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感謝你了,周院長,這次多虧了你當機立斷,處置果斷。」
「感謝軍方同志們的仗義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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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常務副省兼公安廳長祁同偉,謝謝你們在關鍵時刻果斷出手,保護了人民群眾。」
祁同偉一把摘下警帽,朝著那些年輕的戰士們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作為公安廳長,手底下出了這樣的敗類,這樣的害群之馬,我感到深深的羞恥!」
「你們還是人嗎?你們簡直連畜生都不如!!」
「你們難道忘了當初入警時的誓言嗎?我們是為人民服務的,不是為人民幣服務的!」
「你們這些人,簡直就是公安隊伍里的敗類!」
祁同偉義正言辭,擺出一副鐵面無私的架勢,指著那些蹲在地上抱頭的市局民警就是一頓痛罵。
這個時候,大風廠的工人們紛紛掏出手機,把這解氣的一幕拍了下來,上傳到了網上。
「罵得太好了,祁廳長!」
「說得一點沒錯,他們就是一群沒人性的畜生。」
陳岩石在旁邊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十分玩味,但他也不好去指責祁同偉什麼。
畢竟,祁同偉現在的所作所為是在幫大風廠,也就等於是在間接幫他自己。
陳岩石心裡跟明鏡似的,大風廠絕對不能拆!
至少今天晚上,那是絕對不能動土的,大風廠的問題,歸根結底就是股權糾紛。
原來的大股東可是山水集團!
因為蔡成功被抓了,這傢伙瞞著小股東,瞞著全廠工人,連股東大會都沒開,就把股權偷偷抵押給了山水集團。
現在情況又變了,又踏馬轉了一手。
鄭西坡在電話里跟他說過,山水集團把大風廠這120畝地,轉手就賣給了長藤資本。
至於這個長藤資本是個什麼來頭,是從哪個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陳岩石現在是一頭霧水,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周冷風大手一揮,再次下達命令。
「聽我命令,把所有的槍械全部收繳起來,派一個班的戰士專門盯著。」
「今天晚上,所有人原地待命,誰也不能離開半步!」
「是!」
肖營長回過神來,連忙立正敬禮。
緊接著,他指揮部隊開始收繳槍械,把收上來的武器搬進大風廠,堆放在一塊空地上。
隨後派出一個班十名戰士,眼都不眨地專門盯著這批手槍。
陳岩石看到這一幕,那顆懸著的心才算是徹底放了下來。
「葉副市長,謝謝你一直陪著我,我要過去跟周院長說兩句話。」
「周院長!我是陳岩石啊。」
「太感謝你了,為了大風廠的職工,你做出了這麼大的犧牲,我陳岩石代表全廠老少爺們感謝你。」
陳岩石緊緊握住周冷風的右手,眼神里滿是真誠。
周冷風客氣地說了兩句場面話。
「陳老,您太客氣了,我可是聽著您的光榮事跡長大的,15歲就扛著炸藥包,義無反顧地上戰場……」
短短几句話,就把陳岩石捧得喜笑顏開,心情瞬間舒暢了不少。
「陳老,您這兒可是有著『漢東第二檢察院』的美名啊,我們這些年輕後輩,都得向您學習。」
陳岩石頓時開懷大笑,笑聲爽朗。
「哈哈,周院長,你這話讓我慚愧啊,我的那些戰友,都犧牲在了這片土地上。」
周冷風聲音鏗鏘有力,字字擲地有聲。
「我是一名軍人,保護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就是我的天職!」
「不管發生任何事情,我們都會沖在第一線,用身體為人民群眾築起一道鋼鐵長城!」
「好!說得太好了!冷風同志,你很有我們那個年代軍人的風骨!」
陳岩石臉上露出了肅然起敬的表情,竟然顫巍巍地朝著周冷風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周冷風不敢怠慢,連忙立正回禮!
