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的光線很弱,只有遮星陣輕微的光輝。
豐青能看見身上、體內的傷勢雖然重,但也包裹在一股溫和而厚重的藥力之中。
這代表著。
此前昏迷之中,她正處於妥善並且合理的治療之中。
「過去了多少天?」
豐青眉目平淡,看著天花板,甚至沒有選擇對方常的話多說什麼。
她知道。
自己昏迷的時間不會短,這藥力蘊養的程度便可以說明。
而面前的這個男人,非但沒有選擇殺死她,甚至於這般悉心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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甭管他居心何在。
但其中的殺心必然不重。
「兩日.……三日吧,算上你剛開始昏迷說胡話的那半天。」 「.……陣法可有反應?我給予的材料只勉強夠兩日,你如何補充的?」
「沒事,我開了你的靈袋,早就補充了。」
「.……」
我那高階、防解密的靈袋嗎?你一個第三境是怎麼開的??
方常像是沒注意她的表情似的,繼續說:
「我本想給你換件衣服什麼的,至少將褻褲穿上,畢竟你那裡沒有受什麼傷……」
「噢不是,除了左臀上有一道小燒傷。」
「不過沒有關係,我做的藥膏效果斐然,塗在掌心上打一百個圈,用掌心溫度可讓藥力進滲入肌膚之內,連疤痕都不會留下。」
話這麼說,意思是你方常已經上上下下將本座看了個乾淨了嗎!
豐青那白淨的玉面抽動了一下。
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怒意,隨即被壓了下去,面上仍是那副不動聲色的模樣。
她深吸一口氣,胸口高高提起又緩緩落下。 「為何救我?既然你解開了我的靈袋,那崔梨等人自然也就不在話下。」
方常停下話語,將豐青額頭的碎發掃下去。
不扎圓髻的道姑少了幾分清心寡欲的味道,多了幾分脆弱易碎的煙火氣。
顯得便像個病弱人妻一般,可憐兮兮。
豐青眸光清寒如霜,唇角緊抿成線,分明滿心抗拒。
她想發作,只是此刻身軀重傷,連動彈都沒辦法,也就只能僵著臉別過頭去。
方常笑了笑:
「咱們不是那麼針鋒相對的陣營吧,豐道長,我可從頭到尾都在幫你。」
「可我想殺你。」
「我不得不說,想殺我的人不少,但若是每個人都像豐道長這般好看,未嘗不是一種幸運。」
「你以為這般油嘴滑舌,便能跳過這段矛盾嗎?我並非初出茅廬的小姑娘。」
豐青冷著聲音。 可方常笑了笑,沒有回話,而且走遠了幾步,蹲在一個火爐面前。
這會兒豐青才看見,那是個丹爐。
方常在煉丹。
她雖不通此道。
但也能瞧出來方常控火的嫻熟。
此人陣法已經有此造詣,怎麼還有一手煉丹?
豐青壓下心裡頭的疑惑,眉心蹙起:「你有別的目的,是嗎?我能瞧得出來。」
「我此前就一直在說了,豐道長,我的目的和你一樣,都是那七仙崖下的古遺址,更是來阻止你對那幾位女孩使用血祭之法。」
「撒謊,『觀星道不可共謀』。」
「我可不是觀星道,我是煉屍的。」
方常放出身上收斂的陰邪屍氣,整個地窖瞬間陰風陣陣、邪氣陰森起來。
豐青愣了下。 此時她身受重傷,體弱之際。
這股陰風沿著蓋住身軀的袍子的縫隙滲出,讓她打了個寒顫。
「可你是周天元師祖的傳人。」
方常笑著:「你大可放心,此刻我可以向你承諾,必然是你、也只有是你,才能激活那救世之物。」
兩人相望許久,遲遲沒有說話。
「為何?」
「我嘛,生平最是好為人師,能指點你這等冷傲嬌俏的成熟道姑,便正合我意了。」
豐青她不吃這一套。
冷厲玉面沒有半分變化。
只是眸中波光流轉,若有所思。
她知道方常依舊在甜言蜜語、油嘴滑舌,像調戲尋常同輩女子一樣調戲她。
此人看上去萬分輕佻。 可.……他言行一致啊!
此番救治明明可以將她刀殺在這破敗地窖之中,將一眾少女救出去,斬獲一個英雄的美名。
隨後又能根據周天元師祖的方法,進入那古遺址之中,在眾目睽睽之中取出那救世之物.……
偏偏……
他偏偏費心思救我!
豐青想不通,面容中便透出幾分倦意。
面容依舊清冷,卻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緩和柔意。
方常卻也不再管她。
專注著丹爐的情況。
不多一會兒,爐中丹藥成型,他收斂藥力,轟然開蓋。
轉瞬間。
地窖藥香濃郁。 丹是還不錯的玉肌丹,主要就是治癒外傷兼具給肉身補充靈韻用的。
但更主要的是。
方常放了小太歲的幾兩血來作為藥引,輔以太歲紅肉的極品藥材,瞬間將中等偏低的丹藥吊到頂級品質的地步。
至於放些血對小太歲的影響嘛。
作為擁有【不死不滅(金)】詞條的太歲精怪,影響約等於零。
豐青那精緻鼻尖輕微蠕動,不由詫異。
「你哪來的太歲紅肉?」
「你靈袋裡的。」
「.……」
她嘴角微微跳了一下。
方常大笑。
這一爐成丹九枚,他捏一顆,在豐青面前勉強展示一番,然後扔進嘴裡。 「瞧,沒毒哦。」
說起來。
這種由太歲紅肉的極品丹藥,富含天地靈氣。
除去基本的作用之外。
多少也會給使用者增添幾分修為經驗。
可此刻方常這幾天也沒少吃。
偏生這他的經驗條動都不帶動的。
之前他倒還以為是自己肉穿的身軀,沒有經過天地靈氣洗鍊而導致的。
可他入門了,而且已經第三境了。
體內的靈韻法力該有的一點不少。
按理來說,正常修煉也該有進展了。
豐青這邊有點無語:「你若要毒我,我早就該死了。」 瞧著方常拿到唇邊的丹藥。
她絲毫沒有猶豫,連磕四五枚。
可沒過一會兒。
豐青突然玉面一僵,咬著下唇,唇瓣被咬得發白。
「餵……」
方常早就又轉過去再煉一爐去了。
聽見呼喚,扭頭去看她。
只見豐青耳尖泛紅,從清冷的側臉一直燒到頸側,偏偏還要裝作若無其事。
「幹嘛?」
「我為何……有些內急。」
「個人都會內急,就算你是修士。」
「可我.……我是第六境的修士……煉化自然,盡性知命,從心所欲.……極少會這般急.……」 「那符劍之力太過厲害,重創你體內,靈韻運作不暢,這靈丹的藥液你便無法全部消化,自然就化作人體廢液。」
方常走了過去,將蓋在豐青身上的袍子掀開。
一瞬間那絕美身軀便再度暴露在空氣之中。
不由分說將她抱起。
用雙手穩穩地托住她的大腿根部,讓其背脊輕輕靠在自己胸前。
豐青瞳孔狂震,雙頰騰地燒起來,扭頭側目死死地瞪著方常,眼神卻是又羞又恨。
「你!干!什!麼!」
「給你把尿啊,你總不能尿在床鋪吧,放心,這幾天我沒少幫你,瞧到角落那尿壺沒有,就是你豐青的專屬。」
豐青整個人僵在那裡,目眥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