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文,四個月後。
這天,太陽剛落下沒多久。
方常風塵僕僕停在一家客棧之前,他抬頭看去,牌匾上寫著『飛鵬客棧』四字。
他笑了一下,確定這位置沒錯。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任你讀
只是一走到門口便被一位散修攔住。
「罪了,道友。」
那散修拱手告罪。
雙手掐了個法訣,面目因憋氣而猙獰,雙眸紅光大冒,如金剛怒目,猛地看入方常的雙眸。
此乃《窺瞳術》,由十二正道中的觀星道所創。
魔種感染之人魔氣上腦,於眼瞳中閃動黑氣,此法可窺端倪。
近些月來,入魔之人數量急劇上升,逼迫著相關技術爆炸性發展。
同時,光靠十二正道來控制已然不太現實。
十二正道將觀測入魔的術法簡化、向外傳播。
除去最開始的淨壇符測魔法,便數這《窺瞳術》傳播最為廣泛。
此法雖說不如《嗅元法》、《骨音經》那般準確,但有八成的檢測成功率,且勝在簡單,只要有眼睛,即便是散修、邪修也能使用。
片刻後。
客棧前的修士撤下法訣,鬆了口氣。
「裡面請,抱歉了。」
「曉的,無妨。」
方常不以為然。
這般流程,他在寧州逛了一圈,從寧州逛到隔壁泰州,又從泰州逛回寧州,早就熟透了。
真·修行界街溜子了。
客棧的一樓堂食大廳零零散散坐著客人,每個位置間總是隔著些距離。
方常這一走進來,大廳里的人便都側目打量他。
眼神中多少帶點警惕。
其中有一桌是四個年輕修士,有男有女,那奶油小生似的修士正在撩撩旁邊的好看女修,一轉頭發現她的視線牢牢鎖在入門的方常身上。
我靠!兄弟你幾把誰呀,這麼帥?搶我風頭!
方常隨便坐下,點了些吃喝。
「方施主,你特地從泰州風塵僕僕趕回寧州,已有多日未曾入睡,今日應該好好休息了!」
玄武方鼎中,傳來張素勸告聲。
張師姑的聲音溫柔而憂心,就算沒有看見她的人,便總有一種顫顫晃晃的感覺。
刻板印象了。
方常喝口茶,一顆沾著鹽粒的花生米扔進嘴裡。
並不理會她。
方某人,擅長冷暴力。
你自己好好冷靜一下吧,我想靜靜。
什麼,你問靜靜是誰?你別管了,她起碼不會像你這樣,連我找情人都要管。
廢話,她就是情人呀!
趙韻桐發出冷笑。
也不說話,就是庫庫冷笑。
張素習慣等方常睡著後去夜襲親親、消個孽啥的,在野外……道德感太高做不了。
這種事情早就瞞不住桐子了。
但日夜盯著是不可能的,神魂不可能長久在線屍身。
而且張素偷窺還偷窺出經驗了,她能清楚掌握趙韻桐下線的時機,一下線就桐目前犯。
「就是呀臭弟弟~這幾個月在外頭,有一大半的時間都是野外露出,你受了姐姐都受不了~~」
花念之嘻嘻一頓嬌笑。
「你不知道,姐姐身子骨又弱又冷,熱烘烘的被窩才睡著,最好弟弟也在被窩裡,好好搓搓姐姐的身子~」
有人發騷了。
一陣騷哄哄的味道。
此前沒有收入花念之前,基本只有趙韻桐會和方常聊兩句話。
張師姑被桐子壓制,唔嗚唔嗚的,動不動一句淫尼懟過來,她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豐青能露面給你個鄙夷的眼神就不錯了,更別說說話。
方太歲笨比一個,智商和小白蛇一個輩分的,說話吭哧吭哧只能蹦出來四五個字。
而這段日子來。
花念之黃話騷話不斷,竟然算上是個氣氛組,影響著張素也愛說兩句話了。
主要呀。
還是趙韻桐與方常冷戰還在繼續,前者雖然會露露面,但關鍵問題沒有解決,狗男人的小頭所有權爭執不下。
她的氣就是不消,方常也就是不哄,直接僵持住。
張素少了壓制,覺自己又行了。
老樣子,天天勸善。
方常左耳進右耳出,等要消孽的時候就逼著她念經。
你不是喜歡念經嗎?
