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劍的寒光划過。
一個衣著暴露、上半身只用兩條絲帶捆住胸前的女人厲聲慘叫。
劍傷造成的血浪翻湧,粘濕那張濃妝艷抹的臉。
這女人算不有多好看。
身材也就勉強算上不錯。
但是偏偏的,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魅惑之意。
——痴歡道。
噁心。
程畫手上的劍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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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的表情也同樣如此。
劍身凍結的血點被她甩手一揮,瞬間洞穿另一個痴歡道修士。
廣場中的粉霧還沒有散盡。
清心寡欲、道心空明的仙子沒有受到一絲一毫的影響。
她身姿飄渺,劍光如霜,長腿邁出,裙裾翻飛如雲。
騰越在痴歡道修士進攻的大方向上,提劍開殺。
很快就有人認出了她來。
那是滄瀾山的程畫仙子,不由嘖嘖稱。
但現在這個場面,卻不容他們去攀關係。
「師妹。」
崔溫溪手中的劍燃燒著濃稠的火焰,帶著黑色的弧光,如同岩漿一樣滴落。
大師姐臉蛋泛著健康的薄紅,像剛跑完步的少女。
持劍時手臂纖細卻有力,胸前的曲線因側身而格外分明。
在她身後,一大片的觀眾席被融化出一個大坑洞。
洶湧的火光中,便又是一大片屍體。
崔溫溪眼中出現一絲紫意,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看台的滄瀾山崔放崔夕身上。
大師姐出手便比程畫狠辣多。
程畫沒有在意。
她自然也不會去在意這種事。
「方常呢?」
「不必擔心他,剛開始那會兒,連同台上的人一起被丹霞派的高階修士護送離開了。」
崔溫溪暗暗嘆了口氣,目光從崔放崔夕身上收了回去。
她距離第五境只差一個崔家子弟的心頭血……算了,現在還不行。
「我們去找他。」
「師妹留在此處幫忙,我一個人去找他即可。」
「?」
程畫愣了一下。
看向掛著輕佻笑意的師姐,總感覺越看越像方常。
崔溫溪壞心眼地笑道:「我是喜歡那傢伙的,自然要去找他,既然師妹不喜歡,還不如留在此處幫其他人更好。」
「.……」
程畫眉心緊蹙,手指無意識攥緊袖口。
她思索片刻,還真找到個不錯的藉口:
「我要去幫的是師姐,而不是方常。」
崔溫溪眉眼彎彎,笑容陽光可愛,眼中的紫意散去。
余光中,她能看見那以血問天為首的血魔道們,已經被丹霞派的長老鎮壓完畢,正在被霞光和丹火死死壓在地上,開始無能狂怒。
「我看你能嘴硬到什麼時候,走吧,咱去找他,這邊掀不起風浪。」
「我沒有嘴硬,我一心修行,我不喜歡他。」
「好好好,師姐都聽懂了。」
「我說真的,我真的.……」
程畫突然停下腳步,猛地扭頭看向被鎮壓的血魔道方向。
崔溫溪察覺到她的不對。
也看了過去。
此時能看見丹霞派的人取出丹藥,融化成藥液後滴落在那幾個血魔道身上,藥液迅速凝固成蠟油狀,將他們牢牢鎖住。
而杜清長老則是破開了血網,從其中取出金光燦燦的道丹。
道丹一現,廣場迅速被金光占滿。
可就在杜清長老將道丹收進丹盒中時,
突然卻有人大喊:「這道丹不是你們丹霞派的所有物!」
杜清長老身上丹火還未熄滅。
氣勢猶在,目光如電,一下便撞到了那說話之人身上。
那是一個天機道的弟子。
那弟子臉色煞白,正像被大錘擊中一般,向後摔倒在地上,癱軟地起不來。
「此物自然屬於煉製者!」
杜清冷道:「只是道丹出世,意義非常,而懷璧其罪,那位修士修為還低,我等丹霞派暫且保管罷了。諸位可有異議?」
天機道時吟率先開口:「理應如此。」
說著,他回頭看了眼那出言不遜的弟子,微覺怪。
他沒帶多少弟子過來,而且都是秉性過去的,怎麼會這樣口無遮攔?
