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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進入山河圖

  第97章 進入山河圖

  陸沉來到櫃檯前,和小二說道:「我要見掌柜。」

  小二有些猶豫,掌柜不是什麼人都可以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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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說陸沉求見。」

  「好吧。」小二見對方如此有底氣,便跑去找趙掌柜。

  過了片刻,他小跑出來,「這邊請。」

  跟著小二來到一間古色古香的房間,牆邊擺著一個博古架,上面擺著各種古董。

  掌柜站在窗邊,負手看著窗外,「好久不見。」

  陸沉沒有寒暄,直接道出來意,「我要一場饗宴。」

  「多久了?」

  陸沉知道他在問什麼。

  從踏入客棧的那一刻起,心門裡的阿修羅就焦躁不安。

  噬魂積攢的吞噬欲望猶如一頭被囚禁百年的野獸,飢餓感從胃裡爬進腦子,食慾全部化為了一種聲音。

  吃。

  吃。

  吃。

  「從進門開始。」

  掌柜下頜微點,作為白家客棧的掌柜,他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了。

  噬魂者、老饕、魔廚.....客棧里最不缺的就是被食慾驅使的人。

  食慾爬上了大腦,人就變成了胃的奴隸。

  「去雅間稍等片刻。」掌柜把一塊木牌遞了過來,「會有人帶您過去。」

  小二站在門口,「這邊請。」

  他帶著陸沉穿過大堂,繞過最熱鬧的區域,在一扇門前停下。

  陸沉進入其中,牆上掛著字畫,桌上鋪著白瓷餐具。

  「請稍候。」小二合上門。

  外面的喧鬧聲被隔絕,雅間內安靜平和。

  咕嚕、咕嚕。

  胃裡的怪物正在叫喚。

  「快了。」陸沉不知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在安慰饑渴的食慾。

  許久,門開了。

  小二端著托盤進來,把菜一樣一樣擺在桌上。

  蔥燒海參、白切雞、滷牛肉...

  盤子擺滿了一桌,食物的氣味撲鼻,濃郁噴香。

  陸沉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牛肉。

  肉在嘴裡化開,油脂和醬汁裹著舌尖。

  夾了一塊又一塊。

  筷子愈發快速,幻化出殘影。

  他放下筷子,直接上手。

  左手燒雞,右手烤乳豬,手上沾滿了油和醬汁,滴在衣襟上,渾然不覺。

  外面的食客經過雅間門口,聞到飄出來的菜香,腳步都慢了一拍。

  「這是哪位貴客在裡面吃?」

  「別看了,走你的。」小二推著他往前走。

  雅間裡,進食已經化為了吞噬。

  心門裡,阿修羅的嘴巴也在動,牙齒在咀嚼。

  祂在笑。

  那些被噬魂吞下去的怨魂,在心門裡翻湧,化成飢餓的燃料。

  直到清空了菜盤,他打了個飽嗝。

  與此同時,面板在視野里跳出來。

  【檢測到宿主觸發並成功度過食慾暴走】

  【吞海晉升條件:噬魂LV5(已完成)、食慾暴走(已完成)、老饕(已完成)】

  【是否晉升?】

  【是】

  【恭喜宿主,獲得技能:吞海】

  【吞海LV1(0/1000)】

  【技能介紹:噬魂者終有一日會遭遇飢餓,當尋常怨魂已無法滿足欲望,當日復一日的血煞之氣變得寡淡如水,便是吞海之門開啟的時刻】

  【此門之後,是將世間萬物化為己用的饕餮之道】

  【技能效果:吞噬一切,可將肉體化為血氣,靈魂化為靈珠,全部吞入體內,用以強化肉身及靈魂神識強度】

  【血煞之氣上限提升至1000,當前(1000/1000)】

  【血煞之氣補充途徑拓展,吞海者可從任何含有靈性的物質中提取血煞之氣,血肉、

  靈魂、靈性、丹藥、法器、符籙.....萬物皆可吞,萬物皆可化。】

  【註:吞海者吞噬之物越多,食慾越強,食慾暴走將成為常態,而非例外,請宿主做好心理準備】

  陸沉肚子圓滾滾的,像懷了寶寶。

  他忽然輕笑了一聲,閉眼休息。

  不知過了多久。

  敲門響起,「客官?」

  「進來。」

  小二站在門口,身後是來來往往的人影,「掌柜的說,雅間可以留到明天,您要是累了,可以在裡面歇著。」

  「不用了,我這就回工房。」

  路過大廳的時候,看見沈無渡手中抱著一頭肥貓,那肥貓還在吹牛,見到魅貓的時候,魅貓是怎麼給他問好的,怎麼給他按摩的。

  六月初六。

  陸沉來到山河祭所在的地點,一座高山頂峰,山峰上有一平台,光滑平整,仿佛是被一道銳利的劍光削去了山尖。

  放眼望去,黑壓壓一片。

  各路人馬按照位次站好。

  所有人都面朝東方。

  .

