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的清晨。
太陽剛從山頭冒出來，河面上飄著一層薄霧。
宋誠從帳篷處起來，直直地向著三人的方向走去。
之前的規矩還沒有變，那三個人住一塊，他依舊是獨居。
來到河邊。
鳥在叫，鳥在鳴，河水嘩嘩地流著。
四個人站在河邊，圍著那套改裝好的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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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志偉搓著手，有點緊張。
陳金富雙手插兜，表情平靜。
秦川抱著電腦，眼睛一直盯著那些水槽。
宋誠最後一個走過來，他站在設備前面，看著那兩台水槽，看著那些新焊的鐵架子，看著鋪得整整齊齊的礦毯。
風漸漸地大了起來，穿過設備時還發出了嗚嗚聲。
三個人都看著他。
等他開口。
宋誠轉過頭，看著他們。
「都搞定了？設備沒問題了？」
三個人點點頭。
他嘿嘿一笑。
「那還說什麼？」
隨後大手一揮。
「開工！」
……
僅僅是過去幾分鐘。
那套設備便被搬到了淘金的位置。
就是之前勘探好的那段回水區，幾塊巨石旁邊，水流不急不緩，沙土堆積的最深的地方。
徐志偉搬著水槽，走得太快，差點磕在石頭上。
「慢點慢點！」陳金富在後面喊，「往左，再往左！」
秦川抱著電腦站在旁邊，不知道該不該幫忙。
他看著那三個水槽被放下來，看著陳金富蹲下去調整位置，看著宋誠把水泵扛到河邊。
「愣著幹嘛？」宋誠頭也不回，「過來幫忙。」
秦川連忙跑過去。
水泵放進河裡，進水管接好。
陳金富焊的四個架子穩穩撐著水槽，高度剛剛好。
礦毯鋪平，篩選器固定。
秦川打開電腦，連上一個自製的流量計，那玩意光是看著就有點簡陋，幾根電線，一個塑料盒子，是他和宋誠一起琢磨出來的。
隨著河水順著水槽流出，數據也開始跳動。
「誠哥，流量出來了。」
宋誠湊過去。
「多少？」
「按現在的速度來說，每秒大概能處理0.02立方。」秦川換算了一下，「1小時差不多七立方的土料。」
宋誠點點頭。
「夠了。」
緊接著，他拿起工兵鏟走到那堆礦土旁邊。
三個人都看著他。
鏟子插進去，鏟起來，倒進入料口。
篩選器震動起來，砂土往下落，水流通過礦毯，細的廢料從水槽尾端流走，而重的顆粒則留在毯子上。
過程流暢，沒有一絲絲的拖泥帶水。
宋誠盯著礦毯又看了幾秒。
又鏟了一鏟。
一鏟接著一鏟。
徐志偉在旁邊站著，看著他的動作，有些忍不住了。
「誠哥，怎麼樣？」
宋誠沒回答。
他把鏟子遞過去。
「你來。」
徐志偉愣了一下，接過來，也開始鏟。
動作有點笨，但沒出錯。
陳金富走過去，幫他穩住入料口的架子。
秦川盯著電腦屏幕，時不時喊一聲。
「流量穩定。」
「水壓正常。」
「沒問題。」
隨著排查階段的結束，這也意味著四人團隊進入了新的階段。
那就是。
全面開工！
……
一個小時過去。
宋誠走到水槽尾端，蹲下來。
礦毯上積了厚厚一層黑砂，顏色深得發亮。
他將礦毯掀起來，放進裝滿水的摺疊桶中沖刷，上面的含金土料紛紛被洗了下來。
幾個人你幫幫我，我幫幫你，很快便將土料收集完畢。
隨著離心機開始震動，台子上也出現了不少金燦燦的顆粒。
四個人都圍過來看，時不時對著較大的顆粒驚呼。
隨著最後一道水波過去，宋誠將收集黃金的小桶拿起。
三個人好奇地探頭往下看。
只見桶底露出一片金色。
不是薄薄的一層，而是相當厚重，密密麻麻的那種。
金粉、金粒以及金片，這些通通混雜在了小桶之中。
隨著宋誠的手指挑了挑，一些更大的金塊也露了出來。
他盯著這桶金子，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站起來，將那桶金子放到了桌子上，讓三個人都能看清。
陽光從雲層里漏下來，照在上面。
金燦燦的。
晃眼。
三個人都愣住了。
在這種情況下，徐志偉反而是最成熟的那個，因為他也見過這樣的收穫。
他第一個反應過來。
「誠哥，發了呀！」
而另外兩個，則是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如此之多的黃金，他們打八百輩子都沒見過。
陳金富沒說話，但嘴角動了動。
秦川盯著那盤金子，半天沒回過神。
這就是淘金嗎？
二人心想。
「這……這是……」
二人紛紛張了張嘴，但都沒說完。