葉疏影看著這感人的一幕,緩緩開口,適時地說道。
「陳老,您畢竟上了年紀,我給您找個座位吧?要不咱們進車間裡坐會兒?」
「是啊陳老,車間裡有空調,暖和,比外頭舒服多了。」
周冷風也接過話茬,伸手想要攙扶陳岩石。
「不了,我就在這外頭待著,我要陪著工人們一起坐到天亮。」
陳岩石擺了擺手,態度異常堅決。
周冷風見狀,二話不說,果斷脫下身上那件黑色夾克衫,披在了陳岩石的肩膀上。
「陳老,現在是大冬天,寒風刺骨的,可千萬不能感冒啊。」
「我是年輕人,火力壯,感冒了也不怕,陳老您要是病倒了,那對人民來說可就是一大損失啊。」
葉疏影親自跑進車間,搬了一個小竹凳出來。
「陳老,您坐這兒。」
「謝謝,謝謝你啊,葉副市長。」
陳岩石緩緩坐下,看著葉疏影,眼中透出一絲好奇。
「葉副市長聽口音不像是京州本地人啊,是哪兒的人?」
「哈哈,陳老您耳朵真尖,我是外省人,嶺南那邊的,剛從外省調過來不久。」
葉疏影回答得落落大方。
「好啊,嶺南是個好地方,人傑地靈。」
就這樣,三個人坐在工人堆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了家常。
局面已經被軍方徹底掌控,就像鐵桶一般牢固。
李達康又不敢得罪軍方,只能站在那個四面透風的爛尾樓上,舉著望遠鏡干看著大風廠廠區。
祁同偉也沒走,給省廳的人下了死命令。
把市局那些警員全部戴上手銬,先控制起來再說。
周冷風也沒離開,他也不敢走,只能像尊門神一樣守在大風廠門口。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天地間一片寂靜,只有寒風在呼嘯。
天邊漸漸泛起了一抹魚肚白,初升的朝陽透過雲層,灑下了隱隱約約的光亮。
祁同偉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轉頭看向心腹老夏。
「老夏,你帶著幾個兄弟去買早餐,記住,給我買兩千份!」
「給軍方的同志,還有大風廠的職工每人都來一份。」
「包子、饅頭、燒麥、麵包,還有熱乎的豆漿油條,有什麼買什麼,管夠。」
「我記得前幾年不是推出了一項便民早餐車的惠民政策嗎?就找那個。」
祁同偉說完,掏出自己的錢包,把裡面所有的鈔票一股腦全拽了出來,足足有兩千多塊。
「記得,開一輛大車過去拉。」
「是,廳長!」
副廳長夏丘焰連忙伸手接過錢,轉身就跑。
「軍方的同志們!大家辛苦了一夜,肯定早就餓壞了。」
「我已經讓人去給大家買熱乎早餐了,馬上就到。」
……
京城,軍區大院,周冷風的家。
沙瑞金盤腿坐在土炕上,手裡捧著一碗炸醬麵正吃得香。
白秘書手裡拿著電話,匆匆忙忙地走了進來。
「沙書記,昨天晚上育良省長打來電話,說是京州大風廠發生了惡性強拆事件,起了大火,有工人被嚴重燒傷。」
「什麼!這麼大的事情?你為什麼不早點叫醒我?」
沙瑞金臉色驟變,猛地站起身,手裡的筷子差點掉地上,大聲呵斥白秘書。
白秘書連忙解釋道。
「沙書記,您昨天開了一整天的會,實在是太累了,我看您睡得熟就沒敢打擾。」
「而且現場有李達康書記、公安廳祁同偉廳長,還有軍方的同志在坐鎮。」
「現在大火已經滅了,傷員也都在第一時間送往醫院搶救了。」
「把電話給我。」
沙瑞金放下筷子,伸手接過電話。
高育良開口第一句話就是檢討,姿態放得很低。
「沙書記啊!我要向您檢討啊,大風廠發生這種惡性強拆,還造成工人嚴重燒傷,我有責任啊,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沙瑞金雖然心裡不悅,但這檢討的話又不得不接。
