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呂州體育館外。
外圍的安保警戒線已經拉起,大批身穿制服的警力正在各個出入口進行設備調試與路障設置,只為保障今晚呂州和林城的足球比賽能順利進行。
程度站在體育館東門的的遮陽傘下,煞有其事地看著手手裡的呂州體育館的場館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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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度從光明區公安分局局長調任到呂州公安局擔任副局長,級別並沒有變。
含權量降了一些,但平台規格略高,接觸面也更廣一些。
這算不上什麼高升,但也不是普通的平調,而是曲線上升,有利於後續往上走。
在外人看來,程度這次調任很好,可他自己的心裡清楚……這並不是個好差事。
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呂州,程度就是個無根的浮萍。
呂州本土派的勢力盤根錯節,他一個空降的副局長日子肯定是不大好過的。
這段時間以來,程度碰到了不少軟釘子,接管了好多吃力不討好的工作。
就比如說今晚的這場足球比賽……
這就是一場常規賽事,治安支隊那邊出一名副支隊長帶隊就足夠了。
可就在昨天晚上兩點,程度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床頭的手機就響了。
呂州市公安局局長胡洋岷親自給程度打了一通電話,鄭重其事地給程度布置了積極任務。
說什麼市委的緊急指示,今天晚上有大領導來看球,京州體育館的安保規格必須提檔升級。
所以,胡洋岷就讓程度親自掛帥,務必確保萬無一失。
態度挑不出半點毛病,全是為了工作。
哪怕程度心裡有一萬句罵娘的話,但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規規矩矩地接下任務。
不過,程度在基層摸爬滾打這麼多年,自然有他的生存哲學。
網格化管理的流程早就定好了,底下的人按部就班地做,根本出不了什麼岔子。
程度只需要在遮陽傘底下,時不時指導一下工作,就已經很不錯了。
就在程度拿過一瓶礦泉水,準備潤潤嗓子的時候,他看到一個略顯富態的身影。
在幾名幹部的陪同下,胡洋岷正朝著程度的方向而來。
胡洋岷一邊走著,還一邊跟兩側執勤的工作人員點頭示意,派頭十足。
這已經是胡洋岷在呂州市公安局乾的第十一個年頭了,幹完這一屆就要退休了。
又是老同志,又是頂頭上司的……
程度也是不敢怠慢,快步迎了上去。
「胡局長,呂州體育館的各項安保部署都已經落實到位了。」
胡洋岷不經意間瞥了一眼不遠處的遮陽傘,嘴角揚起了若有似無的笑容。
「小程,辛苦你了!」
「這大熱天的,還在堅持在現場指揮工作。看你這汗流的,擦擦吧。」
胡洋岷貼心地給程度遞了一張紙過去,但實際上,程度的臉上並沒有什麼汗水。
程度稍顯尷尬地接過紙巾,象徵性地擦了擦:「胡局長客氣了,這都是我的分內之事。」
「小程,你能有這個覺悟是很好的。漢東足球聯賽可是全省都關注的焦點賽事,不能有絲毫的麻痹大意啊。你在這裡指揮了這麼久,方方面面都檢查到位了嗎?」
程度笑了笑,從善如流地回答道:「我們在上午十點和下午兩點進行了兩次全要素演練,防爆、安檢、消防設備全部調試完畢。」
「胡局長,像這種規模的賽事,我們市局是常態化承接。同志們對流程都很熟悉,一定會守好安全底線的。」
程度的匯報還算規矩,但胡洋岷的眉頭還是微微皺了起來,語重心長地說道。
「小程,經驗主義要不得啊。」胡洋岷笑了笑,「我沒有說對你工作能力的不放心,只是今天晚上的情況非同一般。」
「我昨天晚上就在電話里跟你說過了,會有重要的領導來呂州體育館看球。我們一定要做到萬無一失,哪怕是一隻蒼蠅,也不能放飛進場館裡。」
「這樣吧……」胡洋岷擺了擺手,催促著程度離開,「小程,你再去把核心區域的警戒線排查一遍。」
呂州體育館的安全工作排查來排查去的,也就那麼一丁點的事情。
程度知道,胡洋岷這是故意的給他增加工作量,變著法地給他穿小鞋。
檢查肯定是要去檢查的,但程度還是想打聽一下到底是哪位領導來呂州體育館看球了,竟然要半夜兩點把他叫起來工作。
「胡局長,我馬上就去重新排查。只不過……到底是哪位領導來了呀?你跟我說說唄,也讓我心裡有個底。」
「燕京來的巡視員,具體身份不便多說,不是你們這種級別能夠隨便打聽的。」胡洋岷擺起了架子,慢悠悠地說著,「小程,心思放在工作上,比什麼都強。」
瞧著胡洋岷那諱莫如深的樣子,程度僅用一秒鐘就猜出哪位大領導是周毅了。
麥城風景區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的,胡洋岷昨天下午就被叫過去了。
雖然程度沒有跟過去,但聽說省里派了兩位廳局領導下來,而且是帶著劉震東省長的指示而來。
一個小小的風景區能夠驚動那麼多的大人物,程度心裡就估摸著……應該是周毅來了。
「胡局長,你說的這位規格不會是周毅周老吧?」程度笑著問道。
聽到程度猜出了來人是周毅,胡洋岷的眼皮也微微跳動了一下,不由得多看了程度一眼。
胡洋岷倒是沒有想到,程度這個空降到呂州公安局的副局長竟然還能有這本事。
但轉念一想,胡洋岷又釋然了。
畢竟,昨天麥城風景區的事情鬧得那麼大,周毅來呂州巡視的消息已經傳開了。
程度是從省會京州下來的,聽到點風聲也不奇怪。
「喲,小程,你消息很靈通嘛。」胡洋岷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既然知道了,那就更應該明白事情的嚴重性了吧。去吧,再去排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