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隻巨魔衝上來的時候,硬角的油鋸從左下往上撩,鋸鏈咬進巨魔的腰側,從肋骨一直切到肩胛骨。
血肉橫飛。
巨魔的慘叫聲還沒落地,硬角的右手油鋸已經到了,從上往下劈,把另一隻巨魔的腦袋劈成兩半。
灰白色的腦漿濺了他一臉,他甩了甩頭,油鋸的鏈條卡在顱骨里空轉了兩秒才抽出來。
「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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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吼著往前沖,油鋸在身前畫了個八字,兩隻巨魔的手臂同時飛起來。
斷臂落地的聲音和巨魔的慘叫混在一起。
但巨魔太多了。
一隻巨魔從側面撲上來,骨棒砸在硬角的肩甲上,板甲凹了一大塊。
硬角踉蹌了一步,右手油鋸反手一撩,鋸鏈咬進巨魔的脖子,鏈條絞著血肉和碎骨往外噴。
骨頭渣子糊了他一臉。
他還沒來得及擦,第二隻巨魔就到了。
這次是一根削尖的木樁,從板甲的縫隙里捅進去,扎進硬角的右肋。
硬角悶哼一聲,左手油鋸橫著砍過去,把那隻巨魔的肚子鋸開了一個大口子。
腸子流了一地。
巨魔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好像還沒搞明白那些滑溜溜的東西是什麼,硬角的油鋸已經到了它腦袋上。
咔嚓。
腦袋從中間劈開,左半邊和右半邊朝兩個方向倒下去。
硬角喘著粗氣,把扎在肋間的木樁拔出來,血順著板甲的縫隙往外涌。
他從腰間摸出一支戰鬥興奮劑,直接扎在自己的脖頸上。
另一邊,圖奇的六個小鼠人打出了這輩子最漂亮的配合。
三隻小鼠人趴在同伴的肩膀上,像疊羅漢一樣壘成兩座人塔。
底下的鼠人負責移動,上面的鼠人負責割喉。
每次匕首划過巨魔的咽喉,暗紅色的血就會噴出來,濺在下面鼠人的臉上。
他們在巨魔群里穿梭,像六隻跳蚤在一群豬身上蹦躂。
巨魔們揮舞著骨棒和石斧想要拍死這些煩人的小東西,但每次都差那麼一點。
一隻巨魔被割了喉,捂著脖子跪下去,匕首又來了,這次是眼睛。
一隻巨魔祭司看到這一幕,將自己的骨杖對準了如同殺神降世的硬角,一股鋒銳的力量在骨杖上醞釀。
但緊接著,它的半截身子就飛了起來,秦壽的槍口很快從對方已經被轟碎成兩段的身體上挪開,瞄準其他沖入陣地的巨魔。
「轟!轟!轟!」
此刻,秦壽因為射程太近一直沒捨得用的RT46手炮成了整個陣地中唯一還能開火的武器,每次槍響,必然意味著一隻巨魔的生命被帶走。
「你,該,死......」
當前沖的巨魔被秦壽盡數幹掉之後,想要給RT46換彈時,一隻藏身於巨魔身後的雙頭巨魔薩滿艱難地吐出了幾個字。
只是抬起法杖的瞬間,這隻雙頭巨魔薩滿的一根根血色的荊棘,從它的身上爆出,直刺秦壽所在的方位。
而這一根根荊棘的出現,也讓這隻雙頭巨魔薩滿的肉體肉眼可見地乾癟了下去。
如果說巨魔薩滿是巨魔的變種,那雙頭巨魔薩滿就是尋常巨魔薩滿的變種,是貨真價實的三階魔物,也是巨魔這種魔物實力與智力能夠抵達的最高境界。
眼前這隻雙頭巨魔薩滿,顯然就是恐懼海灣內大量巨魔真正的統領。
對方不僅具備遠超巨魔們的智力,能夠說出簡單的單詞,甚至還已經發現了秦壽的手炮需要換彈這件事情。
