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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暗夜驚魂,心服口服夜,深了。

  夜,深了。

  藏經閣內一片死寂,只有燭火燃燒發出的「噼啪」聲,以及陳飛宇筆走龍蛇的「唰唰」聲。

  葉玄盤膝坐在太師椅上,看似在閉目養神,實則已經開啟了神識,覆蓋了整個藏經閣。

  他倒要看看,這所謂的「鬧鬼」究竟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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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子時已過。

  就在這時。

  葉玄敏銳地察覺到,在藏經閣的頂層,也就是第九層,突然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氣息波動。

  那氣息一閃而逝,仿佛是錯覺。

  但他現在的神識可是實打實的靈海境,絕對不會感應錯。

  「不是鬼魂。」

  葉玄心中暗道。

  如果是鬼魂,身上會有陰煞之氣。

  而這道氣息,雖然隱蔽,卻透著一股正大光明的浩然之氣。

  更重要的是……

  那道氣息似乎正在打量他。

  帶著一絲好奇,一絲審視,唯獨沒有惡意。

  「難道是某位隱世不出的前輩?」

  葉玄心中猜測。

  凌雲宗這種傳承千年的大宗門,有點底蘊也是正常的。

  既然對方沒有惡意,他也懶得去拆穿。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相安無事最好。

  下方,陳飛宇還在奮筆疾書。

  起初,他是帶著滿腔的怨氣在抄。

  字跡潦草,心浮氣躁。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在那特製墨水的清香薰陶下,他的心竟然慢慢靜了下來。

  一筆一划,一字一句。

  他不再是為了完成任務而抄寫,而是開始不自覺地去思考每一個字背後的含義。

  《流雲劍法》,講究的是行雲流水,變幻莫測。

  以前他只顧著模仿招式,卻忽略了劍意的流轉。

  如今通過抄寫,那些晦澀難懂的口訣,仿佛一個個活了過來,在他腦海中演練。

  「原來如此……」

  「這一招『雲捲雲舒』,重點不在劍,而在意!」

  陳飛宇眼中閃過一絲明悟,手下的動作也變得更加流暢自然。

  不知不覺,一夜過去了。

  當第一縷晨曦透過窗戶灑進來的時候。

  陳飛宇放下了手中的筆。

  看著面前厚厚的一疊手稿,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不僅沒有絲毫疲憊,反而覺得神清氣爽,靈台清明。

  「抄完了?」

  葉玄的聲音適時響起。

  他一揮手,解除了陳飛宇身上的禁錮。

  陳飛宇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

  他看著葉玄,原本的囂張跋扈早已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敬畏和……感激。

  「葉長老。」

  陳飛宇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弟子愚鈍,以前只知道依葫蘆畫瓢。」

  「昨夜這一抄,才發現自己以前練劍簡直是在浪費時間。」

  「多謝長老指點迷津!」

  他是真的服了。

  如果不是葉玄逼他抄書,他可能這輩子都領悟不到《流雲劍法》的真諦。

  葉玄微微點頭,神色淡然。

  「孺子可教。」

  「去吧,回去好好消化。」

  「是!」

  陳飛宇捧著自己親手抄錄的功法,興沖沖地走了。

  這一幕,正好被剛來藏經閣的一群弟子看到了。

  「臥槽?那是陳飛宇?」

  「那個混世魔王竟然給葉長老行禮?」

  「而且看他那一臉興奮的樣子,好像還挺高興?」

  「昨天不是還說要告葉長老嗎?這一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眾弟子面面相覷,百思不得其解。

  但很快,他們就明白了。

  因為陳飛宇回去之後,逢人就吹噓抄書的好處。

  說什麼「抄一遍頂練十天」,「親手抄錄才是悟道的捷徑」之類的話。

  再加上他確實在劍法上有了肉眼可見的進步,甚至在一次切磋中擊敗了以前打不過的對手。

  這下子,整個內門都轟動了。

  原本那些對新規矩頗有微詞的弟子們,紛紛湧入藏經閣。

  「長老!我要抄書!」

  「我也要抄!給我筆墨!」

  於是乎。

  藏經閣內出現了一幅奇景。

  幾百號內門弟子,一個個老老實實地趴在桌子上,像小學生一樣認真抄書。

  沒有喧譁,沒有吵鬧。

  只有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

  宛如大型考場。

  起初,還有幾個刺頭不信邪,想來挑戰一下葉玄的權威。

  結果無一例外,全被葉玄用「威壓禁錮套餐」給治得服服帖帖。

  不僅被罰抄書,還要當著眾人的面朗讀檢討。

  幾次下來,再也沒人敢在藏經閣撒野了。

  葉玄的威名,也在這一周內,徹底響徹內門。

  背景神秘、實力深不可測、手段強硬卻又因材施教。

  這就是弟子們對這位新長老的評價。

  消息很快傳到了王天的耳朵里。

  「什麼?那個廢物竟然沒被趕走?」

  「反而混得風生水起?」

  王天氣得把手裡的茶杯都捏碎了。

  他本以為葉玄得罪了陳飛宇那種權貴子弟,肯定會被整得很慘。

  沒想到這小子不僅沒事,還把那群紈絝治得服服帖帖!

  「不行!不能讓他這麼得意!」

  王天眼珠一轉,立刻跑去大長老那裡告狀。

  「大長老!大事不好了!」

  「那個葉玄在藏經閣肆意妄為,強迫弟子抄書,還動用私刑體罰!」

  「現在很多弟子都怨聲載道,說他是在虐待同門啊!」

  「再這麼下去,咱們凌雲宗的名聲都要被他敗光了!」

  趙長鶴正在批閱公文,聞言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著王天。

  「哦?怨聲載道?」

  「我怎麼聽說,弟子們對他評價頗高啊?」

  「甚至還有人專門寫信到宗門信箱,感謝葉長老讓他們領悟了功法真諦?」

  王天一愣,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這……這可能是有些弟子被他蒙蔽了……」

  「夠了!」

  趙長鶴一拍桌子,臉色沉了下來。

  「王天,我知道你和葉玄有過節。」

  「但公是公,私是私。」

  「葉玄此舉,雖然手段激進了些,但效果顯著。」

  「不僅整頓了藏經閣的風氣,還讓弟子們的悟性普遍提高。」

  「這是大功一件!」

  「你身為長老,不想著怎麼為宗門做貢獻,整天就知道在背後搬弄是非!」

  「給我滾出去反省!」

  王天被罵得狗血淋頭,灰溜溜地滾了。

  趙長鶴看著王天離去的背影,冷哼一聲。

  隨即,他叫來一名親信執事。

  「去功德堂,把那本《雲中決》取來。」

  「送到藏經閣,交給葉玄。」

  「告訴他,這是宗門給他的嘉獎。」

  「讓他好好干,我看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