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蘇小跑回來的時候,看見方常半蹲在白玉棧道上。
而他正面對著的,是一具血肉模糊的蒙面屍體。
花念之很貼心地撤去了蠱蟲的痕跡。
阿蘇也就沒有看出來。
她學著方常的模樣,一樣的姿勢半蹲在屍體旁邊。
然後又非常有小巧思地,用肩膀挨著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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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常瞥了她一眼。
「東西拿回來了?」
「沒有。」
阿蘇沒有看他,翠綠色的眸子直勾勾看著開膛破肚的修士,看不出來情緒。
姓游的不知好歹,並沒有接受她的建議。
兩人吵吵鬧鬧一通,也就不歡而散了。
臨了竟然還說他們之間的兄妹關係不正常?
可笑。
要不是看臭老哥還挺看重你,更要不是臭老哥挖你的時候笑還挺開心,我早就下蠱整死你了。
哼!
「需要我幫你拿嗎?」
「不用,她還年輕,不懂事是應該的,我不勉強,總有一天她會想通,東西還是我的,她只是暫時擁有。」
「你還挺想開,有點思想在身上的呀阿蘇。」
「當然,我只是看起來瓜,其實我聰明的一批。」
阿蘇順勢抱住方常的胳膊,像只貓咪一樣,用臉蛋來回蹭。
這會兒,又看到方常手裡拿著筷子,在那具屍身的內臟里翻來翻去。
最終,在肝臟的位置找到一枚散發著微弱彩光的金屬小球。
方常臉上一喜。
阿蘇歪了歪頭問:「這是啥?」
「外丹。」
「原來是外丹啊.……沒聽說過。」
方常被阿蘇的大喘氣給逗笑,看她壓在自己的胳膊上,把臉都壓圓了。
這實在是有些可愛,便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鼻子。
阿蘇臉上沒有情緒,眼睛卻亮了幾分,對於自己逗笑老哥而高興。
方常則解釋道:
「此乃丹鼎道的關隘,尋常人都只知道丹霞派分火脈與霞脈,卻不知道裡頭其實是內丹外丹之分。」
「所謂內丹術,便是以人體自身為鼎爐,通過修煉體內的精氣神,使其在體內凝結成丹。」
「而外丹術嘛,便是用丹爐燒煉特定金屬、礦石以及草藥,以製成外丹丹丸,吞服後施展秘術與人體共鳴、融合。」
阿蘇若有所思。
「那這外丹術,似乎與蠱道有些相同之處……內外丹有強弱之分嗎?」
「相差不大,只不過外丹術有個相當糟糕的特點。」
方常夾著那枚外丹,嘴角的笑越來越譏誚。
阿蘇瞭然。
「外丹術的修士死後,外丹仍會保留在體內。」
「對咯。」
方常將這枚外丹攝在手中,氣勁磨走上頭血液。
蒙面修士的身份嘛……
方常估摸著就是王伊和寧朔派來的。
他為人狂妄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剛定下賭局就被襲擊,用腳毛也想出來。
你們倆狗男女倒好。
等兩天都不願意,怕是日搞夜搞,腦子都搞壞掉了。
想著。
他又從玄武方鼎中取出兩枚外丹,這兩枚是那李曦河帶來追殺阿蘇的兩個丹霞派執事的。
三枚外丹在掌心旋轉,光輝熠熠。
同樣取出來的,還有李曦河的屍身。
小姑娘容貌秀美,穿戴整齊,只不過臉上毫無血色可言,那滿滿的屍陰之氣也是已溢出之態展露。
呵呵……
我本來還擔心兩枚外丹不夠蓋住你的屍氣。
你師父倒好,額外派了一個過來,該說不說,貼心。
方常手掐指訣,三枚外丹霞光大盛,一枚沖入李曦河的口腔,兩枚沖入裙底的前後二陰。
