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計劃:獵殺帝皇級泰坦
「大人,傅皓然他們拒絕撤退。」
丹提歐克以為自己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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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通訊器里傳來的不是請求增援,不是彈藥告急,是拒絕撤退!
他沉默了好幾秒,如同沉默了一個世紀。
哪怕擁有阿斯塔特的超強思維,丹提歐克依然想不明白————是誰給他的勇氣?!
「他是瘋了————咳咳咳」因為激動,丹提歐克劇烈地咳嗽起來。
鋼鐵廷衛塔拉斯奇上前一步想扶他,被他抬手擋開。
「告訴傅皓然!那是帝皇級泰坦,歐姆尼亞之璃號。」
「它不需要護衛,因為它自己就是一支軍隊。」
「除非我們有海軍艦的增援,否則沒有人能打敗它,告訴他!沒有人。」
丹提歐克永遠忘不了二十年前在烏蘭諾,一台帝皇級泰坦只用了一炮,就把整個獸人部落連同他們的山寨一起,從地表徹底蒸發了。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一陣。
然後傅皓然的聲音傳來:「知道了。」
丹提歐克等著。
沒有下文了。
他張了張嘴,想再說什麼,發現傅皓然已經關了通訊。
他愣在原地,鐵面具對著通訊器的指示燈,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瘋了!」
牧師詹尼夫忽然開口:「他是瘋了,但如果他贏了呢?」
丹提歐克看著屏幕,苦澀地笑了笑:「贏?那除非帝皇本人站在他那邊。」
營地內,帕斯克終於接到了出擊的任務。
帕斯克今年五十歲。
在帝國里,活到五十歲還能開車的不多。
大多數人活不過頭五年,活過十年的會被調去當教官,活過十五年的會被軍務部妥善安置,通常意味著送到某個後方星球養老。
帕斯克不喜歡養老的差事。
他從科爾卡多那個貧瘠的農業世界打到豐收三號,從豐收三號打到沙登霍爾德。三十年的仗,把他從一個看到奇美拉就走不動路的農家小子,打成了整個軍團里唯一一個完成阿斯塔特改造手術的坦克車長。
另外兩個是傑爾森和凱夫。
他的車組成員,整個超重坦克連里唯一經過全套改造的車組,他們三個人平均年齡超過了五十歲。
他背靠毒刃的履帶坐在地上,保養著他那把老舊的雷射手槍。
手很穩。
三十年前這雙手第一次摸到奇美拉的裝甲板時抖得不成樣子,現在穩得像兩塊焊死在車身上的裝甲板。
帕斯克不由想起了17歲的那年,自己第一次見到奇美拉運兵車。
車輛的狀態很差,車身上遍布維修的焊痕和淺淺的彈坑。
但帕斯克覺得這是他見過最美的機械。
他呼吸著聖油和機油混在一起的芬芳,覺得這是他這輩子聞到過的最好聞的氣味。
他伸手去摸奇美拉的裝甲板,上面有一道被什麼東西刮過的深溝,溝里嵌著鏽跡和乾涸的機油。
那一晚,帕斯克腦子抽了。
他在徵兵冊上簽了自己的名字。
軍務部的徵兵官看了他一眼,說小伙子你有種,十七歲就敢來。
帕斯克說我不是有種,我是想開坦克。
徵兵官笑了,說巧了,我們這最缺的就是坦克兵。
後來帕斯克才知道,徵兵官跟每個人都這麼說,想開飛機的告訴他最缺飛行員,想當步兵的告訴他最缺軍官。
但當時他信了。
母親哭了一整夜。
父親先是愕然,然後暴怒,最後沉默。
鎮上的神甫來家裡做工作,說了一堆「為國效忠」「帝皇庇佑」之類的話,父親把他趕出了門。
第二天一早,帕斯克背起行囊,母親把一袋乾糧塞進他手裡,眼睛腫得像核桃。
父親站在門口,一句話沒說。
