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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皇后回宮

  朱棣扮了一個鬼臉,想要跑,卻被朱樉抓住了,一邊笑罵道:「好啊,膽子也長了,敢偷聽兄長講話了。」

  朱標看著弟弟們鬧在一起,比起從鳳陽老家祭祖回來時,大家都長了兩歲。

  自己已十四歲了,朱樉十三歲,朱棡十一歲,都是半大小子。

  弟弟們也想成為父皇那樣的大帥,大將軍。

  可是他們還不知道,打仗有多累有多苦。

  毛驤站在原地,看著一群皇子笑鬧著,他也跟著笑了,覺得這個家真好。

  「毛驤。」

  聽到身後的呼喚聲,毛驤回頭見到來人,行禮道:「沐帥。」

  沐英遞給他一個桃子,道:「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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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驤咬下一口桃子,驚疑道:「應天有這麼好的桃子了?」

  沐英道:「集市上買的,是南邊的商販帶來的。」

  說話間,沐英晃了晃手裡的籃子道:「這東西緊俏著呢,好多人都在買,我差點就沒買到。」  毛驤還在吃著桃子,又道:「近來應天如何?」

  沐英也吃著桃子,看著正在打鬧的皇子們,坐在一旁道:「變化挺大的,太子分了一半的窯場用來造洪武炮,東南山水師大勝,廣州要重新組建水師,四月的時候徐帥就抵達了慶陽。」

  毛驤著急問道:「戰況如何?」

  沐英又道:「李思齊降了,張思道逃了,張良臣閉城死守,王保保又來襲擊明軍後方,這一仗還沒打完呢,不過今天倒是送來一個消息。」

  「什麼消息?」

  沐英解釋道:「徐帥兵圍慶陽,王保保又在後方襲擾,看起來是王保保的『圍魏救趙』之計,徐帥自然是不會上當,不僅不會上當,得到這個消息後,保哥與藍玉反其道而行之。」

  「他王保保不是想截斷明軍後路嗎?保哥與藍玉索性領著九萬步騎北上,直搗元廷上都。」

  「什麼!」

  聽到這個消息毛驤差點沒嚇得跳起來。

  沐英吃著桃子道:「這是這個月初二的事,也不知道戰況如何,朝野真是為他們捏一把汗啊,消息剛送到,明天早朝就會朝議。」

  毛驤道:「元廷上都可是在草原上啊。」

  沐英頷首道:「是啊,兵行險著。」  「上一次打北平是如此,這一次打張良臣也是如此。」

  「上都在開平,又不是在漠北,在我看來他王保保是要張良臣死守,這樣他王保保可用元廷騎兵之優勢,將我們的明軍主力逐個擊破。」

  言至此處,沐英嘆道:「可惜他王保保還在為他的智計得意,可他不知道我們明軍最不缺的就是不要命的瘋子,徐帥如此,華雲龍與保哥也算,藍玉也算吧。」

  與前三位的勇猛相比,藍玉的瘋勁確實稍遜一籌。

  「義父剛知道消息,說不定過不了多久保哥他爹就要來了。」

  話音剛落,沐英就看到一個人匆忙來到宮門前。

  「沐帥……」

  還未等李貞說完,沐英對宮門守衛道:「讓人進來。」

  「多謝沐帥。」李貞道了一聲謝,就急匆匆走入了皇宮。

  沐英又道:「義父在坤寧宮,毛驤領著他去吧。」

  「是。」

  毛驤領著李貞一路走,李貞的腳步很快,更像是他帶著毛驤在走。  似乎是已知道了李貞來了,門前就有兩個內侍出來相迎。

  坤寧宮,朱元璋見到來人笑著道:「姐夫,咱的好姐夫。」

  「哎呀!」李貞焦急道:「這保兒怎麼敢自己去攻打上都的。」

  朱元璋道:「這保兒每每出征,都管不住自己,就這件事徐達連著給山西發了三道急報,發兵馳援保兒,姐夫你放心,軍中的將士說什麼都會保護好他。」

  李貞無禮地坐下來,扶著額頭道:「我更怕保兒這般舉動會連累三軍,北伐男兒誰家不是爹娘生養的。」

  朱元璋又安慰道:「保兒之神勇豈是那些元賊能抵擋的,此戰他必定克上都,他們說保兒是個瘋子,咱看來除了藍玉是真瘋,保兒實則深諳兵法,此戰必勝。」

  李貞搖頭道:「你呀,別與我說這些漂亮話了。」

  馬皇后倒上兩碗茶,又道:「保兒這孩子不會無的放矢的。」

  朱元璋又安慰了李貞許久。

  馬皇后知道其實朱元璋也是擔心保兒的,甚至比李貞更擔憂。

  可是在李貞的面前,他必須擺出一副放寬心的態度,安撫這位姐夫。

  眼看夜色深了,李貞離開了皇宮。  翌日,奉天殿,群臣再一次為了北方的戰事議論紛紛,都說李文忠這一次太冒進了。

  常遇春卻道:「上位,末將以為元廷最不怕便是我們的循規蹈矩,他們恨不得我們穩紮穩打,給他們充足時間,一旦給元廷恢復元氣的機會,他們就會捲土重來,到時候就難收拾了。」

