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竊聽風雲
哈!
修遠堂堂七尺男兒,雖然喜歡吃軟飯,但也是很有自己的主意的,好吧。
妾羽一句「乖乖留在此地」,他就真的紋絲不動?
開什麼玩笑!
修遠立在賈城近郊的山腳陰影里,目光如炬地左右掃動。
很快,他便鎖定了一處被半人高茅草與灌木叢遮掩的幽靜湖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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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湖泊背靠山坡,面朝開闊平原,視野絕佳,既能盯住剛才妾羽消失的山坡高地,又能將賈城方向的動靜盡收眼底。
只要妾羽從城中出來,他哪怕只是隨意一瞥,也能瞬間捕捉。
當然,即便他一時恍惚,目光偏移,也壓根不擔心與妾羽失散。
不過短短几步路的距離,連他的魂念都能輕鬆覆蓋整片湖泊周邊,更何況是妾羽。
以修遠對妾羽的了解,對方只需輕輕釋放魂念,便能精準鎖定他的氣息,徑直尋來。
既然如此,倒不如趁這段空隙,稍微放鬆一些。
連續七天騎乘幽顛簸趕路,渾身骨頭都快散架了,急需一場沐浴洗去疲乏。
再者說了,他就這麼大大咧咧的停在賈城南城門口山坡最高處。
趁著夜色,乍一看和打家劫舍一般,也未免太扎眼一些。
果然還是去湖裡躲躲吧。
修遠心中打定主意,便開始釋放魂念,探查湖邊環境是否安全。
魂念如細密的蛛網,瞬間鋪散開來,籠罩湖泊方圓百米。
只有幾隻低階奴僕級的溫順花妖在湖畔草叢裡搖曳,毫無威脅。
確認無礙後,他利落抬手,將身上衣物盡數收入儲物戒指,深吸一口氣,縱身一躍,如一條靈活的游魚,徑直跳入冰涼清澈的湖水之中。
冰涼的湖水瞬間包裹全身,驅散了趕路帶來的燥熱與疲憊。
時間悄然流逝,不過半炷香的功夫,兩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一前一後地貼著灌木叢,朝著這處幽靜湖泊快速靠近。
兩人神色警惕,每走幾步便要停下,左右反覆探查四周,確認沒有任何異常後,才敢繼續挪動腳步。
直到確認湖畔空無一人時,兩人才停在湖邊的一棵老槐樹下,背靠著樹幹,隱匿在陰影之中。
「因為楚暮此次行事,我才終於脫離夏廣寒—或者說是魘魔宮的監控。所以,第一個找到我的你,又代表哪方勢力?」
一道冰冷刺骨的女聲,驟然打破湖畔的寂靜,傳入修遠耳中。
這股冷意,與妾羽那不食人間煙火、清冷如月光的氣質截然不同。
它更像是長期被嚴密禁錮、壓抑到極致的冰寒,帶著不加掩飾的不耐煩與戒備。
從她的話語中不難聽出,這名女子長期處於魘魔宮的監控之下,失去自由許久。
如今好不容易借楚暮的契機,短暫掙脫束縛,卻又被不懷好意的神秘人找上門,這般境遇,實在稱不上幸運。
修遠潛藏在湖底,心中暗自思忖,指尖輕輕敲擊著滄剛剛製造出的空氣泡壁。
早在兩人闖入他魂念探查範圍的瞬間,修遠便已察覺。
起初他還抱著幾分戲謔的心思,以為這兩人是尋個隱秘之地溫存,要上演一場活春宮o
可對方開口的第一句話,就將生性多疑的修遠留在了原地。
又是和楚暮有關————
而且,這名女子,竟是魘魔宮的人。
修遠此次前往賈城,本就打算先與淺琴再度接觸。
若無其他意外,便順勢加入魘魔宮。
這一路行來,魂殿蹤跡難尋,不知底細;魂寵宮體系鬆散,內耗嚴重;魂盟行事詭譎,不像善類。
放眼整個南域,也就魘魔宮存在感最強,勢力遍布各地,行事雖凌厲,卻也算不得大奸大惡,至少在明面上,維持著一定的秩序。
如今竟意外撞見疑似魘魔宮的頂級秘聞,還與原著主角楚暮牽扯上了關係。
修遠心底的好奇心,瞬間如潮水般洶湧而起。
他決定暫時按兵不動,先聽聽這兩人究竟要談些什麼。
湖底之中,修遠屏住呼吸,滄精準地操控水流,操控著水流緩緩下沉。
將自己藏在兩人腳下的湖底深處,只露出一雙眼睛,透過空氣泡,悄悄注視著湖畔的兩人。
「瑾柔公主,想復活您的父親嗎?」
一道詭異至極的男聲,緊接著傳入修遠耳中,瞬間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那聲音怪異到了極致,沙啞、尖利,又帶著一絲渾濁的鼻音,好似一男一女兩道嗓音重疊交織在一起,聽得人頭皮發麻,眉頭緊鎖。
可從修遠的魂念感知來看,站在瑾柔公主對面的,確確實實只有一個人。
「你什麼意思?!!」
被稱作瑾柔公主的女子,反應瞬間劇烈起來。
「呵呵。」
詭異男聲發出一聲做作至極的輕笑,尾音拖得極長,帶著濃濃的戲謔與掌控感。
隨後,他一字一頓,慢悠悠地說道:「字————面————意————思!」
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狠狠砸在瑾柔公主的心上。
瑾柔公主驟然睜大眼睛,眸中翻湧著震驚、難以置信、慌亂,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希冀。
她死死盯著對面的神秘人,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湖畔瞬間陷入死寂。
空氣仿佛凝固了,連風都停下了腳步,氣氛變得凝重到令人窒息。
潛藏在湖底的修遠,都能清晰感受到那股緊繃到極致的壓迫感。
可對面那道詭異身影,卻仿佛毫無察覺,依舊一副智珠在握、從容不迫的模樣。
兩秒過後,詭異男聲再度響起,帶著淡淡的催促意味:「瑾柔公主要抓緊時間啊,很快你的那些屬下就要找過來了。你的自由時間,可不多。」
瑾柔公主目光銳利如刀,死死盯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龐。
那是她曾經最信任的屬下,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
可此刻,這張臉上的神情、語氣、氣息,卻與原本的人格格不入,詭異到了極點。
那股陰鷙、癲狂的氣息,讓她心底發寒。
她緊抿雙唇,貝齒深深嵌入唇中,一時緘默。
但面對對方那股智珠在握的掌控模樣,瑾柔公主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她的自由時間確實不多。
「我的父親沒有死?可他不是————」
瑾柔公主的聲音微微發顫,話到嘴邊,卻又強行咽了回去,沒有說完。
但無論是瑾柔公主,還是對面的詭異男子,都知道她未盡之語的含義。
我不知道!
