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是。
吳朗想了想,那蠱女被打了也只能躲,或者用蠱術來轉移、硬抗,一旦被波及就會受傷,顯然不會用護體。
按理說,第三境守一時就該熟練掌控護體之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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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此一個不合常理的蠱術修士,又有什麼手段越過陣法呢?
蠱術?
那就更行不通了,這玩意一般只對有生命的東西起作用。
「先別換儺面,來都來了,先往裡頭逛一圈再說,若是有危險,遁水逃離。」
吳向葵點點頭。
兩人越過灘涂,走上人造的石梯。
再往裡走,鑿建的痕跡就越發明顯,空間也從灘涂的豁然開朗,重新變回了一條伴隨著暗道水流的廊道。
血腥味越發重起來。
兩人嚴陣以待,緩緩前行。 沒多久,終於遇到了第一間房間.……
準確來說,這是一間囚房。
鐵牢籠、鎖具、角落一張充當床鋪的破布,一些散落的舊布。
吳向葵貼在牆邊觀察:「該不會是監獄吧?」
「誰家的監獄?」
「私人的?或者是萬順城的秘密監獄?」
吳朗指了指角落裡一件破舊小衣,還有明顯是小孩玩的玩偶:「誰家的囚犯,會有這些東西。」
看著自家妹妹渾身一顫,吳朗嘆了口氣。
此刻他心中已有猜測,但沒有明說。
兩人深入,還好這監獄雖然隱秘,但是並不大,呈回字形結構,總看起來也就十來間囚房,而且也沒有其他人在。
兩人精神放鬆下來,但心情卻越發沉重。
壞消息是,那蠱女不在,氣運並不在咱們這邊。 更壞的消息。
他們在深處找到一個屍房,從骸骨的尺寸來看,這間監獄關押的並不是罪犯,而是年幼的孩童。
兩人看牆上燭台的燭灰,舊而不黑。
顯然空置了一段時間,但並不久遠,甚至可能在一個月前還在使用。
吳向葵臉色有些不好看:「定是那邪道中人,這玉泉國周遭少說也有三個正道門派,就這麼在眼皮底下發生這種事情嗎?!」
吳朗擰眉掃視,視線突然停在其中一間囚籠邊上。
他快步走去,從地上攝起來一張沒有燒完的紙灰,上頭赫然帶著萬順城城防的印章。
「萬順城水運的通行文牒。」
吳朗說。
吳向葵怒極反笑,雖戴著儺面,但也能想到她俏臉被氣的通紅的樣子:
「從萬順城裡來,還通過了檢查?簡直膽大包天!」
吳朗眯著眼:「萬順城不是沒有沆瀣一氣的可能,此事事關重大,禍首極有可能還在萬順城附近,咱們不能就此放任不管。」 「那蠱女的事呢?若是被捷足先登,霸劍訣便拿不到手了。」
「兩件事咱們都得管,多留個心眼總沒錯。」
吳向葵點點頭:「不論如何,此地不宜久留,咱們.……」
啪——
一聲輕響突然出現。
兩人說話聲戛然而止,猛地扭頭。
只見來時的窄道中,一個身穿玄色直裾深衣的男人悄然而立,衣身旋動,占據窄道正中。
男人的臉龐被一陣術法所模糊,瞧不清楚模樣。
他也沒有說話。
右手一翻,憑空出現一柄樸素長劍,便是陡然刺出。
吳朗推開自家老妹,人首魚臉的儺面色彩大盛,水花濺起,擊出一掌。
掌力帶著周身水流化成漩渦,迎面螺旋,企圖消磨那長劍銳氣。 然而那磅礴劍氣在接觸水流的一瞬間轟然炸開,卻紋絲不動,直挺挺刺穿吳朗的護體和掌心。
「唔!」吳朗臉色一白,喉嚨擠出悶哼。
眼見著男人要擰劍撕碎他的手掌,
吳向葵整個人化身狂暴的巨大水彈,已經撞了過去。
蓬!
水花炸開一層淺薄的氣障。
原來男人左手劍指一撐,護體絲毫沒有損傷,只不過也被這狂暴氣力所沖退了幾步。
而同時間『撕拉』一下,那劍尖便脫離了吳朗的掌心。
「第五境?!」
吳向葵詫異,突然臉色一白,驚覺腹部劇痛。
她低頭看去,不知道什麼時候腹部的衣服攪開一個小洞,白皙而帶著馬甲線的腹部被撕裂開一個巴掌長的傷口,可見內臟。
「走!」 吳朗二話不說,拽住臉色發白的吳向葵的肩膀,一頭扎進旁邊的水流暗道中。
幸虧兩人未曾更換儺面,遁水速度極快,瞬間消散在水流之中。
兩人沿著來時的路飛速遁離,熟絡路程,又急於逃命,速度便是極快。
沒多一會兒。
在深潭之外等待的壯漢石峰,便瞧見破水而出的兩人。
只不過剛一落地,這兩人便吐出一大口血,染紅衣襟,慌得石峰連忙過來。
「什麼情況!?劍氣入體?你們與人交手了??」
吳朗摘下儺面,血液沾滿下巴,臉色痛苦:「先走.……先離開這兒!」
吳向葵軟倒在地面,腹部傷口汩汩噴血,臉蒼白得嚇人。
石峰不敢耽擱,給兩人餵下兩枚丹藥,一手托著一個,飛速逃離。
而在那深潭之下。
那男人抬腳欲追,只不過見他們水遁之快,自己又不善遁法,只能停下腳步。 他站在原地,扭頭瞧見一片落在地上的殘紙……是那萬順城水運的通行文牒。
男人臉上模糊散去,正是霸劍門那迎賓的黃長老。
黃長老暗暗皺眉:「儺面道……便只有吳朗吳向葵兩人麼?他們不是在抓那蠱女嗎?怎麼會查到此處?」
黃長老在原地檢查了一遍。
他發現除了那萬順城水運的通行文牒之外,再無別的指向性線索,不禁鬆了口氣。
這裡本來已經處理過一遍,沒想到竟然還是沒幹淨。
原來。
這門輸送孩童的『生意』是因花念之的蠱身天人秘術而起。
阿蘇不知道的是,參與者就只有門主滕豪以及錢、黃二位長老,他們均被花念之下蠱控制。
但後來花念之被丹霞派的修士端了老巢,從此不知所蹤,這門生意本應就此停了下來。
只是沒想到,錢長老在處理那堆滯的諸多『貨品』時,竟然賣出了個相當不錯的價格,兩個長老一合計,心中起了貪念,瞞著滕豪,便將生意繼續下去。
此前錢長老被殺,他心虛不已,暗暗將這邊的生意停了下來,沒想到還是被發現…… 要告知門主嗎?黃長老不禁想道。
隨後還是搖搖頭。
滕豪門主年老,已經有些糊塗了。
聽聞吳朗三人帶來的兇手細節,竟然以為是花念之回來了,不僅和少門主滕世傑終日藏起來不說,還把鎮門之法《霸劍決》當成了籌碼。
簡直是不可理喻。
「他們應該不會立馬將此事和我聯繫起來,但有本事查到這兒,估計也是時間問題……」
他臉色難看起來,手中長劍握得咔咔作響。
「我沒記錯的話,他們有個小團隊,除了吳朗、吳向葵之外,還有一個戰體道的石峰,以及那代替戴泊君而來的.……方常。」
「這幾人中沒有第五境,在他們查出來之前,需得都殺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