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存在與人類之證（原）
可碇真嗣還是不解，問道，「那我的現實在哪？」
「那是夢的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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綾波麗最後回答道。
在畫面中，出現了一張張信件、留言。
那些都是林青山粉絲給他的留言，感謝他的、咒罵他的、鼓勵他的、安慰他的……
一句句話都快速出現在畫面之中。
夢是現實的延續，現實是夢的終結。
這句話一出，讓不少觀眾為之震撼。
是啊，人類所謂的夢，不過是現實中所無法延續的事物。
而現實則是終結夢境的結尾。
他們覺得這對話，真的宛如哲學一般，充滿了讓人為之觸動的東西。
一些觀眾在看到這個劇情時，更是覺得……自己是不是該走出去了。
從醉生夢死、光怪迷離、看似美好的夢境中，暫且回到現實當中看一看了……
雖然……雖然現實世界沒有動漫、漫畫裡的世界那麼美好，但它始終都是夢境，只不過是現實的延續罷了。
沒了現實，它就會徹底崩塌、不存在。
現實是夢境的結局，二者卻互為表里，相互依存。
不完美的現實，卻是有存在下去的必要啊。
很多觀眾當晚看完這一集，突然就有些悟了，第二天睡醒就嘗試著走出去，而不是繼續窩在家裡。
然後下一幕畫面，卻是高懸於地球之上的「莉莉絲」，脖頸突然被割開了一般噴濺出大量鮮血。
甚至強大的鮮血噴流直接形成強大的反作用力，讓她的身體往後方倒去。
她緩緩倒下，那雙眼睛卻是往後似乎是看向了觀眾們。
在幽幽的背景音樂聲中，碇真嗣再度出現在畫面里。
而這一次他卻是躺在地上，看到了綾波麗。
「綾波麗……」
碇真嗣像是這才醒來一般，問道，「這裡是……」
「這裡是LCL之海，是生命之源的海洋。」
綾波麗看著他，面無表情地說道，「失去了A.T力場，失去了自己形體的世界。」
她的手臂卻是和碇真嗣的身體還融合在一起，他們似乎剛剛從合為一體的狀態分離出來的模樣。
「是不知道到哪裡為止是自己，到哪裡為止是別人的世界。」
綾波麗繼續說道，「到處都是自己，而到處都沒有自己，是個脆弱的世界。」
這個時候，觀眾們才似乎逐漸理解了，人類補完計劃究竟是什麼。
大概就是最終目的像現在這樣，所有人一切歸於一體，但是還保存著意識，和所有人意識卻融合在一起的世界？
雖然失去了形體，但大概這樣就是另外一種永生吧。
這樣的世界……其實也是挺美好的吧。
他們甚至荒誕地在腦海里出現了這樣一個念頭。
可很快，他們又覺得自己是不是瘋了。
竟然覺得這樣的世界很美好……
可是經過剛才的劇情，還有他們本身就覺得現實並不美好，他們確實覺得……
這樣所有人意識融合在一起，完全沒有心之壁壘的世界，好像還真的挺美好的。
或許也只有這樣，人類才能達到夢寐以求那種人人大同的平等世界吧。
沒有階級，沒有物質需求，沒有死亡，沒有謊言，沒有隱瞞，沒有鬥爭……
似乎人類一直以來所厭惡的那些東西只有在這種情況下，才可以全部消弭。
「我死了嗎？」
碇真嗣頓時又問道。
「沒有，只是全都合而為一了而已。」
綾波麗回答道，「這正是你所期望的世界。」
然而此時，碇真嗣感覺到了自己手心似乎握著什麼。
他攤開手掌，那美里臨終前送給他的十字架項鍊飄了起來，飄在他眼前。
「可這是不對的。」
碇真嗣看著十字架項鍊，說道，「我覺得這是不對的。」
「如果現在再次期望他人的存在。」
綾波麗卻說道，「心之壁將再次將人們分隔開，對他人的恐懼又將重現。」
然而這一次……
「沒關係。」
碇真嗣像是釋懷了，伸手抓住綾波麗的手臂。
