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莫爾蒙看來,這些條件設計得極為巧妙。
表面上看去,他們似乎並沒有強人所難,可一旦對這些婊子做出這種讓步……
那未來又會如何得寸進尺!
而且,就算韋賽里斯·坦格利安能安全做完這一屆三巨頭,也絕無可能繼續連任。
他將被迫離開瓦蘭提斯,無兵、無財、無支持者,徹底淪為一具行屍走肉,坐等被人抹殺。
不過這世上萬事皆有盡頭,雷貢的長篇大論也不例外。
「如果我方這些合理公正的條件不被接受,」他說道,仿佛全然沒聽見自己的話引發了怎樣的怒火,「那麼三座自由貿易城邦,將視自己不再受《白銀條約》的約束,三城復興聯盟與瓦蘭提斯之間,將開啟戰火。」
志得意滿,自我膨脹的阿利納里斯,最後又補上一句。
「Seāmāzīli perzomyānogrom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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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屆時,我們將攜烈焰與鮮血歸來。」
廊台上已經不再只是低語,幾乎要爆發出充滿仇恨與憤慨的狂喊。
這是理所當然!
瓦蘭提斯人向來習慣俯視三女兒國的居民。
如今,一個無根無基的里斯人,竟敢搬出古老自由堡壘來進行威脅!
這也難怪整個智慧之殿都被憤怒淹沒。
戰爭……
還有誰比喬拉·莫爾蒙更清楚,瓦蘭提斯和他的王子根本沒有準備好?
就在一個月前,他還與納哈里斯一同鎮壓長女之城北部破產農民的饑荒暴動。
最令人心寒的是,這些里斯人、泰洛西人、密爾人,對此一清二楚。
正因為如此,他們才敢如此囂張地站在這裡,當著這位被許多人譽為厄斯索斯第一將帥的人,開出這種條件。
城市金庫依舊空虛,大量資金必須用於多斯拉克入侵後的重建。
許多傭兵被迫遣散返鄉,如今散布在各個自由貿易城邦,甚至更遠的地方。
不錯,核心骨幹仍在……可足以同時對抗三座城邦嗎?
瓦蘭提斯人自己,在最後那場最慘烈的戰鬥中也損失慘重,大批能幹的指揮官陣亡,不少民兵發誓再也不碰武器。
即便被稱為紅龍的人,想要重建一支新軍,也絕非易事。
想必此刻,雷尼加正在與同僚低聲盤算著這些風險。
不得不說,對方確實挑了一個再好不過的時機。
可接受這樣的最後通牒……
絕對不行。
他的王子、他的主君,是靠戰爭勝利贏得這個寶座的,若是拒絕向這些婊子開戰,他的威望與威信將徹底崩塌。
大象派也會在這個時候將他這個眼中釘拔除,那些牆頭草立刻會改換門庭,猛虎會變成畏縮的貓。
韋賽里斯現在爬得太高,高到其他傭兵連做夢都不敢企及的地步……
而如果喬拉爵士多年服役的經驗沒有看錯,王子早已經猜到答案。
就在這時,韋賽里斯抬手,向樂師示意。
頓時……
號聲響起,全場肅靜。
「看來,三女兒國又管不住自己了,又聚集成一夥匪幫,覬覦別人的錢財。」
韋賽里斯的聲音一句比一句響亮。
「但,長姐的責任,就是管教好妹妹,讓她們懂規矩、知敬畏,在必要的時候,還得用鞭子打。」
「我,韋賽里斯·坦格利安,代表瓦蘭提斯,拒絕這份可鄙的最後通牒!」
喬拉爵士笑了一下,這才是他的王子。
隨著話音落下,不知從何處傳來第一波興奮的吶喊。
卻被首席三巨頭抬手制止。
「不止如此。」韋賽里斯繼續說道,此刻的氣勢,完完全全是一位國王該有的模樣,「雷貢·阿利納里斯、喬蘭·薩納薩爾、貝拉里奧·艾西米恩,他們對長女之城及其最優秀的子民犯下了嚴重的侮辱。
他們假借使節之名進入智慧之殿,卻在此口出狂言,以烈焰與鮮血相威脅。
他們大概是以為,我們是卑賤的洛伊拿人,或是骯髒的吉斯人。
他們大概以為,自己是復活的龍王。
但……並非如此。
長子繼承權屬於我們……提醒他們這一點,也是我們的義務。」
廊台徹底寂靜。
使節們臉上的傲慢煙消雲散,面面相覷。
在喬拉眼中,驕橫的雷貢臉色尤為蒼白。
所以說,不該派年輕氣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來擔任談判代表。
「只要我坐在黑石寶座上,」韋賽里斯沉聲宣告,「對長女之城的任何侮辱,都不會被遺忘,更不會被寬恕。
衛兵!