「育良同志,這是突發事件,多虧你處置及時,才沒有造成工人死亡。」
如果高育良有責任,那他這個漢東省委書記,肯定也跑不掉責任。
不可能二把手背鍋,一把手卻能片葉不沾身。
這個高育良,分明是想借著這件事,將自己一軍。
或者說,這是在故意敲打自己,想要樹立他省長的威信。
畢竟高育良在漢東深耕了三十年,在政法口可謂是門生故吏遍天下,幾萬名幹部都出自漢東政法大學。
「育良同志,我要立刻了解現場目前的具體情況。」
沙瑞金連忙開口,把話題轉移到正事上。
高育良沉聲道。
「現在是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還有常務副省兼公安廳長祁同偉,這兩個人在現場指揮。」
「那好,我現在就給李達康打電話。」
沙瑞金掛斷電話,直接翻開通訊錄,撥通了李達康的號碼。
大風廠,爛尾樓上。
李達康心情那是相當複雜,就在這時,秘書小金拿著手機,飛快地跑了上來。
「李書記,是沙書記的電話。」
「哎,沙書記,我正要向您和省委作檢討呢,雖然我一直守在現場,但在指揮上還是有些欠缺。」
李達康不愧是秘書出身,玩弄語言藝術那是一把好手。
一句話不僅向沙瑞金表明了自己昨晚一直堅守在第一線,還順帶向這位一把手作了檢討。
李達康唯一承認的錯誤,「只是」指揮上有些欠缺而已。
把其他亂七八糟的責任,甩得乾乾淨淨。
「欠缺」這個詞,用得簡直是太精妙了。
沙瑞金臉色一沉,語氣嚴厲。
「達康同志!你知不知道這件事的性質有多嚴重?」
「這是一場全球同步的直播啊,現在網上說什麼的都有。」
「國內國外都是一片譁然,好在你一直死守在現場,事態才沒有徹底失控。」
「陳岩石同志始終想著人民,只有心裡裝著人民,才能舉著那把老骨頭去當火把啊。」
沙瑞金面色嚴肅,聲音低沉得可怕。
「深刻啊,沙書記,您的指示太深刻了,我一定號召全市幹部認真學習您的指示精神……」
李達康連忙順杆爬,表態表得飛快。
「你去把電話給陳老。」
李達康連忙點頭,不顧形象地跑下樓,直接從腳手架上跳了下去。
大風廠廠區內。
祁同偉親自抱著一箱熱騰騰的早餐,滿臉堆笑地來到周冷風面前。
「周院長,吃點早餐暖暖身子吧。」
「我不餓,先給工人師傅們送過去。」
周冷風擺了擺手,示意祁同偉先把吃的發給群眾。
「來來來,大家都辛苦了,熬了一個通宵,趕緊吃點熱乎早餐。」
「老夏,快把早餐給工人師傅們分發下去。」
「陳老,您也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吧。」
祁同偉拿著一袋熱乎乎的早餐,湊到陳岩石面前,噓寒問暖。
這個時候,漢東衛視的攝製組也趕到了現場。
而且帶隊的記者,正是那位美女記者黃希。
「觀眾朋友們大家可以看到,我們公安廳的祁廳長心繫人民群眾,親自買了早餐,正在送給大風廠的工人們。」
「根據我們得到的最新消息,在這次事件中,沒有一人死亡,燒傷五人,三十七人輕傷。」
「而且我們京州副市長葉疏影同志,這一整夜都沒有離開,一直陪伴在人民群眾身邊。」
就在這時,李達康拿著手機,風風火火地跑了過來,一頭衝到陳岩石旁邊。
「陳老,沙書記的電話。」
李達康連忙把手機遞給陳岩石。
陳岩石接過來,張口第一句話,直接把李達康嚇得魂飛魄散。
「哎,小金子啊。」
李達康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小金子?
這喊的是沙瑞金?!