不許咽,先把經念完,不然消不了孽。
唔嗚……
「此地蘊含凶煞之氣,隱有血光之災.……你特意來此,絕不會是為了休息吧?」
豐青難開口,嚴肅又冷冷的。
倒也是一針見血了。
方常笑了笑,看向客棧門口。
「時候便是這個時候了,一會兒有東西撿,你們好好等會兒便知。」
「來咯來咯!上好的牛肉兩斤!」
店小二手腳很穩,端上來後轉身便走。
……這也是個修士,只是修為很低。
方常剛起筷,便聽見距離他最近的那桌客人——恰好就是年輕男女的那桌,開始聊八卦:
「也不知道分出這些修士區域是為什麼!煩人,就連價格都貴了這麼多!」
一個穿著貂尾白袍的男子如是說。
此地乃是寧州西江鎮,作為修士的城鎮,凡人禁行。
同桌的一名荷花色裙衫女子嘆氣:
「自然便是為了將修士和凡人分開,現如今中大型的凡人城鎮中皆有十二正道修士坐鎮,嚴格控制修士入城的數量,便是避免潛在的魔種危機。」
「這是將咱們修士視為洪水猛獸呀!」
「誰讓這混帳的魔種病只有修士會?」
另一個男子打開摺扇,奶油小生似的,他也有些忿忿不平:
「咱們能治呀!那上古的建木神樹之威能,誰人不知?」
「就是!」
這一桌四人,均是扭頭看向客棧大廳的角落。
那有一個方形的祭桌,上頭香火祭品都不少,只是供奉的東西有些怪,竟然是一根手腕粗的樹枝。
四人紛紛朝著那樹枝拱拱手,以示尊敬。
「只是,我聽說神樹的情況不太好哩。」
穿著黑裙的女孩一直沒說話,倒也嬌俏可人,她偷看了一眼方常的臉,神秘兮兮地如此說道。
「怎麼說?」
「我有一位師妹前些日子在排查時被檢查到入魔,便被送到大癘嶺那兒淨魔,前些天安全回來後,她告訴我,神樹的樹體上有腫脹,還流出膿液哩!」
另外三人驚疑不定,卻紛紛怒斥。
「莫要胡扯!建木神樹從上古活到至今,乃是天地間的造化之體現!怎麼可能會這樣!你若再傳這些風言風語,咱們連朋友都沒做!」
那黑衣女子沒想到他們反應這麼大,蔫蔫垂著頭,有些不服氣:
「我……也是聽回來的而已嘛.……」
這時。
客棧的門帘忽然被風捲起來。
兩條人影,像是落葉一般被風吹了進來。
「先過檢查!」
門口的修士喊道。
兩人披著暗黃色的披風,頭上戴著斗笠,同樣高矮。
左邊的人回身朝著那修士便是一腳,慘叫聲中,人已經被踹飛出去。
就是能在窗戶看見,這人屁事沒有,順勢就開溜了。
狗精狗精的。
大廳上的人還沒反應過來,兩人抬起頭,目光惡毒而銳利,死死盯著那一桌的年輕男女中的黑衣女子。
「東西還來!」
黑衣女子的臉色一變。
突然從靈袋中取出一個木盒子,望天空一扔,自己則扭頭就跑。
那兩個裹著披風的一喜,抬手就攝,卻不料,有人搶先一步。
木盒在半空,拋物線還沒走完,硬硬扭轉勢頭,啪嘰一下,落到旁邊那桌的英俊男人手裡。
「這是什麼?我尋思在半空也沒人要呀,我就先拾走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