  「如今兵進上都兵行險招,可也是為了早點結束此戰,一旦此戰拖久了,糧草不濟,那時才是真的危險了。」

  常遇春又道:「末將覺得不僅不應該斥責李文忠,更應該嘉獎他的勇武,放眼天下誰敢孤軍入草原,攻打上都,四百多年了,李文忠是第一人!」

  常遇春的話語擲地有聲,讓原本滿是議論的奉天殿又安靜了下來。

  朱元璋的目光掃視群臣,又問道:「標兒,糧餉如何?」

  朱標回道:「今年汪廣洋在山西挖渠頗有成效,他與張孟兼安排了人手,早在開春時節就在山西種了兩百頃夏糧,再過一個月就能收穫,將士在北方有山西之糧接濟,糧草無憂。」

  朱元璋頷首,臉上卻在忍著一些笑意。

  這位皇帝自然是高興的,不論是山西挖渠,還是建設市舶司,兒子的遠見就沒錯過。

  汪廣洋在山西挖渠,讓晉中多了三百頃田地,這條渠還未挖成,只挖了一部分就有這等成效。

  更不要說建設市舶司,掃滅倭寇,攻打日本又給朝廷帶來了這麼多的銀子。

  群臣紛紛行禮,不再多言。  早朝結束之後,朱元璋似乎連走路都帶著風,一想到北方的形勢,還是擔憂道:「但願保兒此戰順利。」

  朱標道:「孩兒覺得保哥一定能拿下上都。」

  「這個王保保不除,咱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朱標也知道此戰多半是拿不下王保保的,只是這一仗保兒哥直撲上都,可以切斷元廷與王保保的聯繫。

  朱元璋又道:「咱還擔心北方的納哈出,此人號稱二十萬兵馬雄據遼東,咱擔心華雲龍守不住北平。」

  說起納哈出這個人,朱標還記得當初父皇與此人很早就結識了。

  只是納哈出只願投效元廷,如今已是死敵。

  朝廷也不是沒有考慮過招降納哈出,元廷在中原節節敗退,元廷衰弱至此,他納哈出應當另尋明主。

  可事與願違,這個納哈出鐵了心要與元廷走在一道與明軍為敵。

  那麼雙方就只能是死敵了。

  用了午飯之後,朱元璋還在看著北方的地圖,又道:「標兒,張良臣死守城池,王保保上不能化解上都之危,下不能馳援張良臣,此戰他必敗……」

  朱標其實不太懂打仗,還是安靜地聽著父皇的講述,試圖從父皇的話語中學到一些兵法。  這一次聽講,朱標覺得自己還是有收穫了,經北平一役,王保保沒有馳援元順帝,而當時的元順帝寧可信納哈出,也不願意信王保保,那這一次王保保依舊不會去馳援上都,而是繼續與明軍做困獸之鬥。

  朱元璋感慨道:「徐達聰明啊,他知道與王保保的兵馬纏鬥太久,只會讓咱們越來越不利,要速戰速決,就必先取上都,拿下上都此戰自然而然就勝了。」

  「倘若勝了……」

  朱元璋看著地圖,又低聲道:「他王保保一定會北逃。」

  朱標道:「我覺得,王保保不見得會北逃。」

  「此話怎講?」

  朱標看著西北的蘭州,道:「爹,這一仗為了打我們明軍,他王保保做足了準備,他只是沒有想到李思齊會降,張思道會望風而逃。」

  「王保保既然與元廷已決裂,他自然不在乎上都的死活,他會竭盡全力馳援張良臣,哪怕這一仗敗了,他多半也會退居蘭州,而不是就此遠遁。」

  朱元璋蹙眉看著地圖。

  朱標又道:「王保保為這一仗做足了準備,就差拼上一切了,若這一仗敗了,他王保保不會遠遁北方,他一定想反撲,若要在這裡找一個能夠反攻明軍,且能夠重整兵馬之地,我覺得只有蘭州。」

  馬皇后在一旁收拾著碗筷,聽著標兒的話語,三個月不見這個兒子好似真的長大了許多,都能與他父皇辯論戰局,且還說得很對,戰局不僅僅是兵力多寡,還是人心權謀。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此戰明軍要贏。  朱標自然不覺得自己的兵法有朱元璋的兩成水平,恐怕一成也沒有吧。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朱標知道,王保保並不是敗在李文忠奇襲上都之舉,而是敗在了死守城中的張良臣手中,城中糧草已絕,張良臣守不住了。

  此戰最多再打半月。

  朱標更知道這一戰兵敗後,王保保退居蘭州,又會反攻明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