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種在廟裡!」
五字一出,街道四周猛地一寂。
不少人眸底閃過一絲驚疑、欣喜以及震驚。
下一刻,平靜的人群,『嗖嗖嗖』,一連串的身影從茶攤、酒樓,化作一道道箭矢,不約而同又相互忌憚地朝著某個方向攢射而去。
僅僅短短片刻,原本坐滿客人的茶攤、酒樓,變得空蕩,只剩下零星的賓客。
「秘種在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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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高目光閃爍著些許精芒。
『秘種』?
難道是指神通秘種?!
看著人群離去的背影,趙高心中暗自腹誹。
如果真是這樣,那事情就變得有趣起來。
一個通緝犯,竟然知道所謂的神通秘種在哪。
還偏偏在臨死之際喊出來,深怕別人不知道一樣。
這事,稍作思索,便知曉其中的貓膩不少。
可是,面對神通秘種的誘惑,許多人都失去了理智。
神通秘種那可是傳說中的東西。
據說誰能得知,不僅能獲得玄奇無比的神通,還能提升資質,改善自身根骨。
更有人說,神通秘種藏著長生的秘密。
誰能窺得其中的秘密,誰就能獲得長生。
每次神通秘種現世,都會發生一場動盪。
一百五十年前的那一次,要不是國師大人出手,滄州就不復存在了。
可是這一次,自從趙高踏入吉祥鄉以來,都未曾遇到真正的高手。
可能是他的層次太低,接觸不到那種境界的人物。
即使那種人物從自己身旁經過,自己也未曾察覺。
自他從那老虔婆那裡得知『神通秘種』的消息,趙高心底就升騰起一絲不妙的感覺。
現在秘種所在被人當眾叫破,這種感覺越發強烈。
他越發感覺這背後有一張無形的大手在推動著一切。
越是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沒有錯。
此刻的他已產生離去之意。
畢竟自己已經完成了監里的任務,至於柳凌風親自來信所說的讓自己暗中行事的安排,
如今,自己可是一點也不想理會。
到現在,也不見他信中所講的其他人員在哪裡。
或許在暗中,亦或是柳凌風親自前來。
不過並沒有露面,說不定藏在某個角落裡,坐收漁翁之利。
按理說,柳凌風身為伏龍縣明面上的第一人,乃是神通秘種最有力的爭奪者之一。
如果說他不感興趣,趙高萬萬不信的。
只要是人,自然免不了長生的誘惑。
有人說長生是毒、是詛咒,但若有一日真的有長生,擺在他們面前,你說他們會不會毫不猶豫地拒絕?
趙高深感懷疑。
要是真的將長生擺在他面前,他一定不假思索地坦然接受。
那可是長生啊!
天地寂滅而我不滅,大道永恆亦不敵我。
只因大道也有寂滅的時刻,而長生,只要自己不作死,就能一直活下去。
那真的是坐看歲月長河,俯仰宇宙生滅。
一時之間,趙高念頭飛轉,想得有些入神了。
「徐兄,你對秘種不感興趣嗎?」
這時,耳邊傳來一道婉轉清脆的聲音。
趙高抬眸望去,正對上一雙深邃清澈的目光。
只見顧初棟身著一身素白裙衫,背負著雙手,身子微微前傾,秀臉上帶著濃濃的好奇。
一襲黑衣的顧墨,眼睛又纏上黑色絲帶,緊緊跟在她身後,像個忠實的護衛。
趙高回過神來,淡然輕笑一聲:
「顧姑娘與顧兄難道同樣對那所謂的秘種不感興趣嗎?」
「據我猜測,那血屠口中的秘種,極可能是神通秘種。」
話音剛一落下,就響起顧初棟那清脆如風鈴的聲音:
「徐兄,那神通秘種難道不是誰先到達就能獲得嗎?」
「哦,願聽詳聞。」
說到這裡,顧初棟順勢坐在趙高身旁,瞬間一股清香之氣撲鼻而來。
「神通秘種,乃是天地蘊養之,天生就具有常人難以比擬的靈性。」
「只有得到它的認可,才能掌控神通秘種,若是強行煉化...」