三處人體大漏之處被封,這綿綿溢出的屍氣便斷絕了絕大多數。
外丹霞脈,以炫光、幻象、穿透和切割為主。
再疊加這幻象之能。
這光輝一落,李曦河當即變粉面桃花,肌膚活氣滿滿。
方常取出全女萬魂幡,將其中李曦河的魂體攝入屍身體內。
那雙眼睛也就靈動活現起來。
咕嚕一轉,看見方常,渾身就是僵直住。
無盡的恐懼便從眼中生出來。
她撲通一下跪在地上,簌簌顫抖。
「別……別殺我.……別殺我別殺我.……」
方常輕聲道:「放心,我不殺你,你好好聽話,我讓你做萬魂幡里的宿舍長。」
李曦河聞言一愣,緩了好一會兒,問:
「宿……宿舍長?」
「對,宿舍長,我是魂幡的主人,而你是魂幡里的管事,其餘魂體都聽你的。」
「那……那我可以欺負她們嗎?」
「只要不散魂體,隨你怎麼折騰她們,越狠辣越好。」
李曦河雙眼一亮,表情瞬間猙獰起來,惡毒怨恨的情緒就蔓延出來。
在萬魂幡里的時間很短。
但作為新人,她自然而然接過了『地位最低之人』的棒子,所有人都在毫無保留的欺負毒打她。
只要成為宿舍長,我就能復仇!然後狠狠折磨那群賤人!
「主人!你說!曦河即便上刀山下火海也依你的!」
「很好。」方常笑了。
少頃。
方常清理掉蒙面修士的痕跡,天已經亮了。
陽光下,肌膚如羊脂膏似的阿蘇挨在他的胳膊上,愣愣看著那修士的爛肉消融不見。
「好髒。」
「是嗎?我記某人喜歡在爛泥里睡覺來著。」
「.……你要去洗澡,然後回房間補覺,對嗎?」
阿蘇對於自家老哥的作息已經很了解了,等方常點頭。
她滿臉不在意地說:「那乾脆我們一起吧,我也覺髒髒的。」
「不行。」
「順道而已,我覺一起洗會比較省時間。」
「n。」
「其實兄妹一起洗澡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你不用這麼抗拒。」
「不。」
「你不會覺我想和你一起洗吧?老哥呀,你別這麼搞笑.……我在嘲笑你哦。」
「我反正自己洗。」
阿蘇聳聳肩表示無所謂。
往前幾步作勢要走,突然深吸一口氣,蓄力一拳就砸了過去。
啊啊啊啊!!臭老哥啊!!
……
……
兩天後。
被折騰了一天一夜的寧朔從王伊的房間裡走出來。
挺了挺勞累發軟的腰,感覺自己老了有二十年。
開山節在即,事務更重,王伊早些時候就被各執事長老給喊了回去辦事,據說還要忙到明天一早。
「這是個好機會!我趕緊把洞府里的沉淵丹火給拿了!」
寧朔深呼一口氣,嗑了一枚補氣丹。
便啃次啃次的往外走。
走過花園的時候,他看見從屋外小跑回來的師姐。
這位叫李曦河的師姐昨天剛回來,在王伊師父面前一頓哭訴,說什麼事情失敗了,她反倒被打傷了,委屈巴巴地說了一大通。
王伊則將她狠狠訓斥了一頓。
但畢竟是自家徒弟,最後還是心軟原諒了她。
並勒令她最近都跟在自己身邊,不許亂跑。
這會兒回來,自然也是替師父取東西。
寧朔躲了起來,不願被她看見。
畢竟這丹火珍貴,他可不願意被人看見行蹤。
不過……這師姐也挺好看.……
等我拿了丹火,修為上去之後,或許能試著看看她是不是師父那樣的婊子.……嘿嘿嘿.……
然而。
人生有時候就是這麼大起大落。
寧朔在對未來進行著美好幻想的時候,來到了洞府門口。
而看著洞府的機關大門敞開。
他愣了好一會兒。
隨後脖頸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等心懷僥倖地走進去,終於發現除了白骨之外空無一物的洞府時,再也忍不住,一口老血噴在白骨上。
「我的丹火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