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晴轉多雲
攝影師轉過頭看他。
林允兒也看向他。
沈知衍繼續說：「不是那種恨得要死的討厭，是那種一你看見他就煩，但又不得不跟他共事的人。」
攝影師眼睛亮了。
「對！就是這個感覺！允兒i，你試試！」
林允兒看著沈知衍，腦子裡忽然浮現出他那張欠揍的臉一剛才在走廊里把她擰得哇哇叫，然後還理直氣壯說「是你的錯」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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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著鏡頭，嘴角微微一沉，眼神冷下來。
攝影師瘋狂按快門。
「好！就是這個！太好了！」
拍完這組，林允兒走過來，看著沈知衍。
「你知道我想的是誰？」
沈知衍一臉無辜。
「我怎麼知道你想誰。」
未允兒盯著他。
「我想的是你。」
沈知衍挑眉。
「那拍出來效果好嗎？」
林允兒愣了一下。
「————好。」
沈知衍笑了。
「那不就得了。下次拍不好的時候，想想我就行。」
林允兒被他這回答噎住了。
這人，是真不要臉。
中場休息的時候，工作人員送來咖啡。
林允兒的那杯是美式，沈知衍的那杯也是美式。
林允兒看了一眼他的杯子。
「你怎麼也喝美式？」
「習慣了。」
「你這個人，是不是什麼苦都能吃？」
沈知衍看她一眼。
「你這是在誇我？」
「我是在說你怪。」
「能吃苦就是怪？」
「正常人誰會主動吃苦？」
沈知衍想了想。
「你說得對。所以我從來不吃虧。
拍攝繼續進行。
這組是棚內的硬照，需要林允兒站在一個高台上，背後是一面巨大的反光板。
燈光很亮，站台很高，林允兒穿著高跟鞋，走上去的時候有點不穩。
沈知衍站在下面，看著她的腳。
「鞋跟多高？」
林允兒低頭看他。
「八厘米。怎麼了？」
「站得穩嗎？」
「還行。」
沈知衍沒說話，但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站台旁邊。
林允兒看見他這個動作，心裡動了一下。
「你別站那兒，擋光了。」
攝影師喊了一聲。
沈知衍往旁邊挪了一步，但還是沒走遠。
林允兒收回視線，對著鏡頭繼續拍，但嘴角，翹了一下。
拍攝結束的時候，已經快六點了。
林允兒換回自己的衣服，卸了妝，素著一張臉從更衣室出來。
長發散著，臉上乾乾淨淨的，看起來比化妝的時候小了好幾歲。
沈知衍靠在牆上等她。
「走吧。」
兩人往外走。
攝影棚的走廊很長，燈光昏黃。
林允兒走在前面，沈知衍跟在後面。
走到拐角的時候，一個工作人員推著一車道具從對面過來。
車上的東西堆得很高，把走廊占了大半。
林允兒往旁邊讓了讓，但那車還是擦著她的肩膀過去了。
沈知衍伸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往自己這邊帶了一下。
林允兒被他拽得一個跟蹌，後背撞上他的胸口。
「小心點。」
林允兒抬起頭，沈知衍的臉離她很近，能看見他下巴上剛冒出來的一點胡茬。
然後她飛快地退開。
「我又不是小孩子。」
沈知衍收回手。
「那你走路能不能看著點？」
林允兒瞪他一眼，轉身繼續走。
但耳朵尖，紅了一點。
兩人走出大樓，金經紀人已經把車開到門口。
沈知衍拉開車門，讓林允兒先上，然後自己坐進去。
金經紀人從後視鏡里看著他，那眼神已經從一開始的警惕變成了麻木。
沈知衍對上他的視線。
「金室長，今天辛苦了。」
金經紀人嗯了一聲。
「先送你。」
車子駛入車流。
車子在首爾的街道上穿行。
窗外的霓虹燈一幀一幀地滑過，把車內染成忽明忽暗的彩色。
林允兒靠在座椅上，整個人松下來。
跑了一天的行程，從美容室到攝影棚，從畫報到採訪，腿都是酸的。
但奇怪的是，今天沒那麼累。
她偏頭看了一眼旁邊那個人一沈知衍靠在座椅上，翹著二郎腿，姿態比她還放鬆。
明明是來當助理的，結果一下午就遞了一杯水、說了幾句話，剩下的時間全在沙發上玩手機。
但林允兒忽然笑了。
「笑什麼？」沈知衍沒看她。
「沒什麼。」
林允兒收回視線：「等會兒想吃什麼？」
沈知衍轉過頭。
「不是，真請我吃飯啊？」
林允兒挑眉。
「不然呢？我林允兒說話算話。」
沈知衍坐直了，眼睛亮了一下。
「那我可不客氣了。」
林允兒拍了拍自己那個小小的帆布包。
「就憑你一張嘴，恐怕還吃不窮我。」
沈知衍開始報菜名。
「韓牛——裡脊、肋排、牛胸肉各來兩份。
烤五花肉要厚切的，配辣白菜和生菜。
醬蟹要兩隻，母蟹，要那種黃多的。
辣炒年糕要加芝士，炸雞要原味和醬油味各半，再來一份泡菜湯解膩，最後」」
「呀！」
林允兒打斷他：「你是豬嗎？吃這麼多！」
沈知衍一臉無辜。
「你說吃不窮你的。」
「那是讓你正常吃！你這是要把我當冤大頭宰！」
沈知衍笑了。
「那減一點。韓牛要一份，醬蟹要一隻，烤五花肉還是要的，辣炒年糕和炸雞也行泡菜湯不要了，換成大醬湯。」
林允兒被他氣笑了。
「這有什麼區別？」
「換了一個湯。」
林允兒深吸一口氣，她決定不跟這個人計較。
兩人又互懟了一陣，車廂里的氣氛輕鬆得像周末下午的陽光。
沈知衍的手機響了。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屏幕，接起來。
「餵。」
電話那頭傳出的聲音在這安靜的車廂里，能夠大致的聽到。
林允兒的笑容頓了一下。
那個聲音，她太熟悉了。
鄭秀妍。
她聽不清具體說了什麼，只聽見沈知衍「嗯」了幾聲，說了句「知道了，等會兒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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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允兒心裡，有什麼東西忽然沉了一下。
她說不上來那是什麼感覺。就像剛才還飄在空中的氣球，忽然被誰拽了一下，往下墜了一截。
沈知衍掛斷電話，把手機收起來。
車廂里安靜了一秒。
林允兒先開口。
「誰呀？」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要不就去你想吃的那家烤肉？你剛才說的那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