只是,對方忘了一件事情,秦壽的手炮子彈打完了,左臂上的六輪轉管榴彈發射器還是有幾發儲備的。
原本用來打坦克的高爆穿甲榴彈出膛,將秦壽整個人向後掀飛了好幾米,但也幫他脫離了血色荊棘的攻擊範圍,順便將雙頭巨魔薩滿撕得粉碎。
一隻連機槍彈都夠嗆能抗住幾發的三階魔物而已,硬抗高爆穿甲榴彈還是太不現實了。
隨著最後一頭巨魔在衛兵們的合力下放倒,這場讓人似乎完全看不到希望的遭遇戰,竟然以眾人的彈盡糧絕大勝。
二十頭巨魔看似可怕,但秦壽陣地內的眾人卻也都是貨真價實的一階職業者,相互配合下,完全就是在收尾整場戰鬥。
「還能站起來的,檢查戰場,把沒死透的巨魔處理掉,分一部分人治療傷員。」
秦壽坐在地上喘息著,此時的戰場戰場上,不少衛兵同樣癱在地上,有的斷了腿,有的被巨魔直接咬掉了手,還有一些徹底喪失了生命氣息,靜靜地躺在陣地上。
白刃戰一旦出現,傷亡不可避免。
從第一聲槍響到最後一顆子彈落地,不到一個小時。
但陣地上的每一個人都像是打了一場持續了整天的仗。
硬角站在戰場中央,兩把油鋸都啞了。
左手那把鏈條卡死,鋸鏈上掛著一截不知道哪只巨魔的腸子,還在往下滴血。右手那把乾脆斷成了兩截,只剩半截鋸片還連著機身,鋸齒上嵌著碎肉和骨渣。
贊因靠在一塊石頭上,左臂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垂在身側。
那條本來就斷過的胳膊,現在徹底廢了,不是骨折,是整條手臂從肩關節處被撕扯過,韌帶和肌腱都受了傷,皮肉翻卷著,能看到裡面白森森的骨茬。
他自己用繃帶纏了兩圈,打了個死結,然後靠著石頭坐著,右手還握著匕首。
「贊因。」秦壽走過去,「你的手——」
「又斷了。」贊因扯了扯嘴角,想笑,但笑容牽動了傷口,變成了一聲倒吸冷氣的嘶聲,「大人,我跟您請個長假。這次可能得歇好幾天。」
秦壽蹲下來,檢查他的傷勢。傷得很重,但不是不能治。
「我放你三天假。」秦壽說,「三天後我讓你這條胳膊比原來還好使。」
贊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次是真笑,雖然臉上全是血,但笑容里有種釋然的東西。
「那看來我只能在大人的手底下偷三天的懶了。」
「還有大人,您是不是沒去檢查那隻雙頭巨魔薩滿的屍體。」
「屍體?」秦壽下意識地扭頭看了一眼半截身子都廢了的雙頭巨魔薩滿:「打成這樣,應該不能復活了吧?」
「不是復活......」
雖然剛受了傷,但贊因聽到秦壽還是有些哭笑不得。
「巨魔祭祀的身上有小概率會出現記載了薩滿巫術的人皮捲軸,既然這群巨魔都是這隻雙頭巨魔薩滿統領的,那恐怕這群巨魔薩滿施展的的薩滿巫術捲軸就在對方的身上了。」
「雖然魔物們的很多法術對我們來說並不通用,但薩滿巫術確實是能夠被學習的,傳言之中,人類法師的出現,也正是從學習魔物開始的。」
「薩滿狂化,薩滿療愈,這兩個法術還算常見,但對方最後施展的血荊棘,我卻沒見過,估計是行當厲害的法術。」
秦壽聞言,拍了拍贊因的肩膀:「那說好了,你這三天假期負責把這幾個技能學出來,然後錄進超夢裡面,我要領地內有法術的大夥都能學會這幾個技能。」
贊因無言看向天空。
他剛才好像剛為自家領主手臂粉碎性骨折了一次吧,結果休假期只有三天就算了,假期里還有活要干?
禽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