帕斯克走出院門,回頭看了一眼,父親還站在門口。
他轉回頭,繼續走。
那年他十七歲,科爾卡多第六重步兵團第十坦克支援連,列兵,編號零七三一。
他報的是坦克兵,結果到了訓練營才發現科爾卡多根本沒有真正的坦克。
整個星球上最重的裝甲單位是奇美拉運兵車,而且只有三輛,還都是二手貨。
訓練的時候他們在虛擬艙里開黎曼魯斯,出了虛擬艙就鑽進那三輛奇美拉里鼓搗。
傑爾森和凱夫是他的車組。
傑爾森開車,凱夫當炮手,帕斯克則是車長。
三輛奇美拉,十個團,一萬人,他是唯一一個給車起名字的車長。
帕斯克叫它「獵犬號」。
傑爾森說這名字土得掉渣,帕斯克說你是炮手你懂個屁的審美。
二十二歲那年,他們打了第一仗。
在鐵鏽谷。
任務是跟在連長的黎曼魯斯後面駐守補給線,說白了就是看門。
他們興奮得不行,輪換著體驗每一個位置。
政委坐在車上,看著他們三個人像猴子一樣在駕駛位和炮手位之間竄來竄去,只是冷笑,沒管。
他們的第一次任務很簡單,駐守補給線,掩護後方部隊展開。
之後戰事日漸焦灼,但他們的運氣不錯。
獵犬號挨過幾發流彈,裝甲板上多了幾個凹坑,但還沒受過重傷。
帕斯克最初對每一個凹坑都心疼得不行,下了車就拿焊槍補,一邊補一邊罵叛軍的槍法太爛打得不夠正,害他多焊了好幾條縫。
但後來他發現凹坑越來越多,補不過來,也就不補了。
高情商的說法是:凹坑是獵犬號的勳章。
低情商的說法是:麻木了。
後來他換車了。
不是他想換,是連長覺得他開得還行,把他調去開黎曼魯斯。
之後帕斯克開始取得擊殺。
他的黎曼魯斯是連里最快的一輛,不是引擎快,是他開炮快。
帕斯克的炮塔旋轉速度永遠比敵人快一拍,他沉浸在與機魂共鳴的感覺里,除了換車幾乎從不離開駕駛位。
帕斯克開始明白機魂的語言,引擎的每一次脈動、履帶的每一次打滑、炮塔伺服電機的每一次遲滯,都是機魂在跟他說話。
他學會了傾聽。
第六次報銷座駕的時候,戰線上所有的載具指揮官都沉默了。
不是因為損失慘重,是因為他一個人幹掉了對面一個連的裝甲單位。
新任總督傅皓然親自批准他從全團補給中優先挑選載具,沒有人抱怨。
因為每次他報銷座駕,帶回來的戰果都比座駕值錢。
那次之後,帕斯克調任超重坦克連連長。
座駕是全軍團唯一的毒刃超重型坦克。
他的車組沒有換過,傑爾森開車,凱夫炮手,他自己車長。
然後,帕斯克給毒刃坦克起了一個沿用至今的名字—獵犬號。
從奇美拉到毒刃,名字沒換過。
授勳儀式那天他沒去。
他的車組都沒去。
「死人才應該得到這一儀式。」帕斯克對政委說。
政委看了他一眼,沒有強求。
這一年,帕斯克已經五十一歲了。
帕斯克成為了政委口中優秀的坦克指揮官。
政委則成為了帕斯克的搭檔,並且只負責帕斯克的車組,對其他人不管不問。
帕斯克也放平了心態,因為按照軍務部的規定,他可以解除兵役,去巢都過上貴族的體面生活。
並且成為一名坦克教官。
帕斯克準備再服役1年就衣錦還鄉的時候,軍務部鬼鬼祟祟的撤回了這些說法。
帕斯克還發現,年輕時候嚮往的毒刃坦克,現在看起來也就那回事,根本配不上高烈度的戰鬥。
總督大人帶他看了一排各種型號的坦克,讓他隨意挑選一輛當座駕。
帕斯克看著投影出來的資料,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塊頭看起來最大的彎刀超重型坦克殲擊車。
帕斯克記得很清楚,那天總督沉默了許久,然後表示新的座駕不是普通人能開的,需要身體素質遠超常人。
帕斯克以為要接受嚴酷訓練,所以沒多想,直接同意了。
然後他發現,自己去了另外一個不太安全的花園世界,並且被安排了一個所謂的改造,並且延長一下壽命。
結果等到手術結束的時候,帕斯克發現這手術的確能延壽,但副作用是,自己成為了一個阿斯塔特修士!
