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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第249章

  18

  寶玉才是這府里的正經主子,賈瑜一個庶出,又能威風到幾時?

  方才還委屈難言的黛玉,見賈瑜趕來為她說話,胸中鬱結頃刻散了大半。

  「瑜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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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輕聲喚道。

  「方才從外頭得了些新鮮果子,特地給妹妹送來。

  姑母不在屋裡?」

  賈瑜問道。

  一旁婉兒已提上一籃各色鮮果。

  這時節尚是春寒,尋常哪得這些果子,自然是賈瑜從別處尋來的稀罕物。

  黛玉心中暖意涌動。

  瑜哥哥總能帶些新奇玩意兒給她,她早已習慣這份體貼。

  「母親在老太太那兒呢。」

  黛玉稍頓,眼底浮起憂色,「瑜哥哥,你方才那樣說寶玉,若讓老太太知道,會不會責罰你?」

  「罰我什麼?錯又不在我。

  她若再這般縱著寶玉,遲早將他慣壞了。

  旁人怕她,我卻不怕。

  大不了離了賈家,天地廣闊,何必日日提心弔膽,怕被這府里的禍事牽連。」

  賈瑜語氣坦然。

  「瑜哥哥真要離開?」

  黛玉一聽,急忙拉住他的衣袖。

  「不過隨口一說。

  況且,無論我在何處,始終是你哥哥,總不會讓人欺你。」

  賈瑜溫聲道。

  「瑜哥哥待我真好。」

  黛玉眸中掠過一絲瑩然光采。

  「好了,嘗嘗這果子罷,都是我親手挑的。」

  賈瑜展眉一笑,將果籃輕輕推近。

  黛玉雙頰微紅,輕輕應了一聲,目光落在滿籃鮮果上,「瑜哥哥,這時節竟能見著這樣多的果子?」

  「都是暖房裡仔細栽培的,」

  賈瑜溫聲解釋,「裡頭暖和,四季皆能結果生蔬——否則上回咱們吃鍋子時那些嫩菜葉又從何而來?這籃果子是單為你備下的,旁人可沒有這份。」

  他頓了頓,眉眼含笑,「即便真有,也總得讓妹妹先挑過了,才輪得到別人。」

  黛玉忍不住笑出聲來,隨即抿唇睨了他一眼,「哼,瑜哥哥專會說這些話,倒像我是個多小氣的人似的。」

  話雖這般說,心底卻漫開一絲甜意。

  「是是是,妹妹最大度,全是哥哥不會說話。」

  賈瑜笑著抬手輕拍自己臉頰兩下,作勢討饒。

  黛玉輕輕跺腳,扭過身去,「不理你了。」

  「好妹妹,莫生氣,全是哥哥的不是。」

  賈瑜連忙上前軟聲賠禮。

  一旁伺候的婉兒與雪雁悄悄掩口而笑。

  兩人又嬉鬧片刻,賈瑜方告辭離去。

  另一頭,襲人已將寶玉在黛玉房中摔玉之事細細回稟,言語間皆將緣由引向賈瑜。

  王夫人聽罷勃然變色,厲聲罵道:「這小畜生竟敢如此猖狂!那小 ** 也不是個省事的,同她那不知廉恥的娘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真真是反了天了!」

