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被踹飛的矮子見姜誠和他們相談甚歡,壯著膽子走上來。
「那大哥既然和這位方爺爺認識,那我們是不是.……」
他們本來是想拋下姜誠直接開溜的。
但等瞧見一身鎧甲的方太歲手持霸氣猙獰的山門行刑劍堵住退路,當時就開始冒冷汗,僵直在原地。
他們不過都是第一第二層的散修,最高還是第三層的姜誠。
方太歲一個人就第四境了,更別提那肥豬尼姑……
「滾滾滾滾滾!」
姜誠也有點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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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和方常只有一面之緣,雖然對方贈送過太歲青肉,但他怎麼都不感覺面前的人是個人畜無害的人物。
別搞,能先跑一個是一個,這群小兄弟也都挺慘的。
「誒。」
方常陰陰笑著,「我好歹也是正道弟子,路遇這般打家劫舍的,如何可能簡單把你們放走。」
姜誠冒冷汗了。
「爺爺.……這.……不是……」
方常卻沒有管他,扭頭對表情有點發黑的張素說:「交給你咯,張師姑,我聽見他們有人罵你肥豬來著。」
「我不肥!」
張素深吸一口氣壓下情緒,雙眸低垂。
「阿彌陀佛,方施主要死要活?」
「爺爺啊!他們都是可憐人呀!!若真要罰,罰我一人便是了!」
姜誠哀嚎。
其餘白浪八殺紛紛一震,又感動又是詫異地看過去。
方常還是沒管,還是看著張素說:「看你高興咯。」
「貧尼為方施主所控,沒有自主的權力。」
「別以為把主動權甩給我,你就算是沒責任了,張師姑,你也挺道貌岸然的。」
張素被戳破心思,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方常的罪孽可以用她的身體來消除,但她自己的罪孽又有什麼消除的地方?
她雙手合十,額前滲出薄汗。
「不懲戒犯錯者,本身也是一種過失。」
說著。
張素渾身紅光大作,背光緩慢成型,【天魔妙體】的千手觀音法相轟然升騰。
白浪八殺大為駭然,車馬符猛地就貼在腳上。
符力的微弱光輝還閃動,七條捏著法印的手臂已然砸了下來,將除姜誠之外的七人,像砸釘子似的,直接砸進土裡。
白浪鄉依舊是寧州地界,土地濕軟。
張素自然也留了力氣,七人慘叫連連,也只是頭破血流、手腳骨折罷了。
「菩薩若受菩薩戒已,若弟子中應瞋不瞋、應呵不呵、應罰不罰、應擯不擯,罪,是罪因煩惱犯。」
話語微震,在空氣中震開漣漪,可令心志不堅者、道心動搖者內息紊亂。
「滾吧。」
方常擺擺手。
姜誠面露恐懼,肩膀簌簌發抖。
「方爺爺小懲大誡……孫子這就帶他們離開……此後絕不再做這等事情……」
說著。
他從靈袋中取出以前經營義莊時搬運屍體的板車拉出來,將七位兄弟紛紛抬到上面,咕嚕咕嚕遠遠離開了。
張素雙手合十,心情好了一些:「方施主此乃勸善之舉。」
「勸善?呵呵呵,這是恐嚇。」
方常不屑道。
「這群人從修行的功法來講就不可能走向正路,往後也會如此,只遊走在灰色區域之間,他們這些人信奉弱肉強食、機會主義,若不以強力實力鎮壓,他們甚至會產生可以以下犯上的錯覺,反咬你一口。」
「方施主篤定他們不會向善?」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這樣,即便是死了,也還有機會的。」
張素微微一震,雙手合十,默念數遍阿彌陀佛,
「白浪鄉福嚴寺,是不是真的會發生什麼?」
聽見問話,方常也不著急回答。
這邊見到方太歲扛著霸氣的行刑劍走過來,還將白蛇纏在脖子上,不禁笑了笑。
順便伸手將她頭上的落葉摘掉。
方太歲還以為方常要摸她的腦袋,前陣子的小狗潛意識下意識就出來了。
她立馬蹲了下來,仰起腦袋,屁股像是搖尾巴一樣搖來搖去,滿臉興奮又期待的,等待老方接觸。
可等看到方常只是拿下樹葉之後,臉色立馬就冷了起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如此的動作,羞怒地冷哼的一聲,猛地站起來。
轉身!
又拿後腦勺懟著他。
方常呵呵直笑,反問:
「福嚴寺修是什麼門道,你可知道?」
「想來是佛門的路數。」
「是觀照道,此道修行者不立文字,直指本心,於禪定中照見五蘊皆空,能看破一切虛妄與幻術。」
張素回憶一下,想起來了:「是修行雙目的佛門門道。」
「是咯,那新上任的住持不久後會被魔種被感染,上任期間殺生頻頻,挖取大量眼瞳,研究顱內魔眼的魔功。」
「什……」
張素震驚不已,整個人僵住。
方常繼續說:
「明年元宵,福嚴寺會舉行上燈法會,廣邀民眾參與,屆時那新住持魔相爆發,寺內和尚有一大半也被影響而感染.……等十二正道來時,整個白浪鄉已被夷為平地。」
「方施主要救他們?」
「不對哦,張師姑,恰逢老住持去世,福嚴寺處於封龕法事中,參拜的信眾減少,我要讓魔丹提前福嚴寺的魔種之禍。」
張素剛有點感動方施主終於變好了,這一句話就把她聽直皺眉頭。
「為何?」
她早就已經不打算阻止方常的行動了。
反正罪孽好好記在了本子裡,干涉一人就要消孽一次,程度越深,次數越多。
像崔梨和阿蘇那種,沒個十來二十次肯定是不行的。
方施主慢慢還債就是了。
方常不知道她所想,笑容有幾分張狂說:
「不為什麼,按我的預想進行罷了。」
「方施主……你是不是有些太過傲慢?那崔梨之事是這樣,阿蘇的事情也是這樣.……」
方常表情有點發僵。
你們能不能別說這個話題。
張素看他神情,頓時眉眼彎彎,笑意溫柔。
她輕輕握住方常的手,掌心柔軟微涼。
「沒事的噢,方施主,你若有什麼想要傾訴的話可以找貧尼,貧尼……能夠完全接納並清洗施主的罪孽的。」
「方太歲還在這兒。」
「她還小,聽不懂的.……而且貧尼當然不是說現在,就是等.……等只有我們兩個的時候.……反正趙施主如今不太管你了……」
站在張素身後的方太歲,側著臉偷聽,眼珠子咕嚕轉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