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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昔疑為蟲,今知為情

  「我來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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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室中。

  門後,一道月牙光華在方常身後轟然落下。

  狂暴的氣浪沖刷著灰塵而來。

  青袍獵獵,碎發散在他臉上。

  而在此刻,阿蘇才看到方常臉上的虛弱和蒼白。

  她張了張嘴,嘴唇跟著發白。

  方常三步並兩步衝過來,調動火行寶印上的火力,將蛛絲燒斷。

  幾乎在斷開的瞬間,阿蘇雙手彈出來——許是時間有些長了,兩道紫紅的勒痕露在雪白的皮膚上。

  她一把抱住方常,雙臂繞在老哥的脖子後。

  不斷用臉頰去蹭他的耳朵。

  短暫的分離讓少女的感情達到了高點。

  兩個人就那樣跪在石室的泥地上,少女就這麼軟軟塌著腰,死死抱著方常。

  阿蘇沒敢哭,她不想老哥擔心。

  她喉嚨里發出一聲極短極啞的『嗯』聲,像走丟的小狗終於回到主人身邊一樣。

  「你怎麼才來,臭老哥,那老女人欺負我。」

  少女的嘴唇貼著他的肩,聲音溢出來,悶悶的。

  方常不由笑了。

  花念之被你都罵有點自閉了,誰欺負誰還不好說哩。

  「咱欺負回去。」

  「嗯,老哥你幫我欺負回去。」

  「怎麼說,你想怎麼樣。」

  「我想你好好收拾她,然後我在一邊幫忙整她,整死那個騷里吧唧的老女人。」

  「.……我說阿蘇呀,你再怎麼說也是女孩,別說這種話。」

  再說。

  你說的都做過了,只是你沒在現場而已。

  「我就說我就說我就說我就說!你不單要這麼做,還要好好懲戒她!」

  葷話之中。

  少女在顫抖,是那種發自心靈的恐懼。

  和哥哥在一起時,她無所畏懼。

  儘管臉上看不出來,但獨自面對花念之,她依舊是帶著面對天敵時的恐懼。

  此刻的葷話,只是用於掩飾罷了。

  方常將她從地上撈起來,發現她的腰腿還是軟的。

  苗裙拖了一地的泥,鞋子早就踢飛了一隻,腳趾蜷著,銀鈴被泥糊住了響不出來。

  她把臉重新埋回他肩上。

  帶著些微的哭腔。

  「帶我走吧,哥。」

  「不是要報復她?」

  「我覺不對勁.……直覺告訴我這一切都很不對勁……哥,咱們走吧,我想去滄瀾山看看,去你家看看。」

  「滄瀾山不是我家,那只是一個臨時的居所。」

  「那隨便去哪兒都可以,只要有你在……只要有哥哥在。」

  方常抱著她,笑著走出石室。

  「轟!!!」

  一聲震顫溶洞的巨大聲響爆發,裹挾而來的氣浪迎面而來,宛如一張無形厚布,撞方常往後推了一小步。

  再看上空。

  花念之半身浴血,氣息紊亂,還保持著施法的指訣,隱約可見一柄巨大的骨槍,已然橫跨溶洞穹頂之間。

  塵埃比氣浪要晚一步。

  巨量的粉塵在骨槍的轟鳴下翻湧,轉瞬間,填充了大半篇地下溶洞的區域。

  「撕拉——」

  又有兩名六境修士從【芥子化虹】的洞口擠了進來。

  花念之不是擅長正面的修士,更何況是十二正道的修士。

  但她依舊沒有退。

  她給某人爭取撤退的時間。

  「呼——」

  粉塵籠罩。

  方常漠然地看著上方的倩影,沒什麼反應。

  「走吧,哥。」阿蘇哀求道。

  「那就,開始逃亡吧。」

  方常抱緊她,她也抱緊方常。

  兩人在豐青觀星道的遮掩之術下,奔跑著,朝向秘境之外的豁然開朗的世界而去。

  ……

  ……

  「這花念之瘋了嗎?她為什麼不逃?」

  周詠聽著第一戰線中傳來的戰報,只覺不可思議。

  她與花念之打交道不多。

  但畢竟到了一層級,十二正道會共享各個邪門歪道中魁首的習慣。

  而花念之則是諸多魁首之中,正面戰鬥數據最少的一位。

  甚至來說,不是碾壓局,她根本不出手,在後面啃次啃次放蠱,就能把人給陰死。

  可現在.……為什麼!?

  周詠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女孩。

  亂命道的戚荷站在她身後,也是一臉饒有興致和驚。

  「你不知道?」

  「我怎麼會知道,我又不能預知未來,但我猜吧,很可能是那方常搞的鬼。」

  「你不用什麼都推到方常身上,他只是一個第三境的煉屍道。」

  第三境操控一個第六境去正面對敵。

  你說說都沒人信。

  戚荷也不回答,眼珠子轉了一圈,從斜挎著錦囊模樣的繡花小包包里,取出一枚錦囊。

  如果觀星道的弟子或方常在的話。

  必然便會認出來這錦囊——周天元的錦囊。

  「你要做什麼!」

  周詠感受到錦囊的精純靈韻,立馬厲聲喝道。

  「莫急莫急,此乃我那死掉的前師父贈予的寶物,能讓我等觀星道修士獲一絲第七境修士才有的算力,且讓我看看.……」

  戚荷直接無視周詠的警告。

  青蔥手指捏開錦囊。

  呲!

  一縷藍色的絲線鑽入她的腦門裡。

  雙眸化為空白。

  周詠捏著短棍,死死地盯著對方,一旦她有什麼異動,立馬出手擊殺。

  可片刻之後,戚荷緩過氣來。

  臉色詫異而又困惑。

  「陰育陽胎,主僕相因,今者陽亢生變,子奪母權,反客為尊.……」

  「什麼意思?」

  周詠鬆了口氣,也好卦中意味。

  戚荷摸著下巴,思索片刻後,道:「陰陽.……子母……蠱道中有一部分蠱蟲的類型為子母蠱,母蠱孕育子蠱,母蠱也控制著子蠱。」

  「你的意思是,花念之用子母蠱控制方常,結果被方常『子奪母權』?」

  周詠愣了一下。

  想起來了什麼,「方常身上確實有花念之的蠱蟲,他此前說過是為了給那被花念之煉成蠱身天人的妹妹解除後患,不已接觸了她……可他體內的兩枚蠱蟲已被丹霞派的高手探明。」

  「不不不……能夠影響花念之這樣的蠱道高手,不能輕易被丹霞派探明,他們的手段是克制蠱蟲,但頗為粗暴……」

  戚荷抓著腦袋,十分苦惱。

  她一拍腦袋,惱怒地從小包包又取出一枚錦囊,再次捏開。

  絲線鑽入潔白的額頭。

  雙眸再度化為空白。

  周詠有了上次的經驗,也不太緊張了。

  一邊暗道你也是真夠奢侈的,第七境的算力這種東西一看就異常珍貴,你倒好,想不要錢似的。

  片刻後。

  戚荷雙目清明,露出驚喜之色:「情根動搖,愛恨交征,昔疑為蟲,今知為情。」

  周詠愣了下,自然也聽說此蠱的大名,愕然道:「情蟲?情蠱?!方常逆轉了情蠱!?」

  戚荷呵呵笑著,小臉意萬分。

  「方常聰明反被聰明誤,只知道情蠱能控制人心,怕是不知道這番情感自帶嫌隙,一點就破,立馬便能被察覺.……」

  「走!我教你一個震撼道心的秘術,你去點醒那花念之,讓方常自食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