備工作比迪恩預想的要快。
食人魔這種生物有一個好處，不需要收拾行李。
抄起骨棒和石錘就能出發，最多再揣兩塊干肉當路上的口糧。
隊伍從冰河領地魚貫而出。
六十多個食人魔、十九條白獵犬、五頭恐蜥，浩浩蕩蕩地向東北方向推進。
迪恩沒有跟著地面部隊一起走。
他展翼升空，在高處拉出一道弧線，往矮人要塞的方向先行飛去。
在食人魔抵達之前，他要保證沒有其他東西盯上那裡。
月色下，戈壁的輪廓變得模糊。
但食人魔不需要太好的視野。
白獵犬就是他們的導航，這些嗅覺靈敏的獵犬循著嗚嘎之前來過的路線，在夜色中精準地引導著方向。
而在距離食人魔隊伍大約三百米的高空。
兩道身影在夜風中無聲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