  東邊的天際亮起魚肚白,陽光從雲縫裡透出。

  陸沉走到大房的位置站好,身前是白蕊,她穿著一件玄色勁裝,高馬尾,露出一截白淨的後頸。

  「進去以後,別管別人,找到畫眼就出來,別貪。」她的話語從前頭飄來。

  「記住了。」

  一旁,三姨太身邊圍著七八個人,有男有女,俱是目光銳利、氣息沉穩。

  天色越來越亮,雲層被燒成橘紅色。

  這時,人群讓開一條路。

  一個老人走了過來,不疾不徐。

  穿著一件華麗的祭祀衣袍,手裡拄著一根拐杖,杖頭雕著一隻筆。

  畫聖的後人。

  沒有人知道他的名字,所有人都叫他「畫老」。

  他走上中央的高台,雙手高舉。

  「太宰。」

  太牢、少牢、太宰。

  天子祭天用太宰,諸侯祭社稷用少牢,規格不一樣,分量不一樣。

  畫聖的後人,用天子祭天的規格來祭自己的先祖。

  這是在告訴所有人,畫聖就算死了,也是這個世間裡最強的那幾個存在之一。

  畫聖的位格,和皇帝平起平坐。

  祭祀後。

  四個灰袍人抬著一口巨大的銅鼎走上高台,鼎里盛滿了清水,水面紋絲不動。

  畫老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瓷瓶,拔掉瓶塞,把瓶里的東西倒進鼎里。

  每落一滴,水面就泛起一圈漣漪。

  漣漪盪到鼎邊,再往內收,鼎中水愈發沸騰翻湧。

  最後一道水柱從鼎口沖天而起。

  從頂端開始往下暈灑開,宛如墨滴落在宣紙上,往外滲去,顏色從透明變成淡青,最後化為墨黑。

  一根水畫筆在空中形成。

  筆尖朝下,筆桿朝上。

  畫老舉起拐杖,杖頭指向水畫筆。

  「開。」

  所有人都聽到一道從天上、地下、四面八方響起來的聲音。

  仿佛有人拿著墨錠在硯台上慢慢研磨,發出猶如春雨落地般的聲音。

  無處不在,無孔不入。

  這時,水畫筆往下落,筆尖觸到高台台面的瞬間,邊緣往上翹,碎成無數片墨色碎片。

  它們往上飄。

  飄到半空中,拼成了一個捲軸。

  一丈長,三尺寬,軸頭白玉,軸身烏木,卷面上白茫茫一片。

  下一刻,水墨在卷面上暈染開,一座座山、一朵朵雲.....緩緩出現。

  接著,出現了城池,裡面人在走動。

  挑擔的漢子從城門口走出來,扁擔在肩上顫悠悠的,伸手袖子擦了一把汗。

  孩子在河邊蹲著,拿手指頭在水裡劃。

  一個女人站在窗前,推開窗,往天上看去,仿佛在看畫卷外的世界。

  他們活在畫裡。

  畫老開始點人,.陳郡謝氏。」

  謝知妍從人群中走出,邁步走進畫裡。

  她的腳尖觸到畫面的瞬間,整個人無聲無息地融了進去。

  畫裡面,多了一個人。

  她站在城門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看四周,邁步往城裡走。

  「琅琊王氏。」

  一個年輕男子走出來,錦衣玉帶,面容俊朗,手裡搖著一把摺扇。走進畫裡。

  一個接一個。

  每叫到一個世家,就有許多人進入畫裡。

  畫裡的人越來越多。

  「岐山白氏。」

  白蕊往前走了一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對陸沉說,「過來。」

  陸沉走上前去。

  周圍的人群里響起一陣議論聲。

  「那是誰?」

  「白家的人?怎麼沒見過?」

  「白蕊怎麼會叫他?」

  白蕊淡淡道:「他代表我進山河圖。」

  全場死寂。

  隨即又炸開了。

  「他憑什麼?」

  「白蕊瘋了吧?用個外人?」

  陸沉邁步進入畫卷。

  墨從腳尖往上漫,他沉了進去。

  再睜開眼時,世界變了。

  天空白茫茫一片,猶如一張宣紙。

  遠處的山是墨色的,近處的樹是墨色的,城是墨色的,人是墨色的。

  所有的顏色都消失了,只剩下黑和白,以及黑白之間無窮無盡的灰。

  陸沉低頭看自己的手,仿佛是用細筆勾畫出來的,指甲像點了一點淡墨。

  身體不再是血肉之軀,變成筆觸,成為畫中人。

  腰間多了一個東西。

  錦囊。

  裡面放著一張地圖。

  上面畫著山、水、城、路,標註著一些符號,一個圓點旁邊畫著一支筆,一個方塊旁邊畫著一方硯台,一個三角旁邊畫著一枚印章。

  顏料、毛筆、印章。

  地圖上這些東西很多,一會兒就消失掉幾個,這些人的速度很快,進來就直奔畫聖三件物品。

  最下方,寫著一行小字:「三日不出,留於畫中,永為墨。」

  陸沉收好地圖,看向四周。

  城門口站著一些世家弟子,腰間掛著謝字令牌,他們圍在一個女人身邊。

  謝知妍,她直勾勾看向陸沉。

  這個年輕男子,身體的輪廓,走路方式,以及身上淡淡的氣勢,很像一個熟人。

  她徑直走向這裡。

  「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了吧。」

  「陸沉。」

  「白家的人?」

  「嗯。」

  謝知妍問完就離開,她走前又看了一眼,眼中情緒很複雜,有惋惜、糾結、釋然,以及一點點的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