  襲人聽見王夫人連黛玉也一併辱罵,言辭污穢不堪,心底莫名湧起一陣快意。

  面上卻絲毫不顯,只垂首靜立——此時多言不如沉默。

  王夫人胸中怒火翻騰,暗忖如何整治黛玉與賈瑜。

  原先只覺賈瑜這孽障威脅寶玉地位,如今連寶玉竟也對林黛玉著了迷,這更觸了她逆鱗。

  她素來厭惡賈敏,連帶著對賈敏所出之女亦無好感。

  縱有老太太護著,明面動不得這對母女,暗地裡卻未必不能成事——賈瑜那小畜生暫且動不得,難道還奈何不了賈敏與林黛玉?還有林瑾那小孽種也是禍根。

  襲人離了王夫人處,原想去賈母跟前再添一番話,轉念卻又止步。

  有王夫人這邊發作,想來已夠那幾人受的。

  她本就不喜林黛玉,若將來寶玉真娶了黛玉,自己豈有好日子過?倒是薛寶釵若成了奶奶,或許還能寬鬆幾分。

  數日後,賈瑜從暗中護衛的女影衛處得知王夫人動向。

  這愚婦竟又暗中行事,指使廚房往賈敏、黛玉及林瑾飲食中摻入慢性 ** ,那藥物還是從王家特意尋來的。

  乍聞此訊,賈瑜幾乎按捺不住殺意。

  沉吟片刻,終究決定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暗影浮動間,女影衛已將下了毒的飯食悄然調換,原封不動送入了王夫人的小廚房。

  好在那種緩慢發作的東西只會讓人的身體日復一日地衰弱下去,最終拖成一副病體,並不會立刻奪人性命。

  幾個月的光景悄然流逝,賈敏與黛玉、林瑾母女三人依舊康健活潑。

  為求穩妥,賈瑜仍不時親自為他們診脈,直到確認無恙才真正安心。

  然而王夫人卻驟然病倒了。

  僅僅一場風寒,便引發高燒,只得匆忙請來太醫診治。

  「這……」

  太醫搭脈片刻,神色猶豫,言語吞吐。

  王夫人氣息微弱地問道:「究竟是何病症?」

  「太太這是中毒之象。」

  太醫低聲回答。

  「什麼?怎會中毒?我中的是什麼毒?」

  王夫人急忙追問。

  「此毒頗為奇特,名為『千日紅』,乃慢性之毒,需長期服食方能發作。

  一旦發作,亦不會立時致命,只教人筋骨日漸衰頹。

  依太太的脈象來看,中毒應有三四個月了。」

  太醫解釋道。

  「怎麼可能……周瑞家的,你過來!」

  王夫人心中駭然——這「千日紅」

  正是她特意從王家取來,原要用在賈敏母子三人身上的。

  如今自己反倒中毒,那三人卻安然無恙,她頓時明白:這是有人暗中調換,讓她自己吞下了這番算計。

  「太太……」

  周瑞家的在一旁聽得冷汗涔涔。

  難道她們暗中行事早已被人察覺,甚至反被將了一軍?

  王夫人本欲厲聲質問,瞥見太醫尚在,只得強壓怒火,轉向太醫問道:「這毒……可能解?」

  「毒雖可解,但太太中毒日久,調理亦需緩慢進行。

  期間體質虛弱,易染風寒。

  我先開一劑方子,按方調養即可。

  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身子底子既已虧損,欲完全恢復恐非易事。

  若悉心養護,仍可望好轉。」

  太醫緩緩道。

  「有勞太醫了。」

  王夫人面上道謝,心中卻交織著驚怒與惶懼。

  她第一個想到的便是賈瑜——定是那小孽障所為,竟用如此陰狠的手段!

  她卻未曾自省,這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王夫人嚴令周瑞家的不得將中毒之事泄露半分。

