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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小王爺

  果然,不出林遠所料。

  一直到上午最後一節課下課鈴響,老張那邊都安靜如雞。

  沒有全校通報批評。

  沒有叫家長。

  甚至連那種「去辦公室喝茶」的例行公事都沒有。

  老張仿佛突然間患上了選擇性失憶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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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僅徹底無視了這節數學課發生的事情,甚至連接下來幾天的晚自習排班表都悄悄找人換了。

  全班同學都覺得不可思議,在私底下議論紛紛,猜測林遠是不是有什麼通天的背景。

  只有林遠心知肚明。

  背景?

  並沒有。

  主要是因為老張這個插座太怕漏電了。

  這種把柄就像是一顆埋在他褲襠里的地雷。

  只要林遠手裡捏著引爆器,老張這輩子在他面前都得夾著尾巴做人。

  ……

  沒有了老張的干擾,林遠這一整天過得那叫一個充實。

  甚至可以說,爽得飛起。

  對於一個擁有三十多歲靈魂的成年人來說,能重回校園本身就是一種奢侈的幸福。

  更何況,他現在還開了掛。

  賢者模式瘋狂運轉!

  從上午的語文英語,到下午的物理化學。

  林遠就像是一塊脫水已久的海綿,被扔進了知識的海洋里,開始瘋狂地吸水。

  那種感覺,太絲滑了。

  以前看一眼就頭疼的英語單詞,現在掃一遍就能記住拼寫和詞義。

  以前繞得像迷宮一樣的物理力學分析,現在在他腦海里自動構建成3D模型,清晰得就像是在玩模擬遊戲。

  這就是學霸的世界嗎?

  只要邏輯通了,做題真的會產生多巴胺!

  這種高強度腦力衝浪的快感,甚至比當年通宵打LOL拿五殺還要上頭。

  中午吃飯的時候。

  食堂里人聲鼎沸,空氣中瀰漫著大鍋菜特有的油煙味。

  張凱看著坐在對面狼吞虎咽,右手還拿著一本《高中英語核心詞彙3500》在狂背的林遠,整個人都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義父……」

  張凱小心翼翼地把盤子裡的雞腿夾給林遠,眼神里滿是擔憂:

  「你……你真的沒事吧?」

  「要是心裡苦,你就說出來。」

  「雖然老張那事兒咱們贏了,但你也不用這麼逼自己啊。」

  「你以前不是說,英語這玩意兒那是洋鬼子的鳥語,只有漢奸才學嗎?」

  而此時已經從哥字輩升級到父子輩的林遠頭都沒抬,一邊嚼著雞腿,一邊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abandon,放棄。」

  「absent,缺席。」

  「absolute,絕對的。」

  背完這三個詞,他才抬頭看了一眼張凱,眼神清明得嚇人:

  「凱子,時代變了。」

  「以前不學,是因為學不會,覺得那是受罪。」

  「現在……」

  林遠咽下嘴裡的肉:

  「你不覺得那種看著分數一點點漲上去的感覺,比打怪升級還要爽嗎?」

  張凱嘴角抽搐了兩下。

  瘋了。

  義父絕對是走火入魔了。

  但他看著林遠那認真的側臉,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竟然也湧起了一股莫名的衝動。

  要是自己也能……

  算了,這紅燒肉真香。

  ……

  晚自習。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教室里的白熾燈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知了還在叫,但已經沒有白天那麼歇斯底里。

  教室里很安靜。

  這種高三特有的壓抑且專注的氛圍,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但今天的氛圍,又和往常不太一樣。

