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張陽站在歸墟本部的議事廳里,面前坐著二十多個人。
有的是當初歸墟初創時就在的老人,還有些是最近才新加入的。
他掃了一眼,把那些人的表情盡收眼底。
有人正襟危坐,有人漫不經心。
張陽沒說話,只是走到主位坐下。
「今天叫你們來,說幾件事。」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歸墟最初只是一個小隊,現在擴張到了三千多人,分布各地,人多了,就要有規矩。」
他頓了頓。
「我作為歸墟總負責人,現在設立三個職位,負責進行執法,從上到下,鎮撫使、總旗、小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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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一道金光在空中浮現,化作三個光點。
「鎮撫使,對應煉神返虛,總旗,對應鍊氣化神,小旗,對應煉精化氣。」
「每個職位,都需要達到相應的修為,以及一定的貢獻才能晉升。」
下面開始有人交頭接耳。
張陽沒理他們,繼續說。
「還有一條。」
他抬起頭,看著那些人。
「手底下的人犯事,上司一樣受罰,不過減輕一等。」
「上司犯事,底下的人知情不報,視為同罪!」
話音落下,議事廳里瞬間炸了鍋。
「這怎麼行?」
「憑什麼底下人犯事我們要受罰?」
「知情不報就是同罪?那誰敢舉報上司?」
「張隊長,你這規矩太嚴了吧!」
張陽坐在主位上,沒說話。
他只是看著那些人。
有人站起來。
「張隊長,我不同意!」
又有人站起來。
「我也不同意!」
一時間,議事廳里站起了一半人。
張陽的目光掃過那些人。
他認出來了,站起來的這些,大多是後來加入的,有幾個是各地區的負責人,手底下管著上百號人。
為首的是一個中年男人,煉神返虛初期,據說是某個隱世門派的弟子,加入歸墟後一直不服管教。
他往前走了一步,看著張陽。
「張隊長,你剛回來就搞這一套,是不是太急了?歸墟現在好好的,大家各司其職,沒必要搞這麼嚴的規矩吧?」
他嘴角帶著笑,但那笑里,全是挑釁。
「再說了,你定的這些規矩,經過我們商定同意了嗎?」
周圍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張陽,等著他退讓。
張陽看著他,忽然笑了。
抬手間,青萍劍出鞘,化作一道劍光。
那個中年男人的頭顱,飛了起來。
鮮血噴濺,屍體直直倒下。
議事廳里一片死寂。
張陽收回劍,看向另外幾個站起來的人。
那幾個人臉色慘白,腿都軟了,直接坐回椅子上。
張陽掃了一圈。
「還有誰不同意?」
沒人敢說話。
張陽把劍收起來。
「那就這麼定了。」
「明天開始,徐鋒會給你們送法規細則。各地區的負責人,三天內把手下名單報上來。該定級的定級,該清理的清理。」
他頓了頓。
「再有今天這種事,我照樣殺你們!」
他沒說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說什麼,現在這個時候就是實力為尊,這些人還以為自己靠著身後的宗門就能違抗張陽,可張陽身後站著龍虎山和整個國家,難不成還會怕他們?
張陽推門出去。
身後,議事廳里一片死寂,只有那個無頭屍體還在往外淌血。
張陽回到宿舍,把職位安排的提案和律法司的決議寫好,讓人送了出去。
然後他掏出手機,給寧紅楓和趙無極發了條消息。
【張陽:出來坐坐?】
兩人答應了下來。
張陽笑了笑,換身衣服出門。
茶館在京都大學旁邊,不大,但很雅致。
張陽到的時候,寧紅楓和趙無極已經坐在裡面了。
寧紅楓今天沒穿道袍,換了一身休閒裝,長髮披肩,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女大學生。
趙無極還是那副樣子,灰色的衣服,面無表情,坐在角落裡喝茶。
張陽走過去坐下。
寧紅楓看著他,笑眯眯的。
「聽說你昨天在歸墟本部殺人了?」
張陽點點頭。
「幾個不長眼的。」
寧紅楓嘖嘖兩聲。
「張大隊長現在威風了,殺人不眨眼。」
張陽看了她一眼。
「你不也殺過?」
寧紅楓笑了。
「那倒也是。」
趙無極放下茶杯,看著張陽。
「規矩立了?」
張陽點頭。
「立了。」
趙無極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三人坐了一會兒,寧紅楓忽然開口。
「張陽,要不要去我們學校轉轉?」
張陽愣了一下。
「京都大學?」
「對啊。就在旁邊,走路五分鐘,讓你感受一下大學生活。」
張陽正要說話,趙無極開口了。
「去水木大學。」