至於為什麼成為阿斯塔特修士,帕斯克在看到彎刀坦克的時候明白了————這玩意太特麼大了!
哪怕他成為了身高達到2.5米左右的星際戰士,在這輛坦克面前就像是個小朋友。
但帕斯克並不後悔,因為彎刀坦克實在太帥了!
主武器赫然雙聯裝火山炮,這也是帝國的軍火庫里,在這一等級載具上能見到的,反坦克威力最大的武器!
這種全尺寸的雙聯火山炮,通常只能在帝國泰坦上見到。
帕斯克對此非常滿意,就是總督傅皓然當時的表情很怪,像是有種回到解放前的蕭瑟感。
然後語重心長的對他說,再接再厲,再創輝煌。
雖然帕斯克感覺這句話很空洞,但大寶貝拿到了,總督讓自己打哪裡,帕斯克保證自己絕對不會皺一下眉頭。
收回思緒,帕斯克進入了指揮室。
帕斯克很少來指揮室。
他不喜歡這地方,沒有引擎聲,沒有機油味,只有空調的嗡嗡響和電子屏幕的電流聲。
總督傅皓然正對著一張全息投影地圖。
「我不是來給你發勳章的。」傅皓然站起來,走到全息投影前,畫面切換,帝皇級泰坦歐姆尼亞之璃號的實時掃描圖呈現了出來。
「你有幾成把握擊毀他?」
面對傅皓然的提問,帕斯克撓了撓頭:「說實話,一點把握都沒有。」
「但是您要是下令,我願意賭一把。」
「萬一成了,我絕對可以載入史冊,我出去吹牛多有面子,哈哈哈哈。」
「好,交給你了,我會為你創造條件。」傅皓然沒有說「為帝皇效忠」。
帕斯克爬上彎刀主戰坦克,將坦克開到了埋伏地點。
彎刀作為一種坦克殲擊車,主炮固定在前部車體上僅能輕微移動。
這意味著可以埋伏的地點很有限,帕斯克知道自己沒有失誤的機會。
起初,車內的氛圍很輕鬆,所有人都覺得,這只不過是又一場簡單的殲擊行動。
直到帝皇級泰坦的身形,從山體後出現,那龐大的身軀如同山嶽一般高不可攀。
所有人都知道,僅憑他們一輛殲擊車,根本奈何不了帝皇級泰坦。
「帕斯克,我們一炮可能連帝皇級泰坦的虛空盾都打不碎,至少需要3炮————我們恐怕沒這個機會吧。」炮手凱夫臉色不太好看的說道。
帕斯克又何嘗不懂。
「要相信總督大人,我聽泰凱斯說,總督為了買這輛大寶貝,已經去賣屁股,還和一個600多歲的老女人上床,他犧牲這麼大,會打沒把握的仗嗎?」
眾人一聽,好像是這麼一回事。
只是所有人都好奇,他們的總督大人,要怎麼打爆帝皇級泰坦的虛空盾。
帕斯克沒有說出口的是,他信的不是總督,是總督眼裡那種「我知道你們不信,但老子偏要試試」的瘋勁。
他見過這種眼神,三十年前,他也是用這個眼神看著老政委。
就在這時,大地突然微微顫抖了一下。
不是地震。
是腳步聲。
帝皇級泰坦的腳步聲。
每一步都像重錘一樣砸在所有人的心上。車內的水杯開始晃動,儀錶盤的指針微微跳動。遠處的山體上,碎石簌簌往下掉。
凱夫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傑爾森停下了擦扳手的手。
帕斯克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操縱杆。
他看向窗外,那座鋼鐵山峰已經越來越近,火山炮的冷白色光芒在雲層下若隱若現。
「好了,別扯淡了。「他拍了拍控制台,「檢查武器系統。
「是,頭。」
車內陷入了寂靜,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和遠處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所有人都在等著。
等著傅皓然創造奇蹟。
或者,等著死亡。
遠處的廢墟頂端。
傅皓然看著出現在視野中的帝皇級泰坦。
泰凱斯站在他身邊,叼著雪茄,一臉生無可戀:「頭,你要是真沒把握,現在跑路還來得及,不丟人。」
傅皓然嫌棄地看向他:「我為這一戰準備了快三年,不試試我會後悔一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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