咚。
宋誠把那盆金子放到旁邊，拿起鏟子，繼續鏟土。
「愣著幹嘛？」
三人回過神來。
徐志偉連忙跑回自己的位置，拿起鏟子接著干。
陳金富也拿起鏟子和他交替填土。
秦川低下頭，盯著電腦屏幕，但眼睛總是忍不住往那盤金子那邊瞟。
宋誠看見這種情況，給他來了一腳。
「又不是沒有你的份，還不給我滾去幹活！」
秦川還沒反應過來，手上便被遞了一把鏟子。
「去把尾礦處理了，水槽都快堆起來了！」
宋誠指了指設備的尾端。
「哦哦哦！」
秦川得到指示後，迅速地跑去尾端也跟著他們一起鏟土。
宋誠看著眼前這副景象，無聲的笑了笑，這個團隊雖然說有兩個都是半路上拐的，但目前還算沒什麼大問題。
至少……同患難應該是沒什麼問題。
沒過多久。
河邊又響起了鏟土聲、水聲、震動器的震動聲。
——
中午，太陽高了。
四個人坐在棚子裡，吃著徐志偉做的飯，旁邊是新買的電飯煲。
秦川端著碗，眼睛還時不時往那套設備那邊瞟。
宋誠看了他一眼。
「想說什麼就說，還是說腦子裡考慮分錢的事了？」
秦川猶豫了一下，剛才那番話無疑戳中了他。
他一開始來這裡的目的就是為了錢，只是他沒想到這三個人會大大方方的展示出來。
「誠哥，我……」
秦川撓了撓頭，看著三個人的目光，有些支支吾吾的。
「誠哥跟你說話，想說什麼就說吧，反正我也是那樣的。」徐志偉雙手靠在摺疊椅上，頗有種主人公心態。
秦川聽到後只是自顧自的說著：「我跟你們不一樣，像我這種半路上車的，在周寶來那邊上桌吃飯都難。」
「他們不信任我，不會給我看淘金的東西，也不會讓我管其他東西。」
他放下碗筷，一邊說，一邊回想著過往。
還沒等他的話說完，陳金富便哈哈大笑，拍著他的肩膀說：「原來是因為這件事兒。」
他隨後指了指自己和徐志偉：「小兄弟，大家都是半路上車的。」
秦川掃了二人一圈，隨後將目光停留在宋誠身上。
宋誠點了點頭，對他的說法表示了肯定。
隨後，令眾人更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咚。
宋誠掏出一個瓶子，裡面裝著沉甸甸的黃金。
那是這幾天兌換現金後剩下的，眼下正是個發工資的好時機。
畢竟，只會畫大餅，可不是一個好老闆該有的表現。
他在三個人震驚的目光中，又拿出三個小瓶子，將其通通倒滿，再一個一個地發給了三人。
「拿著吧，這就是這段時間的工資。」
「等到周末，你們想拿成現金就來找我，要是想換成別的，那就等我們後面把爐子造出來再說。」
宋誠雙手環抱，看著三人。
徐志偉將瓶子遞了回去，一臉感激地說：「誠哥，我不用，我真不用！」
「要是沒有你，我都不知道要被周寶來整成什麼樣。」
他話還沒說完，就看見宋誠的臉冷了下來。
「人家給你，你就收下吧！」
陳金富打斷了他，並將屬於自己的瓶子拿走，同時對宋誠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也是一刻沒有停下。
最令人感到震驚的。
是一旁低著頭的秦川。
他此刻猛的抬起頭，一張臉早已是淚如雨下。
秦川向著一旁的宋誠猛地一撲，連鼻涕帶淚的蹭在了他的衣袖上。
「誠哥！」
「我沒想到，我真沒想到你們是這樣的人……」
「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宋誠連忙抽出手，想要掙脫，可不知道為什麼，這小子就像狗皮膏藥一樣，越粘越緊。
「這也太性情了吧。」
徐志偉撓了撓頭。
「估計是在那邊受了不少委屈？」
陳金富略帶分析的說道。
就在這時。
宋誠怒吼一聲。
「你們兩個還擱那說什麼風涼話，快給我把他拉開！」
「這是我唯一一件乾淨衣服了！」
聽到這話，倆人才紛紛將秦川拉開。
宋誠拍了拍自己的衣袖，心想：「到底我還要讓多少個人哭啊……」
不過這一切都只是小插曲。
隨後。
他站起來，看向眾人，尤其是恢復過來的秦川：「兄弟們，多說無益。」
「下午，你們留在這裡干。」
「我去休息一會，你們說怎麼樣？」
他話還沒有說完，旁邊三人便大聲喊著：「好！」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宋誠轉身便打算走。
剛一轉身，傳來了眾人的叮囑。
最後也不知道是哪個小子說的，說什麼誠哥需不需要陪睡之類的話。
「這群傢伙，真拿他們沒辦法。」
宋誠捂著臉，但心裡始終惦記著一件事。
那便是……
升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