寧紅楓瞪他一眼。
「我先說的。」
趙無極沒看她。
「水木大學比京大近。」
「胡說,明明京大近。」
「水木近。」
「京大!」
兩人對視,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張陽看看寧紅楓,又看看趙無極,有點哭笑不得。
他想起以前聽人說過,京都大學和水木大學是國內最好的兩所大學,每年都在爭誰是第一,兩邊的學生見了面,都要掐幾句。
沒想到這兩個傢伙也這樣。
「行了行了。」張陽擺手,「都去,都去。先跟寧紅楓去京大,再去水木大。」
寧紅楓得意地看了趙無極一眼。
趙無極面無表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京都大學很大。
寧紅楓帶著張陽在校園裡逛,一邊走一邊介紹。
圖書館、教學樓、食堂、宿舍,還有那片據說每年櫻花季都會擠滿人的櫻花大道。
張陽走在那些學生中間,看著他們三三兩兩地走著,有的抱著書,有的拿著手機,有的邊走邊和同學說笑。
他忽然有點感慨。
如果不是西昌大學那場變故,他現在應該也在這個年紀,和同學一起上課、吃飯、打遊戲、抱怨考試太難。
他站在這裡,身上穿著便裝,但腰間藏著劍,身後還有三千多號人等著他管。
寧紅楓在旁邊看他。
「想什麼呢?」
張陽搖搖頭。
「沒什麼。就是覺得,你們這樣挺好。」
寧紅楓沉默了幾秒。
「你也可以來啊。以你的身份,想讀哪個學校讀不了?」
張陽笑了笑。
「哪有時間。」
寧紅楓沒再說話。
兩人繼續往前走。
逛完京大,又去水木大。
趙無極帶路,話更少。
只是指著那些建築說,這是教學樓,那是圖書館,這是他們系。
晚上,三人找了個小酒館坐下。
點了幾個菜,要了幾瓶酒。
聊澳洲的事,聊歸墟的事,聊以後的打算。
寧紅楓忽然問:「你什麼時候去俄聯?」
張陽說:「過幾天,具體時間還沒定。」
「去多久?」
「一個月吧。」
寧紅楓點點頭,端起酒杯。
「來,敬你,一路順風。」
張陽端起杯,和她碰了一下。
趙無極也端起杯,碰了一下。
喝完,寧紅楓放下杯子,忽然笑了。
「張陽,你說你這才幾個月,從落榜美術生變成歸墟總負責人,全國第一,馬上還要去國外交換,你這人生,比小說還精彩。」
張陽愣了一下。
「你也看小說?」
寧紅楓翻個白眼。
「廢話,大學生誰不看小說。」
張陽笑了。
「那你覺得我這劇情怎麼樣?」
寧紅楓想了想。
「還行吧,就是主角太慘了點,開局就學校沒了,然後一路拼命,剛歇口氣又要去國外。擱我我就棄書了。」
張陽被她逗笑了。
趙無極在旁邊也笑了一下。
很輕,但張陽看見了。
三人喝到半夜,從酒館出來,寧紅楓說要拉張陽去逛夜市。
張陽本來想拒絕,但被她拽著走了。
夜市很熱鬧。賣小吃的,賣衣服的,賣各種小玩意兒的,擠滿了人。
寧紅楓拉著張陽到處逛,看見什麼好吃的都買一份,非要張陽嘗嘗。
趙無極跟在後面,手裡拎著大包小包,面無表情。
張陽一邊吃一邊走,看著那些普通人說說笑笑,忽然覺得挺開心的。
這種日子,他已經很久沒過了。
從西昌大學到現在,不是在副本里拼命,就是在外面打架。
偶爾停下來,也是在想下一步怎麼走。
像現在這樣,什麼都不想,就吃吃喝喝,真是難得。
逛到凌晨,寧紅楓終於累了。
張陽把她和趙無極送回去,自己回了歸墟本部。
躺在床上,他還在想今晚的事。
那幾個小時,好像讓他回到了從前。
可惜只是好像。
第二天,顧長河來了。
他現在已經升任超自然部門的部長,原先的管理局即將解散,人員都要併入歸墟。
他坐在張陽對面,把文件攤開。
「出國交換的事,定下來了,下周一出發,為期一個月,俄聯那邊會有人接你。」
張陽點頭。
顧長河繼續說:「還有件事。」
張陽看他。
「天界來人了。」
張陽愣了一下。
「天界?」
「對,說是要和你見面。具體什麼事沒說,但看樣子挺急的。」
他頓了頓。
「你見不見?」
張陽沉默了幾秒。
天界來幹什麼?
但既然來了,總要見見。
「見。」
顧長河點點頭。
「行,我安排。明天下午。」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忽然停下。
「張陽。」
張陽抬頭。
顧長河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你現在是這個部門的負責人了。歸墟三千多人,以後還會更多。你的一句話,能決定很多人的生死。」
他頓了頓。
「好好干。」
然後他推門出去。
張陽坐在椅子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幾個月前,他還是個落榜美術生,稀里糊塗進了副本,被顧長河招進管理局。
現在他坐在這裡,和顧長河平起平坐,甚至管的人比他還多。
他忽然有點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