然後二人徹底分開，他們再互相伸手，握在一起。
這一幕有點像《創世紀·創造亞當》里，亞當伸手觸碰聖主那一幕。
此刻，碇真嗣便宛如亞當，而作為莉莉絲的綾波麗則就是神，就代表著聖主。
「謝謝。」
碇真嗣最後說道。
然後一切似乎都分離開來，再度亮起來的畫面，卻不是那片橙色的海洋，而是普通的海洋。
此時徹底分離開來的碇真嗣枕在綾波麗的膝蓋上。
「我覺得那裡好像淨是我討厭的事情。」
碇真嗣突然又說道，「所以才覺得逃出來比較好，可是我來到新的地方卻沒遇到什麼好事情……因為，我不在那裡，和大家都不在那裡是一樣的。」
這個時候，卻是在他們面前，渚薰突然出現了。
「A.T力場，再次傷害你和他人也沒關係嗎？」
渚薰雙手插兜，似乎是隨口問道。
「沒關係。」
突然畫面一轉，衣衫整齊的碇真嗣站在一片平地上。
和他對立站著的，是渚薰和綾波麗。
「不過，在我心中的你們到底是什麼？」
他卻再度好奇地問道。
「是希望。」
綾波麗回答道，「人或許能夠互相理解。」
「和我喜歡你這句話一起。」
渚薰也笑著回答道。
在他們四周場景突然開始不斷變化，從突然出現的一個個人體，到翻湧的泥土山丘，又到叢林，再到城市公路。
「不過那都是裝給別人看的。」
碇真嗣說道，「只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願，就像是祈禱一樣，不可能一直持續下去的，總有一天會被他人背叛的，他人會拋棄我的。」
「但是……」
在這種絕望的情況下，他又繼續說道，「我還想再見一次，因為我覺得那時的心情是真實的。」
突然在畫面中，出現了一張觀眾們從未見過的，《EVA》大部分角色一起歡樂合照的畫面。
而在合照中，碇真嗣笑得無比開心。
在這一刻，他似乎已經做出了決定。
「我是可以留在這裡的！」
碇真嗣帶著笑容，說道。
然後在這一刻，突然自他為中心，一切景象都再度變化。
在他身邊，出現無數熟悉的人影。
他們全都鼓掌歡呼著，對著碇真嗣喝彩。
美里、綾波麗、律子、加持良治、鈴原、劍介、企鵝，以及他熟悉的各位NERV總部成員，甚至是……副司令冬月，以及他的父親和母親——碇源堂和碇唯。
唯獨缺少了明日香，他們都在鼓掌歡呼著。
然後他們對著碇真嗣一個個地說道，「恭喜——！」
「恭喜——！」
「恭喜——！」
「恭喜——！」
……
然後，碇真嗣再度露出無比欣喜的笑容，說道，「謝謝！」
這一幕看得觀眾們覺得好奇怪，總覺得……很莫名其妙。
但是又覺得……
「這就是青山老賊的風格啊。」
周文偉無語地說道，「這也太搞了吧，尤其我還看到了司令在鼓掌恭喜真嗣……」
「真嗣這是終於徹底走出來了啊。」
柯心潔感慨著說道，「不過……怎麼沒有明日香？」
「應該是……碇真嗣知道明日香是拒絕了他？」
周文偉分析著說道，「因為明日香似乎在補完狀態下，知道碇真嗣的經歷，並理解他的情況下，依舊討厭他啊……」
但不管怎樣，這個莫名其妙甚至帶有一絲神經病的劇情，讓觀眾們都笑了，然後調侃道——
「真是精神病人歡樂多啊……這個劇情我太難繃了。」
「這是什麼意思？真嗣是徹底走出來的意思了嗎？」
「很有青山老賊風格啊……」
「不過真的太奇怪了。」
「哈哈哈精神病人是這樣的，你能想到他打算做什麼那就有鬼了。」
「這個一起鼓掌的劇情，實在是太離譜了，難繃的是司令也跑出來了。」
「這是代表真嗣的內心世界吧，他已經徹底補完自我了。」
「我覺得……這個鼓掌其實是——恭喜你！恭喜出院！」
「哈哈哈好一個恭喜出院！還真是精神病人出院了。」
「碇真嗣可以出院了，至於青山老賊……你回去給我加大藥量！」
「青山老賊：事到如今，加大藥量對我還有用嗎？」
「確實，青山老賊這種程度的精神病人，已經都出現抗藥性了吧！」
