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宋誠就醒了。
帳篷外面還黑著，但東邊的山頭上已經泛出一層灰白色的光。
他側耳聽了一下——隔壁沒有動靜，阿珍已經走了。
宋誠不用想就知道她要幹什麼，經過昨天的一番對話，她估計是回部落搖人了。
「但是如今這種狀況……」
「那群叛徒真的可以袖手旁觀嗎？」
他想到那五個人，又想到了那天的狩獵。
「或許，這點威懾還遠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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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宋誠繼續思考時，幾聲異響打斷了他。
遠處那兩頂帳篷里傳來阿胖的呼嚕聲，一長一短的，像在鋸木頭。
「唉，這兩個傢伙。」
「算了，先完成升級再說吧。」
宋誠輕手輕腳地鑽出睡袋，拉開帳篷的拉鏈。
新的一天，就從小屋的測繪開始。
晨風灌進來，帶著河水的氣息和草木腐爛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整個人清醒了大半。
空地上，那堆木板還整整齊齊地碼著，在晨光里泛著木紋的光。
切割機、電刨、發電機，一樣一樣擺在那兒，沉默著，像在等什麼。
他往古河道那邊走。
河面上飄著一層薄霧，水聲嘩嘩的，比白天響。
宋誠蹲下來，用手摸了摸原來帳篷邊的地。
土質還行，不軟不硬，離水源近，地勢也高，下雨不怕淹。
他站起來，用腳丈量了幾步——十米長，五米寬，差不多夠一間小屋的地基。
他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個方框。
四根線，一個長方形，這就是第一間木屋的地基。
畫完之後，他退後兩步，歪著頭看了看。
方框歪歪扭扭的，但大概的意思在那兒。他點點頭，把樹枝扔了。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阿胖走了過來，頭髮亂得像鳥窩，臉上還印著睡袋拉鏈的紋路。
他顯然對帳篷這種新物品還不太了解。
他眯著眼，揉著脖子，一邊走一邊打哈欠。
走到宋誠旁邊，低頭看見地上那個方框，愣了一下。
「神，這是什麼？」
「房子的地基。」宋誠說，「今天把它挖出來。」
聽到挖土，阿胖的眼睛瞬間亮了，畢竟鋸木頭確實不是他喜歡幹的事情。
只見他轉身就跑，跑了兩步又折回來，從工具堆里翻出兩把鏟子，一把遞給宋誠，一把自己攥著。
「挖哪兒？」
宋誠指了指那個方框。
「從這個角開始。」
「這裡的土地會有黃金嗎？」阿胖有些興奮地問。
畢竟宋誠的指示在他的眼裡就等於黃金。
宋誠只是想了想，沉吟片刻：「這麼表層一般是沒有的……」
「但可以試試看。」
他看著這片土地，忽然想到了機械化的可能。
「第一次小屋就先用人力挖，後面轉化為半機械，最後便是挖掘機。」
「雖然說在滇南我不能用挖掘機，但是在這裡……」
「如果未來我的儲存空間可以擴大，或者有充足的時間。」
「那我就可以將小型挖掘機拆開，並且部署在這裡。」
想著想著，宋誠的臉掛上了興奮的笑容。
幾分鐘過去……
兩個人一鏟一鏟地挖。
阿胖幹活從不偷懶。
他站在方框的一頭，鏟子插進土裡，腳踩上去，用力一撬，一大塊泥土翻起來。
他彎腰把土甩到坑外，然後繼續下一鏟。
動作不算快，但很穩，一下接一下的，像上了發條。
宋誠在另一頭挖。
他比阿胖快一些，但也快不了多少。
這地不算硬，但也不軟，每一鏟都得用點力氣。
阿岩起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冒出山頭了。
他站在帳篷口，揉著眼睛往這邊看，看見兩個人蹲在坑裡揮鏟子，愣了一下，然後跑過來。
「神，我、我也來。」
「行，我去搞定那些木材。」
宋誠順勢把鏟子遞給他，自己爬出坑，走去處理那些木板。
重新回到森林。
他打開切割機，接上電源，把昨天切好的木板再刨一遍。
電刨嗡嗡地響，木屑飛起來，落在頭髮上、肩膀上。
他低著頭，一塊一塊地過，把毛刺刨掉，把表面刨平。
只要再過一個上午，他就能把小屋所需的木板統統處理乾淨，到時候就可以開始建設了。
在另一邊。
古河道上。
阿胖和阿岩輪著挖。
一個累了就換另一個，上來的人坐在坑邊喘氣，下去的人接著鏟。
土越堆越高，坑越來越深。
太陽慢慢升到頭頂，時間在不知不覺中來到了中午。
地基的輪廓越來越清楚，十米長，五米寬，半米深。
阿胖和阿岩坐在坑邊，四條腿耷拉著，累得直喘，但眼睛亮亮的。
「走，去找神！」阿胖說。
阿岩點點頭，二人向著森林走去。
他們剛走近，便看見宋誠在檢查木板，他將木板一塊一塊地堆碼，用繩子綁住，並放在了斗車上。
眼見二人到來，宋誠轉頭：「來得正好，把這些東西帶回古河道。」
阿胖連忙走上去，接過了斗車的把手，與阿岩一前一後地拉著那些木板。
宋誠則是拿著電刨，在前面帶路。
三個人很快便來到了古河道。
「神，這房子蓋好了，能住幾個人？」阿胖問。
宋誠把電刨關了，走過來，站在坑邊往下看了一眼。
「擠一擠，睡四五個沒問題。」
在他的設想中，這裡會變成一間兩層小屋，用於他的住所。
其餘部落族民則用一層小屋，方便快速建設。
所以他這間房子能裝下四五個倒是不奇怪。
阿胖掰著手指頭算。
數到第三個的時候卡住了，又從頭數了一遍。
「神一個，阿珍姐姐一個，我一個，阿岩一個……」他抬起頭，「那還能住一個！」
宋誠笑了。
「等你姐姐帶人過來，就能住滿了。」
阿胖咧嘴笑，笑了一半又停住，往林子裡看了一眼。
「姐姐什麼時候回來？」
宋誠也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林子安安靜靜的，什麼都沒有。
不用想，那個女孩此時估計已經去到了部落。
「也不知道目前進展如何。」宋誠喃喃道。
但面對阿胖的眼神，他只能回答：「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