  不時有同學假裝伸懶腰,或者借著去後面接水的功夫,偷偷把目光投向後排角落。

  甚至還有幾張折得皺皺巴巴的小紙條,在課桌底下飛快地傳遞著。

  在這個班級里,林遠的人緣其實一直不好不壞。

  他不是那種呼風喚雨的風雲人物,也不是那種被人孤立的怪胎。

  在過去的兩年半里,他的存在感更像是一團空氣。

  上課睡覺,下課去小賣部買烤腸,成績吊車尾,跟誰都能扯兩句。

  但轉頭大家就會把他忘了。

  用遊戲術語來說,就是個標準的「路人NPC」。

  但今天,這個NPC突然覺醒了,不僅單刷了BOSS,現在還要衝榜一。

  這種巨大的反差,讓班裡的空氣都變得微妙起來。

  而在後排,林遠對周圍的目光和議論完全不知情。

  他正趴在桌子上,手裡的筆快得像是在畫符。

  他在刷理綜卷子。

  坐在第一排正中間的蘇清淺,忍不住回頭看了好幾次。

  她手中的筆尖懸在半空,微微側頭。

  如果是以前,她或許根本不會注意到後排。

  但今天早上那一幕給她的衝擊力實在太大了。

  那個站在講台上的林遠,和印象里那個只會睡覺的傢伙,怎麼也重疊不到一起。

  他在做什麼?

  蘇清淺的目光越過幾排桌椅,落在了林遠的手上。

  作為常年霸榜年級第一的學霸,蘇清淺對「學習狀態」太熟悉了。

  這種專注度,騙不了人。

  厚積薄發嗎?

  蘇清淺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

  她抿了抿嘴,那雙好看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認真。

  蘇清淺輕輕轉過身,重新看向自己的試卷。

  原本有些煩躁的思緒,竟然奇蹟般地平靜了下來。

  連他都在拼命。

  我也不能鬆懈啊。

  ……

  坐在第四排的周曉雲,用原子筆尾巴戳了戳前桌的後背。

  「哎,許偉,你快看後面!」

  「林遠是不是中邪了?」

  「一下午了,他連廁所都沒去過!」

  被戳中的許偉是個戴眼鏡的瘦高個,正因一道物理題抓耳撓腮。

  他回頭瞥了一眼角落裡那個奮筆疾書的身影,小聲嘀咕道:

  「你這一會兒回一次頭的,頻率有點高啊?」

  「該不會是春心萌動了?」

  「去你的!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周曉雲臉一紅,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手裡的原子筆作勢要扎他。

  但隨即,她又忍不住偷偷往後瞄了一眼,聲音壓得更低了。

  「不過……說實話啊,你以前沒仔細看過林遠嗎?」

  「他其實長得挺帥的,屬於那種有點痞的小帥。」

  「就是平時天天通宵,那個黑眼圈重的跟被人打了兩拳似的,整個人萎靡不振的。」

  周曉雲托著下巴,若有所思地點評道。

  「今天他這麼一認真,精氣神提起來了,居然看著還挺順眼……」

  「比咱班那幾個耍帥的強多了。」

  「切,裝模作樣。」

  一道不和諧的聲音從側邊傳來。

  說話的是學習委員陳家豪。

  他看著林遠的眼神裡帶著幾分不屑和隱隱的敵意。

  「這也都高三了,還能逆天改命不成?」

  「基礎都沒有,刷題有什麼用?」

  「我看他就是做給別人看的,演給誰看呢。」

  「噓……小點聲,大班長。」

  周曉雲翻了個白眼。

  「我覺得你也別對林遠這麼大敵意。」

  「話說回來,今天要不是小王爺剛好請病假沒來,老張這會兒估計已經在骨科掛號了。」

  聽到「小王爺」這個外號,就連一臉傲氣的陳家豪臉色都變了變,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許偉推了推眼鏡,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以王野那暴脾氣,要是看見張凱被罵成那樣,絕對不是罵回去這麼簡單。」

  「老張今天屬於是祖墳冒青煙,撿回一條命。」

  「所以說嘛。」

  許偉嘆了口氣,看著後排那個背影。

  「雖然咱們平時跟林遠他們玩不到一塊去,但今天這事兒,我是真服氣。」

  「張凱被欺負成那樣,全班六十多號人,就林遠敢站出來。」

  「這種時候能護著兄弟的,是真爺們。」

  「咱們也就別在這說人家了,都是同學,哪怕考不上大學,人家這人品沒得黑。」

  陳家豪張了張嘴。

  但一想到上午林遠的威懾力,他最終還是悻悻地閉上了嘴。

  青春期的男孩子就是這樣。

  有時候討厭一個人不需要那麼多理由。

  僅僅是因為,我喜歡的那個女孩多看了你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