李達康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小金子就是沙瑞金!這個陳岩石,居然跟新來的省委書記沙瑞金關係這麼鐵?
那我豈不是要完蛋了?
沙瑞金在電話那頭親切地問候道。
「陳叔叔,三十年沒見了,我這剛到漢東,又碰上丁義珍貪污腐敗這檔子事,簡直是一堆爛攤子,前天我就去京城開會學習去了。」
陳岩石握著手機,臉上的笑容那叫一個燦爛。
「小金子啊,你說你這孩子,工作總是這麼忙。」
「陳叔,您身體還硬朗嗎?」
沙瑞金話鋒一轉,關切地問道。
畢竟沙瑞金十八歲之前,那是陳岩石和他的老戰友一手撫養長大的,這才有機會考上大學。
陳岩石開始像個老小孩一樣訴苦。
「好啥呀,身體不行嘍,昨天晚上還在這兒熬了一宿。」
沙瑞金靈機一動,連忙說道。
「那就趕緊回去補個覺吧,等您睡好了,養足了精神,我還要請您給我們班子好好上一課呢。」
陳岩石一愣。
「我講啥呀?你們一個個都是大領導。」
沙瑞金沉聲道。
「官再大水平就一定高嗎?給我們講講吧,講講歷史,講講傳統,講講那種精神。」
「您就講講一九四五年,咱們八路軍打的那場雲城攻堅戰。」
陳岩石聽得開懷大笑。
「行啊,講這個我擅長。」
「我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反正不能胡說八道誤人子弟!」
「快回去睡覺吧。」
沙瑞金再次勸說道。
「對了,代我向王阿姨問個好。」
陳岩石點了點頭。
「好嘞,好好好,一定帶到。」
祁同偉站在不遠處,耳朵豎得跟兔子似的,聽得清清楚楚,陳岩石居然管沙瑞金叫「小金子」。
要知道,這個稱呼裡面的信息量可太大了。
有機會一定要問問周院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岩石是不是他們家的長輩?或者是那種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房親戚?
掛斷電話之後,李達康連忙一路小跑,來到陳岩石面前,腰彎得像只大蝦,臉上堆滿了親切的笑容。
「陳老,您坐我的車吧,我讓秘書開車送您回去休息。」
「謝謝啊,李書記,我是真有點困了。」
陳岩石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就在李達康的攙扶下,坐進了他的專車。
祁同偉看著這一幕,心裡暗暗鄙視,真不愧是秘書幫的頭頭。
這馬屁拍得,真是絕了!
這擺明了就是想通過討好陳岩石,去拍沙瑞金的馬屁。
這個時候,黃希胸前掛著記者證,特意走了過來,先是把話筒遞給了葉疏影。
「葉副市長,您好,我是漢東衛視的財經記者黃希,能耽誤您幾分鐘採訪一下嗎?」
「可以,咱們長話短說。」
葉疏影看了一眼眼前這位精幹的女記者,把嘴裡還沒嚼完的燒麥硬咽了下去。
黃希手持話筒,身後的攝像師扛著機器緊緊跟隨。
「葉副市長,昨天晚上發生了這麼嚴重的惡性強拆和流血事件,您是第一個趕到現場的領導,請問您當時是怎麼想的?」
葉疏影面對攝像機鏡頭,神情自若。
「想法很簡單,就是避免衝突進一步擴大,我來的路上第一時間就給醫院院長打了電話,讓附近醫院開通綠色生命通道,全力以赴搶救傷員。」
「我們京州市委一定會徹查這件事,到底是誰帶著拆遷隊搞強拆?到底是誰下的命令?」
「另外,我們京州市委決定給每一位受傷的工人發放5000元的撫慰金,我代表京州市委向大風廠的工人群眾鄭重承諾。」
「我們改革的真正目的,是為了讓所有人民達到共同富裕,希望同志們能理解和支持我們的工作。」
葉疏影侃侃而談,舉止落落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