「太棒了！我逐漸理解一切！」
「出院咯！」
「你給我回去！」
……
然而動畫還沒完，在碇真嗣做出最後決斷後。
莉莉絲巨大的身體終於開始分崩離析，化為血色擴散開來。
初號機再度出現。
而這時，渚薰和綾波麗交互著說道——
「現實存在於未知之中……」
「夢存在於現實之中……」
「而真實存在於心中……」
「因為人的形象是由人的內心所塑造的。」
「而新的意象將改變人的心靈和形態……」
……
在二人的聲音中，莉莉絲的巨大身軀徹底分離崩塌，掉落在布滿十字架的大地上。
「意象，想像力，我們的未來……」
「是憑藉時間的洪流而開拓的……」
「只是，人類不靠自身的意志去行動的話……」
「那什麼都不會改變的……」
「所以失去的自我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尋回……即使是失去了自己的觀點，或被他人的言論所迷惑……」
「只要能用自己的心去創造自己的形象，任何人都能恢復人形。」
初號機直接拔出了朗基努斯之槍，在它恢復朗基努斯之槍的形狀時，其他量產EVA機身上也發生了變化，他們的血肉翻滾著發動了爆炸。
然後一切都開始變化。
「不用擔心，所有的生命都有復原的力量。」
「只要能想著活下去……」
這次出現的卻是碇真嗣母親碇唯的聲音，她滿懷希望地說道，「無論哪裡都能成為天堂的，因為……我們還活著，哪裡都有獲得幸福的機會。」
初號機似乎將一切都恢復了原樣，然後碇真嗣見到了……許久未見的母親——碇唯。
她撫摸著碇真嗣的臉龐，然後身體卻往身後的海底墜去，她笑著對碇真嗣說道，「已經沒問題了吧。」
碇真嗣卻看著遠去的母親，輕聲問道，「我還是不明白幸福究竟在何方……但是我會在這裡繼續思考，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上的意義，還有未來的事……」
「我發現這些都是理所應當的事情，為了保持自我……」
然而碇唯沒有再回應他，只是不斷墜往深海。
而碇真嗣則是整個人漂浮了上去，直到他漂浮到了海面上，「媽媽……媽媽你要怎麼辦？」
然而在他面前，莉莉絲那巨大的頭顱看著他，卻是逐漸從中滑落分成兩半。
這一幕……看著有些讓人覺得驚悚。
但此時突然回憶流轉，卻是出現了當初碇唯抱著還是嬰幼兒時期的碇真嗣，和自己的老師冬月在一起交談的畫面。
「人類仿造神明，製造出來EVA。」
冬月說出自己的顧慮，說道，「這才是真正目的吧。」
然而碇唯卻絲毫沒有顧慮，她只是逗弄著什麼都不知道的碇真嗣，笑著說道，「嗯，人類只能在這顆星球上生存，但是EVA可以永恆地生存下去，和寄宿於其中的人心一起。」
「就算是過去了五十億年，月球、地球，甚至太陽都消失了EVA也會存在。」
「即使只有一個人活下來，雖然會非常孤寂，但只要繼續活下去的話……」
在畫面中，月球、地球、太陽都一一出現，最後在無垠空曠的宇宙中，初號機帶著朗基努斯之槍就在那裡飄蕩著。
「那麼人類存在過的證明，就會永遠留存下去吧。」
……
這個時候，碇真嗣終於懂了，然後他最後說道，「再見了，媽媽。」
此時的范思偉看到這個劇情的時候，卻是突然想起了《炎拳》的大結局。
地球毀滅，人類也滅絕了，阿格尼飄蕩在太空中，卻是再次遇到了尤達。
在《炎拳》的大結局中，很多人都認為這是說一切都是虛無的，人類也好，文明、生命也罷，最後都會消失。
但是范思偉當年聽父親所說的，卻是覺得《炎拳》這其實是在說現實存在主義。
現在《EVA》的大結局這裡，似乎再度印證了他的想法。
林青山……是積極的現實存在主義者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