「#%¥&;!」
修遠忍不住在心底暗罵一句,吊人胃口的秘聞,最是讓人抓心撓肝。
不等他繼續糾結,詭異男聲已然迅速接上話茬,語氣安撫,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白語殿下英明神武,此前只是遭小人陷害,陷入深層封印沉睡,並非身死。他的性命便無憂,公主儘管放心。」
「那他在哪兒?」
瑾柔公主瞬間抓住重點,聲音急切,帶著一絲破音。
詭異男聲卻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避而不答。
瑾柔公主再度陷入沉默,指尖微微攥緊,指節泛白。
片刻後,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那我需要付出什麼?」
「一條生命。」
詭異男聲緩緩豎起一根手指,指尖指向瑾柔公主。
瑾柔公主不受控制的顫抖了一下。
緊接著,他的手指微微轉動,直直指向她為了自保、剛剛召喚而出的妖狐主寵。
那隻妖狐通體雪白,毛髮柔順,此刻正蜷縮在瑾柔公主的懷中,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可它那雙銳利狹長的狐眸,卻死死地盯著詭異男子,渾身毛髮微微炸開,利爪藏在柔軟的皮毛下,隨時準備暴起傷人,護主心切。
看到對方的動作,瑾柔公主雙臂猛地用力,將懷中的妖狐緊緊抱在懷中,護得更緊。
她的身體微微前傾,擋在妖狐身前,聲音冷冽:「為什麼?」
「白語殿下只是被封印沉睡,您只需獻上這隻詛印妖狐的性命,以它的靈魂之力作為鑰匙,破除封印,殿下自會攜帶無可睥睨的力量,強勢歸來!」
說到最後,詭異男聲突然拔高,語氣癲狂,嘴角咧開的弧度愈發恐怖,臉頰的肌膚甚至開始緩緩撕裂,露出底下暗紅的血肉。
「然後,危及天下?!」
瑾柔公主的聲音瞬間冷冽如冰,字字刺骨,帶著一絲嘲諷與警惕。
詭異男聲猛地一滯,似乎沒想到瑾柔公主會如此敏銳。
緊接著,他突然進發出毫不掩飾的瘋狂大笑,笑聲刺耳至極,在寂靜的湖畔迴蕩。
「哈哈哈!!!!!」
「哈哈哈哈!!!!!!!」
癲狂的笑聲越來越響,震得湖畔的樹葉簌簌落下。
瑾柔公主就那麼冷冷地看著對方狂笑,面無表情。
片刻後,那人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漸漸停歇。
他的身軀微微搖晃,嘴角因方才的狂笑徹底撕裂,鮮血順著臉頰不斷滑落,在月色下勾勒出一張觸目驚心的血色笑臉,看起來詭異而恐怖。
「瑾柔公主果然聰明。」
那人陰惻惻地說道,語氣中滿是讚許,又帶著一絲莫名的惡意。
話音一轉,他的語氣突然變得詭異而暖昧,仿佛在引誘:「那————公主,是願意,還是不願意呢?」
瑾柔公主開始沉默,嘴角幾次張開卻又再次閉上。
輕飄飄的一個字卻如山一般重若千鈞,就那麼不上不下的卡在瑾柔公主咽喉中。
吐又吐不出來。
咽又咽不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連湖底的修遠都有些按捺不住時,瑾柔公主才緩緩抬起頭,目光直視著詭異男子。
聲音艱澀,帶著一絲疲憊與絕望,艱難開口:「我————考慮考慮。」
那人似乎一點都不意外瑾柔公主的回答。
他再度發出癲狂的狂笑,撕裂的嘴角崩裂得更嚴重,鮮血順著臉頰滴落在泥土裡,暈開一朵朵暗紅的花。
「不要試圖告訴任何人,我們會一直盯著你的!」
「若是讓其他人知道了,哪怕只是走漏半點風聲,白語殿下,都再無復活的可能!」
「哈哈哈哈!!!!!」
刺耳的狂笑戛然而止。
下一秒,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瑾柔公主面前,那名曾經熟悉的屬下,身軀突然毫無徵兆地軟化下去。
他的肌肉迅速融化,骨骼化為肉泥,鮮血從七竅中噴涌而出。
在短短几息之內,便在瑾柔公主的眼前,化作一灘腥臭的血肉。
鮮血漸漸沁入土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