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青黛眉微蹙,眼波一橫,冷冽如寒潭起波。
救世二字,如同烙印一般刻在腦海之中。
就如同重病之人面對救命的藥物一樣,無論何時何地,都對她產生著極大的誘惑力。
不知覺中,指尖掐入掌心,恰好道袍寬袖掩護了情緒的波動。
「說明白些。」
方常也不著急說。
雙手後撐著在床上,眼神輕佻地上下打量這位觀星道的豐道長。
余光中,還時不時瞥上旁邊雙手合十的張素師姑一眼。
後者眉頭微皺,有點委屈,表示最近方施主都不太愛理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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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說不說。
兩人都是禁慾系的代表人物,一個道姑,一個師姑。
但禁慾禁慾,先禁後欲。
前者黑色僧袍垂到腳踝上方一些,露出一小截裹著布襪的腳踝,明明裹緊密。
但胸前的布料被撐高了,張素還總是一臉柔軟勸善的樣子,整個人就有一種很好騙的微妙。
感覺是那種說一句我有罪,就會把你單獨帶進僧房裡說悄悄話、然後面對直白的求偶發情需求卻無法拒絕的知心大姐姐。
後者身上道袍明顯更加寬厚。
但人一站定,道袍自然垂墜,立馬遮不住底下挺拔窈窕的纖柔骨架。
你豐道長常年玉面冷厲,不苟言笑的,但也足夠禁了。
只是方某人卻知道。
豐青乃是白虎神獸轉世,身上一毛不拔,一根毛都拔不出……
「說話!看什麼!」
豐青臉上有點不自然。
身子微微側轉,寬大道袍隨之擺動。
她瞧出來某人的視線方向,男人都是色狗!
「我說豐道長呀,提問要有提問的態度,你這什麼語氣?主人你先跪下,作為屍傀的我求你件事?」
方常嗤笑一聲。
張素也被方常的語氣逗笑了,眉眼彎彎,笑意溫柔的。
豐青轉頭冷冷看她一眼,張師姑笑聲戛然而止,低頭念阿彌陀佛去了。
「那你想如何?」
「我不想如何,關鍵是你想如何,你知道的,我為人比較懦弱溫柔,和女孩子相處時都手腳無措的。」
「.……」
豐青再度看向張素,「轉過去!」
張素雖然逆來順受慣了,但也不想被這樣欺負,表情弱弱地看向方常,希望到援助。
然而方某人的冷暴力還在繼續。
「唔嗚嗚……」
豐腴的身體顫顫扭過去,面對牆壁念經去了。
豐青再度看向方常。
色狗曾經說過的話突然就出現在腦海里——
——『只是某人的身份,到底是一具被人隨意操控的屍傀,還是一位即使身死也按不住宏圖大志、撥亂反正的觀星道弟子罷了』。
她很難去否定這句話對她自己的重量。
觀星道的救世情結幾乎是刻在骨子裡的.……
豐青深吸一口氣。
猛地大步跨去,她驟然而動,道袍也就緊貼前身,豐胸、纖柔小腹、筆直長腿的輪廓印在道袍上,一覽無餘。
她停在方常面前,兩人腳尖距離還不到半米。
微微挺胸,從原本的微微撐起變成了胸前布料繃緊,弧度飽滿張揚。
她隨後別過臉去,耳尖泛紅,連帶著頸側也染上粉色,睫毛瘋狂顫動。
「你來吧。」
「來什麼?我不懂噢。」
方常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明知故問,你已抓過數次,此前在貧道重傷昏迷時,更是不知道你還幹過什麼。」
「誹謗,她誹謗我呀~」
「廢話少說!趕緊……抓!」
方常還是笑著搖搖頭:「我可做不出來對陰屍下手的事情。」
「你這人……」
豐青也是氣急了,這人總賤嗖嗖的,當真是煩人!
她眉眼一厲,手臂從袍袖下探出,扣住方常的左手,狠狠往前壓在自己的左胸上。
這般綿軟動人,一用力就變形溢出,如水球般任意搖擺。
道姑的雙頰早就燒了起來,雙腿有點發顫,眼神又羞又恨。
「可以說了吧!?」
「何至於此呢豐道長,其實你多句『請問』就可以了,你看這這這這……我方某就不是這種人呀。」
「你要是再了便宜還賣乖,貧道便將你的狗爪子剁下來。」
方常嘻笑一聲。
左手不著急放下來。
「還記我這幾個月在做些什麼嗎?」
豐青冷道:「散播魔種,為禍眾生。」
不提還好,一提豐青就覺有點荒謬了。
信他這種人還不如信我是天道之女更好了。
還有。
你個混蛋色狗能不能別抓這麼用力!?
「還有,給覺醒不久的建木神樹增加負擔,你忘了嗎。」
「所以?」
「遠超負荷的天道劫氣會淤積在建木神樹體內,終導致其發生魔化,成為再次擊穿天穹的究極大魔,屆時,便不會是這簡簡單單的修士入魔這麼簡單了。」
豐青愣了一下。
面色不安而眉心輕輕蹙著。
「當真?」
「在這種事情上我從來不會撒謊。」
「那麼說,你一直以來都在餵養大魔成型。」
「一棵幼年期、成長期時成型的大魔,還是一棵成熟期大成的通天大魔,不難選擇吧?」
豐青嘴唇緊抿,唇色有些發白。
她不會懷疑方常的話。
一直以來,他這預知的本事甚至比周天元還要了。
一隻再次擊穿天穹的究極大魔??
當初滄瀾山上空的天道裂隙就讓修行界經歷這一系列的魔種大劫,再次捅開天穹??!
這九州外域還會存在嗎??!
「可你用魔丹大規模感染修士,害死了許多人。」
啪!
她一巴掌扇開方常還在揉捏的手。
方常揉揉手。
「其實我做的,和你當初夜擄仙苗意欲血祭喚醒神樹的事情,也相差不大。」
豐青渾身一震。
她咬唇,再次問出一直深埋在內心的問題:
「所以,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會如此清晰未來的事情?」
「這個問題你自己思考、自己尋找,豐道長。」
方常扭頭將那黑衣女子的靈袋提起來。
解了其中禁制,嘩啦啦將裡頭的東西全部倒在床上。
女孩的東西真不少。
胭脂水粉便不用說了,尋常換洗的衣服肚兜褻褲什麼的也是花樣不少,更不用說各色各樣的首飾飾品。
錢財上多是金銀珠寶。
修行界的硬通貨太歲靈肉就很少了,都是白肉級別的,而且裡頭還摻著黑色絲線,赫然是品質較差的白肉。
各種雜七雜八,除了竊玉偷香的淫賊有興趣之外。
這靈袋的東西屬於是那種扔在路邊十二正道門口,會被誤認為是垃圾而掃進垃圾桶里的級別。
簡而言之,窮鬼一個。
然而。
方常從其中提起來一枚黃銅色的令牌。
上頭有『春砂交易會』五字,很是嶄新。
他看著令牌,嘴角帶笑。
「建木神樹的淤積已然差不多。」
「咱們現在要做的,便是引爆神樹體內的劫氣,迫使這頭通天大魔早產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