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的煙波苑還算寂靜。
房舍外頭有一個大院子,如今一個散修都沒有,月光打下來,顯得暗藍色,越發寂寥。
明明丹霞派這邊壓根沒有宵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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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所有人都約定俗成似的待在房間裡,裝模作樣地修煉。
……如果是真的都在修煉就好了。
方常領著阿蘇剛走出房間,便聽過隔壁房間傳過來男女哼哼唧唧的聲音。
「.……」
煙波苑有分東西兩側,五百名外來修士男女分住,這方面倒嚴格管控。
丹霞派也是老牌宗門了,知道男女混在一起,亂事便少不了。
那問題來了。
這男女哼哼唧唧、粘了吧唧的聲音是怎麼來的呢?
其實便是這番上山特訓,並不禁止攜帶看火丹童和侍童的。 只是不額外安排房間,需要修士和侍童住在一起。
便正如方常和阿蘇一樣。
而不少修士嘛。
喜歡帶個可愛漂亮的年輕侍童,日夜兩用。
阿蘇畢竟是在青樓進修過一些日子的女人,雖然沒用過,但見識沒話說。
少女的靛藍短褂被風吹起,露出一截雪白、細緻的腰肉,微微可見腹肌的線條。
「我早就看出來了,那些帶侍童的修士,晚上便都有這一遭。」
「你學點好的吧阿蘇。」
「青樓的姐姐告訴過我,煉丹的侍童很多都是凡人,也被玩得最狠了,白天時煉丹被招之則來揮之則去,被打壓得不敢反抗,晚上時被那些個主人玩弄,為了保住工作,怎麼折騰都不敢反抗。」
阿蘇抬起睜大的綠瞳看向方常。
「其實在別人看來,你我也差不多是這樣的關係。」
阿蘇今天說話,便總有一種話裡有話的感覺。 「我們是兄妹。」
「別人不會相信的。」
「我又管不著別人。」
「說的也是.……我想牽手,可以嗎?」
方常牽過她的手,少女的手算不上柔若無骨,軟硬適中,溫度似乎要比一般女子高一些。
阿蘇耳朵尖微微發紅。
可她瞧見方常手背上一道結痂沒多久的猙獰傷口時,不由一僵。
——那是昨晚她泄露的蠱毒造成的。
她抿了抿嘴,握著方常的手更加用力。
將方常體內的蠱蟲數量,從四十六隻調整到一隻。
這隻蠱蟲只能定位,方便她能隨時隨地找到方常。
「老哥。」 「唔~」
「我不會再讓你受傷了。」
「幹嘛突然說人話?你往我鞋裡放東西了嗎?還是又想不辭而別,我可真的是會揍你的。」
阿蘇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不會了,我這一輩子都會聽老哥的。」
方常笑了笑,沒說話。
兩人離開煙波苑。
外圍處倒也有把守的修士。
但畢竟身處豐青的遮掩之術之下,兩人輕鬆越過。
隨後便在方常的帶領下,一路熟門熟路地從山腰區域,來到更上一層的棲雲坊。
少頃。
越過開發過的建築群,來到偏遠樹林與漆黑的山體峭壁邊緣。 方常站在懸崖邊遙望。
此處峭壁如斧劈刀削,腳下是深不見底的深淵。
夜風呼嘯而上,吹得衣袍獵獵作響。
「嗯……」
再往前便是那位丹霞派長老的仙逝之地了。
這番前來主要是確認對方是否移位。
畢竟這位長老的離世並非多麼久遠的事情,估摸著也就這半年左右。
方某人這些時日裡扇動的蝴蝶翅膀不少,就怕那長老換了位置。
畢竟是要帶游鳶過來裝逼的。
萬一我帶去的是一個空地方怎麼辦?
爺們要臉的。
「為什麼你好像很熟悉這裡的路?」阿蘇歪著腦袋問。 「因為這裡是風水寶地,我打算死了之後葬在這裡,早就來摸過路了。」
方常隨口胡謅。
「這樣呀。」
阿蘇點點頭,摸著下巴認真思考了一會兒。
「那我也葬在這裡,要在你旁邊……不對,我要和你一起。」
「合葬嗎?有點曖昧了,阿蘇。」
「誰叫我們是兄妹呢?我們就該一直在一起,我在笑噢~~」
少女微微俯身,雙手背在翹臀上,雖然做不出表情,但也有一種俏皮的可愛感覺。
方常還是笑笑不語。
只是摸摸她的腦袋,捏了捏她通紅滾燙的耳垂。
少女喉嚨里發出『額嗚』的舒服聲音,綠瞳無神,卻也主動用臉去蹭他的手心,像撒嬌的貓一樣。
真可愛呀阿蘇。 我都要不忍心了,哈哈哈。
「嗡——」
天空傳來一道短促、低沉的轟鳴聲。
在寂靜的夜空中不算突出,轉眼間又恢復平靜。
方常扭頭。
便見不遠的建築群中,有一個修士緩慢飛遁降落,並護送著一個錦衣華服的少年落地。
正是這一期新晉的氣運之子,寧朔是也。
說起來。
上山在煙波苑分房舍的時候就沒有瞧見他的身影。
而且今日下午再見時他腳步虛浮、元陽被破.……
甚至換上了一身名牌衣服、丹霞派五境修士作為叔,啊不對.……是阿姨的奔馳接送。
方常瞪大眼睛,滿臉驚喜。 哇靠!有人被包養啦!
方常轉瞬間就想到了金主是誰。
——那必然就是王伊長老這位美婦人了。
當時在選拔廣場時,王伊看著小奶狗的眼神都膠黏了,還許諾靈丹賞會後收為弟子。
這番待遇,尋常人便都以為是王伊對未來徒弟的偏袒了。
可方常看出來他元陽被破,將這兩者聯繫起來,自然也不算太難。
思索間。
那邊飛遁的修士離去,獨留寧朔在空無一人的原地。
遠遠便看到小少年作勢往山腰的煙波苑去,但等那奔馳修士徹底消失之後,他又給自己捏了張藏匿的符紙,躡手躡腳往回走。
方常把豐青又拉出來,給他和阿蘇點上一雙青春版的臨時星瞳。
喲嚯。
你說巧不巧。 寧朔前進的方向正是方常和阿蘇所在的懸崖邊。
「啊哈~」
方常雙眼眯了眯,嘴角忍不住勾起來。
他拉著阿蘇站在一邊,眼睜睜看著寧朔鬼鬼祟祟走過來。
寧朔的藏匿符紙品質不錯,但在觀星道的術法之下連底褲都被看穿。
他路過方常身邊時,還撓撓頭,一臉奇怪地環顧四周。
這會兒方常看他看得更加清晰。
小少年虛得一塌糊塗,脖子被種滿了草莓,腳比中午見面時還軟,而且還帶著一身女人的香味。
這香味有一種老家具的檀木香,裡頭還混著一點點腥臊氣和一點點老人味。
「自己嚇自己……」
他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嘆氣埋怨:
「王長老怎麼如此厲害,真是險些被吸起來了……」 方常笑得越來越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