拿下他們!
扒光他們的衣服,遊街示眾,一路押至臭水溝,把他們扔進去。
他們的隨從,一律處決。」
這一刻,廊台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就連最強硬的大象派,也對這一決定表示滿意,那些膽小的牆頭草,也覺得處置大快人心。
他們或許不喜歡這個來自遙遠維斯特洛的篡權者……
但此刻,他保護了他們免受了婊子雜種的羞辱。
他把里斯人及其同夥召來問罪,至少在這一刻,他配得上萬眾擁戴。
與此同時,這份眾志成城,哪怕只是一根脆弱的繩索,也將古血貴族與韋賽里斯緊緊綁在了一起。
那些使節在自己的城邦里,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的家人必定會為這般羞辱要求復仇……
「大人!」密爾來的胖子嚎啕大哭,「我什麼都沒說!全是雷貢的主意……」
「你和里斯人一同前來,他的話你一句也沒有反駁。所以,你與他是一黨。」韋賽里斯毫不留情,「你要和他一同受罰。」
一切都如韋賽里斯的命令,分毫不差。
里斯、泰洛西、密爾使節的所有隨從,盡數被衛兵斬殺。
傲慢的阿利納里斯用他的威脅,斷送了所有人的庇護,瓦蘭提斯人毫不猶豫地抓住了這一點。
莫爾蒙的士兵扒光使節身上所有衣物,將他們的珠寶呈給三巨頭,這些財物最終被充入國庫。
而這些使節,命運更為悽慘。
他們赤身裸體,從黑牆最深處一路被驅趕至城市盡頭,任由平民與奴隸嘲弄取樂。
孩子們歡騰追逐,女人們嬉笑指點,一家之主們放聲大笑……
這樣熱鬧的場景,已經多少年沒有見過了!
路途漫長,那些使節雙腳磨破,臉上最後一絲勇氣也消失殆盡。
最後,他們哭嚎、呻吟、跪地求饒,完完全全丟盡了身份與體面。
乞求憐憫,只會給他們招來更多羞辱。
眼淚與哀嚎,讓街道上的那些賤民心滿意足,如同痛飲一場青亭島的美酒。
尤其是在不久前,他們還威脅要將烈焰與鮮血帶進這些人的家門。
最終,三人被扔進了臭水溝,整座巨城排泄所有污穢之地,徹底讓他們永世難忘。
好歹三人最終都掙扎著爬了出來,瓦蘭提斯人為此嘲笑褐袍使節,笑了很久很久。
至少,喬拉·莫爾蒙爵士事後從眾多目擊者口中聽到的故事,便是如此。
今日,長女之城與三女兒國之間,又一場戰爭拉開序幕。
今日,這座城市再次為保護他們免受羞辱的統治者歡呼。
可這份感激,又能維持多久?
戰爭從來不會輕鬆,尤其對底層百姓而言。
而失敗的風險,除了親臨戰場的戰士,無人能夠置身事外。
正因如此,第一天喬拉就被鋪天蓋地的任務淹沒。
視察倉庫、檢查軍營、召集舊部……
平靜的日子結束了,傭兵隊長的日常,再次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