「諸位切莫驚慌,山中恐怕還有邪人殘黨,聚集在這廣場之中即可,我等會增派人手來此守護。」
杜清手中丹盒卡吧一聲合上。
金光瞬間湮滅。
他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了幾分紛亂的眼神,隨後環顧四周:
「王伊!王伊!王伊何在?」
剛才護著台上弟子撤離的慕容長老匆匆從遠處趕來。
「王伊長老恐生意外,正在護持那台上的千名弟子。」
慕容長老不想罪人,還貼心給王伊找了個藉口。
杜清眉頭微皺:「算了.……這道丹誘惑太大,我需安置妥當,慕容長老,現場指揮組織交給你,務必將守衛和收尾工作做好,切莫再出岔子!」
「明白。」
說完。
杜清便領著一男一女兩個長老匆匆離開。
慕容長老則接過指揮權,開始組織收尾和囚禁來犯者。
程畫和崔溫溪在台上看完全程。
「怎麼了?師妹?」
崔溫溪沒覺有什麼問題,疑惑道。
程畫眉頭微皺,精緻的臉蛋上出現一絲凝重。
「那道丹不對。」
「不對?什麼不對?」
「我不知道.……但,有人入魔了。」
……
……
視線來到匆匆離去的杜清長老上。
杜清按著手裡的丹盒,沒有飛遁,只是快步走在天寶峰的白玉飛梯上。
……天寶峰在修葺時期就建造了一間類似於安全屋的密室。
一方面可用於避難。
另一方面則是可以用來安置寶物。
密室的密鑰可一分為三,分三人持有,防備監守自盜。
……這枚道丹。
有點不對勁!
杜清能明顯感受到此刻自己內心的波動。
「杜長老,道丹真要是那游鳶所屬嗎?」
他身後跟著一男一女兩位長老,其中那男長老不由問。
女長老也幫腔:「慎重呀杜長老!道丹是藉助天寶峰的靈脈而成,是我們丹霞派的靈脈,再說!那游鳶用的沉淵丹火是邵沖長老的遺物,同樣是我們丹霞派之物,如何也不能算是她的所有吧!?」
杜清冷著臉,握著丹盒的手微微顫抖。
他知道自己明明可以飛遁,省時省力。
可下意識的,他就是想要和手中的道丹多待一會兒!
一股前所未有的吸引力,就這樣纏繞在心頭。
「都給我閉嘴!」
他再度壓制波動的道心,雙眼通紅,額頭上的青筋爆出。
「密室就在前方,道丹入內之後,密鑰我等三人各持一份,等太上長老來了,再做……」
話音未落,一道霞光裹著烈火炸開。
杜清渾身一顫。
他顫抖地低頭,看見胸口和腹部各貫穿著一條手臂。
前者丹火焚燒,後者霞光如刀。
他難以置信地回頭。
身後的兩位長老只是痛心疾首。
「老糊塗了呀!杜清長老!這道丹我若拿了!誰能知道?」
「道丹合該由我一人持有!攔我者死!」
兩人對上眼,紛紛看清對方眼中的殺氣。
同時抽手,霞光和丹火撞在一起!氣浪狂暴涌動!
杜清艱難地撐起身子,餵下一枚枚丹藥。
他瞪大雙眼,驚恐地、下意識地啟動了袖袍里的淨壇符。
符紙在半空飛散。
甚至都不是纏繞著黑氣的火焰。
而是一團完全漆黑的火焰。
奄奄一息中,杜清倒吸一口涼氣。
艱難地扭頭,瞧見跌落在地上的丹盒。
此時丹盒敞開著。
那枚散發著濃郁道韻的金色丹丸靜靜躺在其中。
一絲黑氣閃過,整枚丹藥像是滴了墨的水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成漆黑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