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我……」
沙瑞金忍不住開口，多少是有些慌了，想為自己的行為找補兩句。
但周毅只是擺了擺手，笑著起身離席：「無妨，你們繼續開會，我就先告辭了。」
路過劉震東身邊的時候，周毅第三次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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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搞得劉震東的腰板都挺直了一些，強忍著沒讓嘴角的笑意蕩漾出來。
劉震東剛才被沙瑞金口頭刺了一下，想要尋求周毅幫助的時候，周毅都沒有搭理他。
那時候，劉震東還擔心周毅會不管自己了。
但現在，完全不用擔心了。
沙瑞金莫名其妙地捅了他自己一刀，展現出來的小家子氣……反倒是把周毅推到了周毅這一邊。
周毅的那三下拍打算是拍打嗎？
不！
那是無聲的庇護啊！
周老步伐穩健地朝著大門走去，只給眾人留下了一個背影，但足以讓整場會議黯然失色。
白秘書戰戰兢兢地跟在周毅的身側，小心翼翼地為他拉開大門，但全程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雖然沒有人起身相送，但所有的人都在為周毅的離開行注目禮。
直到周毅的身影消失在他們的視野里，會議室的大門再次被合上……也沒有人出聲。
他們的目光交匯著，神情各異。
高育良半低著頭，眼鏡的反光掩蓋住了他眼底那一閃而逝的精光。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水，心裡簡直快要樂開花了。
沙瑞金和劉震東的這一場拉鋸戰……
終究，還是沙瑞金落得下乘，竟然狗急跳牆地出了這種驚天昏招。
雖然周毅大度的離開了，但沙瑞金今日的所作所為……必定會連本帶利地還回去。
而他高育良還有大把的時間去爭、去搏。
相較於高育良的輕鬆愜意，李達康的心卻被揪得緊緊的，連脊背都冒出了一層涼汗。
好幾次，李達康的屁股都已經離開了椅子，想要衝過去給周毅開門送行。
但礙於沙瑞金那邊的低氣壓，以及同僚們的目光注視，他也只能如坐針氈下去。
李達康一臉凝重地抓起鋼筆，不祥預感好似已經籠罩了他全身。
即便，他李達康全程都沒有參與其中，但還是感覺……逐漸滑向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咳！」
沙瑞金的一聲重咳，將所有神遊天外的目光硬生生地扯回到了他的身上。
此時此刻，沙瑞金急需找到一個情緒的突破口，把自己剛才失去的氣場給重新奪回來。
沙瑞金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試圖用這種細微的掌控感，將眾人的注意力重新收攏回自己的掌心。
「同志們，心思都收一收，回到我們的會議上。上半場披露的紙巾窟窿……雖然在周老的點撥下，有了化解的方向，但這僅僅是外部的開源問題。」
「最近這段時間，我們內部發現了一起嚴重的原則性問題，需要我們高度重視，並且嚴肅處理。」沙瑞金轉頭看向田國富，「國富同志，就由你來給大家做一個正式的通報吧。」
面對沙瑞金的點名，田國富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圈，臉上的神情也不由得緊張起來。
畢竟，沙瑞金都敢把周毅給請出去了。
誰知道，他後面還會做出多麼瘋狂的事情？
但現在，田國富屬於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也只能硬著頭皮地放開了那份紅色的文件夾。
「近期，紀委接到多方舉報，說我們漢東引以為傲的民生工程出現了重大問題。經查實，我省推行的平價抗癌靶向藥項目出現了極為重大的失誤和漏洞。」
當田國富說的抗癌靶向藥出現問題的時候，劉震東的眉頭也不由得驟然鎖緊。
上半場會議，沙瑞金點名批評的項目缺口，發票抽獎就榜上有名。
下半場會議才剛剛開始，劉震東負責的抗癌靶向藥的又出現問題。
要知道，劉震東手裡就這兩個大項目，還指望著它們帶來的政績呢。
結果現在……
兩個都出現問題了？？？
劉震東心裡已經開始慌了，但還是鎮定思緒，冷臉看向的田國富。
「國富同志，這話從何說起？」
「抗癌靶向藥從研發立項，到擠入醫保名錄全面上市，每一個環節的報告我都親自把關。質監局和衛健委的評測全優，市場的反饋更是好得不得了。」
「不僅如此，抗癌靶向藥已經開始逐步向海外大規模出口，是海內外讚譽有加的標杆項目。京城方面更是多次點名表揚，這樣的項目能出什麼重大失誤？」
田國富避開了劉震東那刺眼的目光，求助似的看向了沙瑞金。
沙瑞金自然是接收到了田國富的目光，但他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只是點頭示意田國富繼續。
田國富握著文件的力道又重了兩分，縱使心裡百轉千回，現在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匯報。
「劉省長，抗癌靶向藥的質量沒有問題，出問題的是……流通和保障環節。目前，這款被納入醫保最高報銷比例的特效藥，已經在全省195家醫院全面斷供了。」
漢東全省有五百多家醫院，但涉及到醫療民生的問題，就算是一兩家醫院斷供都是大事。
更何況，現在已經有超三分之一的醫院斷供了。
「如果只是醫院斷供，那就只是的藥品生產跟不上。但現在的問題是，省外的醫院是供應充足的，外面的藥店也是供應充足的，甚至連海外市場都是充足的。」
「只不過，藥店和海外渠道售賣的抗癌靶向藥沒有醫保報銷，需要的患者原價購買。這樣一來，原本兩百塊錢就能夠解決的事情，現在需要兩千塊，甚至溢價更多才能買到。」
「哪怕是那些沒有斷供的醫院，他們的資源也非常緊張，有面臨斷供的風險。就目前為止，已經有不少的患者因為斷藥，下了病危通知書了。」