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初見曹明
曹明從背包里拿出兩個紙袋，裡面裝著麵包和咖啡。
「這麼早的飛機，你們肯定沒吃早飯。先墊一口。」
嚴曉潔看著曹明，眼眶有點紅。「你這孩子————」
「NO，NO，別哭別哭。」
曹明趕緊擺手，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哭什麼？回國是好事。回去吃好的喝好的，別想我們。」
李紅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怎麼知道我們今天的飛機？」
「我一直盯著您朋友圈的信息。」
曹明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劃了幾下，「我記在備忘錄里了。凌晨三點半就起來了，怕堵車。」
李紅旗看著他，沒說話，但眼神很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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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昂站在旁邊，看著這個叫曹明的年輕人。
熱情，話多，有些自來熟，很會拉近關係。
言行舉止已經融入了很多美國人的習慣————說話的時候手勢豐富，聲音大，笑聲響，不藏著掖著。
但骨子裡還有一些類似於五洲界名門弟子的風格————尊師重道，知恩圖報。
四個人去辦理值機。
行李託運了，登機牌拿到手。
離登機還有一個多小時。
嚴曉潔站在大廳中間，看著那兩塊登機牌，眼圈突然紅了。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布袋子，打開，從裡面拿出兩樣東西。
一對玉手鐲，淡綠色，光澤柔和。
一枚玉吊墜，乳白色，雕著一個葫蘆。
玉質溫潤，不是那種通透的玻璃種，但也值些錢。
她把玉手鐲遞給里昂。「里昂，這個給你。」
里昂接過，愣了一下。「這————」
嚴曉潔擺手。「不值錢。就是個心意。」
她又從袋子裡拿出那枚玉吊墜，遞給曹明。「小明，這個給你。」
曹明接過去，也遲疑了一瞬。「師母，這太貴重了——」
嚴曉潔擺手。「不貴重。不是什麼好玉，就是給你們留個念想。」
她的聲音有點抖，「紅旗教了這麼多年書，難得你們兩個學生還記得他，親自來送行話沒說完，眼淚掉下來了。
李紅旗在旁邊站著，眼眶也紅了。
嚴曉潔擦了擦眼淚。「行了，給你們就拿著。別嫌不好。」
里昂把手鐲放進口袋。「謝謝————師母。」
曹明把吊墜掛到脖子上。「謝謝師母。我會一直戴著。」
嚴曉潔看著他們，眼淚又掉下來了。「行了行了，你們忙你們的去。別在這兒杵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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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嚴曉潔看了他們一眼。
她開始後悔了。
那對手鐲跟了她二十年，那枚吊墜也跟了十五年。
剛才一衝動就送出去了，現在越想越心疼。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
里昂和曹明對視了一眼。兩個人同時站起來。
里昂笑笑，「我去便利店買點東西。」
「我也去。」曹明也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往便利店走。
走了幾步，曹明壓低聲音。「老太太后悔了。」
「我知道。」
「里昂，你帶錢了嗎？」
「帶了。」
里昂從後面看著曹明的背影。
體型壯碩，走路的步子很大，但不像美國人那種晃著肩膀的招搖，是另一種類型。
他在五洲界見過這種人，最初是凡人界的貴族子弟，家教不錯，自信滿滿，我行我素。
後來獲得機緣，成為某個宗門的外門弟子，天賦不錯，腦子活絡，但還沒混進核心圈子。
精明務實，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該閉嘴。
機場的便利店不大，東西貴得離譜。
一瓶水四塊五，一包薯片六塊，一條萬寶路香菸標價一百二十美元。
曹明站在菸酒貨架前，拿起一條好煙。
他看了一眼價簽，皺了一下眉，又放下了。
「瑪德，太貴了。」曹明低聲嘀咕。
里昂拿起一條萬寶路，看了看，也放下了。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苦笑。
「老師回去要送禮。」曹明想了想，「美國的好煙好酒最實在。」
里昂點頭。「一人一半。AA制。」
「OK。」
兩個人挑了四條萬寶路，四瓶高檔紅酒，又加了兩盒包裝精緻的巧克力。
結帳的時候，收銀員掃了一遍，屏幕上跳出一千零八十美元。
里昂從錢包拿出五百四十美元，曹明掏出同樣多的現金，放在櫃檯上。
收銀員把錢收走，將商品裝進四個外表漂亮的包裝袋。
里昂拎著兩個袋子，曹明也拎著兩個，走回大廳。
嚴曉潔看見那幾個禮品袋，眼睛亮了。「你們買這些幹什麼？機場多貴啊。」
曹明把袋子遞過去。「師母，老師回去要見親戚朋友，不能空著手。」
里昂把手裡的袋子也遞過去。「路上別拆，託運的時候容易碎。到了再拿出來。」
嚴曉潔低頭看了看那兩個袋子，又看了看里昂和曹明。
她的表情變了————糾結變成了驚喜，驚喜變成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變成了欣慰。
「你們倆......」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客套話，但沒說出來。
李紅旗在旁邊笑了。「收著吧。都是孩子們的心意。」
嚴曉潔把四個禮品袋攏到自己腳邊，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機場廣播響了。
登機口開放。
李紅旗拎起隨身的小包，嚴曉潔拎著那幾個禮品袋。
兩個人站在登機口前，回頭看了一眼。
李紅旗先開口。「里昂，屋子幫我看著。」
「放心。」
「有空來華國看看。」
「一定。」
李紅旗點頭，轉向曹明。「小明，你也是。畢業了回國，別在外面飄著了。」
曹明笑了一下。「老師，我還得兩年呢。」
「兩年快得很。」
李紅旗繼續叮囑，「你幫我盯著點裡昂的中文。他底子不錯，但需要人帶一帶。」
曹明比了個OK的手勢。「包在我身上。」
李紅旗點點頭，轉身走進安檢通道。
嚴曉潔跟在後面，走到通道中間，突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她看著里昂和曹明，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舉起右手，朝他們揮了揮，然後轉身走了。
兩個年輕人站在安檢線外面，看著那對老夫妻的身影越來越遠。
李紅旗的背有點駝了，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穩。
嚴曉潔跟在他旁邊，拎著袋子，走得比他快一點，但每走幾步就慢下來等他。
他們過了安檢，走進候機廳，消失在玻璃門後面。
曹明站在里昂旁邊，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那扇玻璃門。
「李老師三十多年沒回去了。」他的聲音比平時輕。「里昂，你說他現在回去，還認得出自己的故鄉嗎？」
里昂沒說話。
曹明也沒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