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袁燕頓時便慌了神。
她想要扔掉這弓弩，可那手柄與她手心黏在一起，往外拉便撕扯開皮肉。
內視一看，從骨骼延伸出來的牙齒已然和木柄連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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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紙人道壓根便沒有修心的本事，魔相物本就是天道魔氣而成的物件，她心神鬆動而用，此刻便被入侵到道心之中。
正是在掙扎之際，牙箭不受控制噴吐而出。
這玩意連第五境十二正道修士的護體都能打破，便更不用說其他人了。
頃刻間，便有數人被跳彈擊傷。
也不分敵我，其中有丹霞派和太一符宮的，也有拍賣會裡掙扎逃離的散修邪修。
「不……不是，我沒想……」
袁燕驚恐無比，只覺一盆冷水當頭淋下來，通體冰涼。
老實講。
她以前被十二正道掃黑抓過一次，鑑於她的情節較輕，而紙人道雖然小門小道，不太沾那些邪門玩意，沒多久就被放出來了。
但其餘傷過人的邪門歪道就不一樣了，那些人是真的會被整死的！
轟！
一道金光沖天。
袁燕驚慌扭頭，便見那太一符宮之中，一個滿臉鬍子的硬朗大漢站了起來，渾身金光大盛，光霧繚繞在肩上頭上，氣勢之盛，宛如天神下凡。
她喉嚨乾澀無比，只覺壓力轟然而下。
「神……神打符.……符宮老三……」
你說巧不巧吧。
上一次，她也是被面前這位給掃黑掃到的。
對方一手本命神打符，肉體如神靈天降，強度直接堪比純陽道。
打條毛！
溜！溜啊！帶上我的阿珍迎著陽光盛大逃亡啊！
「嘭！！」
可她還是慢了，神打上身的呂老三化身重型炮彈，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轟然砸到她的身前。
光是掀起的氣浪便將她身上的紙甲撞散了一部分。
袁燕手臂傳來劇痛，意味魔相物的畸變還在繼續，下意識抬手想要擊退呂老三。
可這時一抬手，整個人愣住。
整條握弩的前臂消失了，手肘以下殘暴地撕扯斷，猙獰的撕扯傷拉扯著肌肉和皮膚的殘留，像是麵條一樣耷拉著。
而前方，身形龐大、纏繞金霧的呂老三神色凝重，看著攝在半空的半條握著弓弩的斷臂。
連看都沒看她。
「一招也過不去？？！」
袁燕心頭酸楚，心裡頭只有一個念頭。
逃！逃啊！
只要我的其餘魔相物還在！擊傷符宮修士的威名就肯定能買個好價錢！
唰！
一道霞光罩過去，天上的丹霞派修士偷襲手，意欲活捉。
袁燕措手不及，被罩在其中。
她催動秘術，臉色漲紅，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隨後整個人便變生硬而毫無人感，噗的一聲，整個人炸開，化為飄散的紙人，消失在原地。
周圍正道修士面面相覷。
呂老三擰眉不已。
「抓回來，要活的。」
……
紙人在底下後場的通道中匯聚，重新匯聚成袁燕。
她險些沒站穩，哇的又吐出一大口血，滿臉苦澀。
「替死紙人.……竟然如此消耗。」
此刻她渾身氣勢驟降，原本取巧進的第六境，徹底跌落，重回第五境。
「無妨.……無妨……」
「只要其餘魔相物還在，只要阿珍也在，我早晚能可以東山再起……」
地下後場裡沒有出口，一眾散修沒有第一時間往這裡沖，也就不會被第一時間發現。
應該暫時還算安全。
她緩了口氣，趕緊往自己的石室里沖。
沒多一會兒，空無一人的寬敞石道中，袁燕瞧見石室的門半敞著，心裡頭咯噔一聲。
她趕忙衝進去，直奔右側的書架，一把推開，立馬見到自己的紙人法被破一乾二淨。
「不是，誰這麼壞呀！！！」
「我的彩禮！！！」
「阿珍啊啊！！」
袁燕還在哀嚎，猛地聽見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燕燕！」
阿珍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慌張地飛撲過來。
「發生了什麼，為何外頭這般動靜？」
袁燕緊緊抱著愛人，心裡頭慶幸，慶幸阿珍沒有離她而去。
她啞著嗓子，嘴唇蹭過阿珍溫熱的耳廓。
「還好你沒走……」
話音未落。
懷裡的軀體突然繃緊，袁燕還沒反應過來，胸口便猛地一疼。
尖銳、冰涼。
她下意識低頭。
阿珍的手還環在她腰後，右手不知何時攥著一根鐵筆，扎進左側胸口裡，寒光迸射。
袁燕的瞳孔猛地縮緊。
「對……對不起，燕燕，是那人逼我的，他叫方常，他說他會殺了我……燕燕，你也不會我死掉的，對吧？」
她看見阿珍的臉，臉上滿是淚水，眉眼還是那樣溫順柔和。
「方……常.……」
「做不錯。」
一個英俊的男人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房間裡。
他斜靠在牆上，臉上掛著刻薄而又蔑視的譏笑，懷裡還抱著一桿足有丈高的黑色纛槍，黑氣森森。
袁燕瞪大眼睛，不明所以，誰？
阿珍推開了她，胸腔里的鐵筆是符寶，有破法的本事，她本就重傷，這會兒便直接跌倒在地上。
「我已經……按你說的做了。」阿珍還在恐懼之中，聲音帶著哭腔，「可以放了我了嗎？」
他不會的！
「快……走！阿珍！」
方常只是輕笑兩聲。
下一刻就是一道黑光掃過。
阿珍的腦袋轟然炸開，神魂化為絲線被那纛旗收入。
這一切毫無預兆，比起阿珍的背叛更加猝不及防。
袁燕僵在原地，愣愣看著頸腔里噴出的血柱直衝天花板。
為何！？
名叫方常的男人為何要這般將人當成玩物來戲弄？？！
我們甚至都不認識！
可這一切並等不到理由，那方常笑著抬手一點，視線的一切也就遁入了黑暗。
「殺了她？」
呂慕雪從門外走進來，有些不忍地看了眼地上阿珍的屍體，又看了看昏迷的袁燕。
果然一如姨娘所說。
此人手段當真是酷烈.……
方常半蹲下，封住袁燕的心脈，不至於讓她這麼快死掉。
「她算是魔相物的首位發現者，活著比死掉好。」
雖然袁燕能做出魔相物純屬機緣巧合，裡頭的原理結構一概不知。
但並不妨礙，她能給十二正道提供不錯的思路，後續正統完善的魔相物想來也能比原來時間線上更快。
方常陰陰笑著。
更重要的是。
還活著的袁燕會賣出一個破綻，讓本就有心調查方常的戚荷和周詠抓住。
很快便能聯繫起，這投放淨化的魔相物是方常故意而為之的。
想來。
她們會藉此而作為證據之一，揭發方常的所作所為。
「如此一來，我便直接轉職邪修，可以到嵐州浪一浪了~」
方常不禁有點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