  畢竟 ** 原是她自己起的頭,即便指認賈瑜,也拿不出半分證據。

  眼下唯有啞巴吃黃連,默默咽下這枚苦果。

  這時,一名丫鬟捧著幾樣物事走了進來。

  「太太,瑜三爺方才差人送了些補品來,還讓奴婢傳話……」

  「傳什麼話?」

  王夫人下意識追問。

  「三爺說,太太既身子不適,這些補品權當孝敬。

  還特意囑咐……請您飲食當心,莫要胡亂進食,否則若是寶二爺也不慎吃壞了肚子,可就麻煩了。」

  王夫人聽罷,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幾乎要嘔出血來。

  王夫人胸口劇烈起伏,指尖深深掐進掌心,聲音因憤怒而嘶啞:「那孽障竟敢如此要挾……我必要他性命,必要他性命!」

  賈瑜那番話分明是警告,今日中毒的是自己,來日說不定就輪到寶玉。

  她渾身發顫,卻無計可施,恨不能將那少年生吞活剝。

  「太太,您先緩緩氣。」

  周瑞家的急忙上前低語,「我倒有個主意。」

  「說!只要能讓那小畜生 ** 。」

  王夫人面容扭曲。

  「方才聽說,姑太太已同老太太商量好了,過兩日要去城外法源寺進香,表姑娘、表少爺都會同行,賈瑜自然也在一處。

  若是路上……遇上些山野匪寇……」

  周瑞家的眼底掠過陰鷙。

  她丈夫與兒子皆被賈瑜命人打斷了腿,至今行走不便,這仇早已刻骨。

  但凡有機會除去賈瑜,她絕不錯過。

  王夫人聽罷,神色微動。

  她立即招手令周瑞家的湊近,壓著嗓子囑咐了幾句。

  ***

  賈瑜院中,少年剛練完功,由晴雯、婉兒與英蓮服侍著沐浴更衣,一身清爽。

  影衛芙蓉悄無聲息地現身一旁。

  「公子,王夫人那邊又有動靜了。」

  「她何時消停過?」

  賈瑜不以為意,「這回打算如何?」

  「得知您與林姑娘等人將往法源寺,她已讓周瑞家的去聯絡城外一夥流寇,意圖途中設伏。」

  「愚不可及,只會使這等陰暗伎倆。」

  賈瑜輕笑。

  以他如今修為,世間何人能取他性命?

  「公子,如何應對?」

  「傳信於不良人,查清那伙賊人的巢穴。

  待他們離巢出動,便端了他們的老窩。」

  「是。

  此番前往法源寺,可需姐妹們隨行?」

  「不必。

  魅影與落雪暗中護衛足矣,你與其他影衛留守賈府。」

  芙蓉抿了抿唇,似有些失落。

  賈瑜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下次再帶你出去。」

  少女這才嫣然一笑:「公子一言為定。」

  秋闈在即,再過一個多月便是鄉試之期。

  若能中舉,便是正經的官身。

  寧榮二府上下,昔日唯有賈敬得中進士,卻又因皇室糾葛出家修道;賈政雖以讀書人自居,卻連秀才也未考上,若非榮國公臨終求得恩典,哪能坐上工部員外郎之位。

  春風和暖的時節,林間的綠意已層層疊疊地染開了。

  這一趟出門,原是為踐先前與姊妹們同游踏青的約定,兼之眾姐妹曉得賈瑜不日便要赴科場應試,都一心要去廟裡進香,替他祈求功名順遂。

  能出門走走,姊妹幾個自是滿心雀躍。

  賈瑜早早備下了數輛寬敞精緻的四輪馬車,除了薛武與幾名不良人隨行護衛,身側更有青鳥、紅薯與李寒衣三位身手不凡的姑娘同行。

  暗地裡,又有落雪與魅影兩位影衛悄然跟隨,專為護持黛玉等人的周全。

  此時,城外深山之中,一處山寨里卻瀰漫著截然不同的氣息。

  聚義廳前的空地上,黑壓壓站滿了人。

  個個面目兇悍,手中所持竟是整齊劃一的制式兵刃,看上去哪像尋常山賊,分明是一支披著匪衣的悍卒。

  粗粗點數,竟有千人之眾。

  匪首立在台階上,聲如破鑼:「弟兄們,該動身了。

  這回的東家出手闊綽,賞錢少不了。」

  他轉頭喚道,「老二,挑一百個好手,隨我下山。」

  身旁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咧嘴道:「老大,不就一個毛頭小子帶著一群女眷?何必這般興師動眾。」

  「不可輕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