顧初棟瞥了一眼身旁的趙高,見他滿臉求知慾地看著自己,嘴角彎起一抹自得的弧度,緩緩開口:
「強行煉化,輕則魂飛魄散,重則淪為神通秘種的傀儡,永世不得超生!」
「那他們...」
趙高指著方才人們離去的方向,眉頭微蹙:「這般蜂擁前往,豈不是竹籃打水?」
顧初棟輕聲一笑,雙眼微微眯起,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世人鮮有自知之明,都覺得自己乃是最為特別的,能夠獲得神通秘種的認可。」
「神通秘種有靈,擇主而事,豈是他們這些芸芸眾生能夠得到的?」
「方才那些人,不過是被神通的傳聞迷了心竅,連基本的思考都忘卻了。」
「如果神通真那麼好獲得,那身具神通之人豈不是遍地走了。」
「而且,這一切說不定是有人故意安排。」
她身後的顧墨雖目纏黑布,卻似能視物一般,周身氣息沉穩如岳,一點也不像剛剛廝殺過的一樣。
他對周遭的一切恍若未聞,沉默不語,只是靜靜地護在顧初棟身後。
趙高瞥了一眼,旋即移開目光。
這個顧墨給他的感覺很不一般。
趙高輕吐一口濁氣,掩去眸中流轉的思緒:
「如此說來,他們豈不是陷入別人的圈套,危在旦夕?」
「危在旦夕?」
顧初棟收了笑意,雙眼微凝:
「徐兄方才也看到了,那血屠臨死前故意喊出秘種下落,分明就是故意所為。」
「而且他自知身亡,卻還要弄出這麼一出,背後肯定有人指使,有意將各方窺伺神通秘種之人引到廟裡去。」
「至於為什麼要如此做,就不是我所知的。」
趙高心中一凜,越發篤定自己原先的猜測沒錯。
這背後一定有人暗中操盤,那隻無形的大手,不僅要引動各方勢力爭奪秘種,恐怕還想借著這場爭奪,達到某種不為人知的暗謀。
「顧姑娘見識卓絕,倒是在下淺薄了。」
趙高拱手示意,心中對這對兄妹越發忌憚。
能知曉這種秘辛,絕非捉刀人那麼簡單。
而且顧初棟如此坦然地告知自己,讓他感到一抹涼意。
顧初棟擺了擺手,又恢復那副好奇模樣:
「徐兄方才駐足不動,想來也是看透了這一點。」
「不像那些莽夫,只知趨利,不懂避害。」
「神通誘人,長生難得,這世間能有幾人看透?!」
趙高語氣平淡,心中離去之意更盛。
長生雖誘人,但也要有命享受才是。
他想長生,可不願這樣冒著死亡的風險。
或許等他實力再高一些,再去想神通之事。
「在下不過是尋常過客,犯不著捲入這等漩渦之中。」
「我在此間事已了,現在就打算離開吉祥鄉。」
話音剛落,街道盡頭突然傳來數道悽厲的慘叫,緊接著便是兵器碰撞聲,嘶喊聲。
顯然,先前那些前往廟宇的人,已經撞上了殺局。
顧墨周身氣息微凜,黑帶之下的雙目似有寒芒閃過,微微側首,似在聆聽遠方的動靜。
顧初棟秀眉微挑,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輕笑道:
「看來,好戲已經開場了。只是不知,這第一批送死的人之後,還會有多少人前赴後繼。」
趙高心中那股不妙之感愈發濃烈。
他起身撣了撣衣袍,對著顧初棟二人微微頷首:
「此地已是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在下先行告辭,日後若有機緣,再與顧姑娘、顧兄敘談。」
「徐兄這就要走?」顧初棟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瞭然一笑,
「也好,亂世之中,明哲保身方為上策。只是這吉祥鄉如今恐怕早已被封鎖,徐兄想要離開,恐怕沒那麼容易。」
趙高腳步一頓,眸色驟沉。
他竟忽略了這一點。
如此大的動靜,幕後之人又怎會輕易放旁人離開?
而就在此時,一道陰冷的氣息悄然籠罩了整條街道,茶攤殘餘的茶水瞬間凝結成冰,一個毫無感情的聲音,從四面八方緩緩傳來,如同九幽寒風,颳得人骨頭髮寒:
「神通秘種現世,凡入吉祥鄉者,皆為入局之人。想走……問過本座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